彭董这一天都在忙,酒厂正和人谈合资的事,商贸公司那边有个外贸的合同,一上午都是处理这事,乔亭的邮件,他到了下午两点才有时间看,看完了,他基本上明白了什么意思,这个专题汇报的结果,他已经料到了。他当时看到邮件的最后一句备注,以上内容,在之前的日报,都有汇报。他这一刻,明白了,日报的意义,可能,全公司,只有他和乔亭明白,他定的日报,可是他直接管理的下属,只有乔亭和酒厂的厂长在遵守,不过厂长倒更像是流水账的汇报,他好似不明白这件事的意义,只是服从惯了,让干就干成了流水账,从流水账里找工作动态,当然不如乔亭汇报的一是一二是二,有重点有补充。可是,各有各的好处,乔亭其实,在一年里,反复提到过市场调查的意义,偶尔阶段性的汇报,他都以为是例行公事,原来伏笔在这。他当时没时间分析了,这一天的工作内容太多,他的秘书主要管事务性的事,决定性的事,自然还是他自己动脑子,他有一刻考虑,乔亭的岗位是不是要调整一下,现在看来,让她真的做这个管营销的副总,是不是真的合适。不过,这事,不是短时间做决定的。汇报时,他态度平和,连向总也没看出他事先看过材料,他的养气功夫到家。所以向总是真没看出来。现在,他伏身在电脑前,看着和外贸公司的合同文本,他有些烦躁,法务部做事太不经心,这么明显的合同漏洞,都没有看出来,他直接打电话给法务经理,那个合同文本,你审了吗,经理有些犹豫,没有,我这几天合同太多, 这个是常规性的。彭董说,你自己看了再说,以后,凡所有发出的合同,不管对内对外,你都要审批,不够人就招聘,再有这样的事,你写辞职信吧。乔亭一直站在对面,她不确定彭董对她的态度,是故意晾着她,还是真在忙,听了这话,她有些吃惊,明显的是,彭董的情绪不佳。她不可能真的情商太低,她起身,给彭董的茶,重新倒上水,放过去,小心打量着彭董的表情,您这边有什么事,我能做的。彭董看看她,你做的事,我倒是无可挑剔。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你该和法务换换。他总是让人找到毛病,你是连我都挑不出毛病。乔亭低头,这话里的火气,她听得出来,可是说什么,检讨吗,她不能认错了,认了,有些事不好解释,不能扯到立场上。她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明白这种场合,不能一直冷场,既然彭董不审合同了,她也不能一直罚战,她只能低姿态,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是哪里做得不对。彭董端起茶,慢慢地品着,心情平复些。沈帆那个度假酒店的提案,他无可无不可,他只是想借这件事,试一下郑董的底,郑董一直不接话,今天的专题汇报是给向总施加压力,可惜,这压力,让乔亭的专业和精细给化解了。他背靠在沙发上,终于指对面的椅子,你坐吧。乔亭不是江寒星,不能真的罚战,如果是江寒星,把事弄成这样,他早轰出去了,若在体察上意上,他最满意江寒星,若最有防范还是对沈帆。他看乔亭,你错在哪里,不知道吗。乔亭真不知道,如何认错。她只能说,我真的不太明白。彭董说,你这个提案,不是今天才做出来,从整理到打印,十点钟到不了向总手上,你是接了他的电话,直接打印就成,就是说,这个材料,早在你电脑里,为什么,现在才发给我。乔亭心想,彭董是太厉害。她只好解释,这只是一个备而不用的,没想到,真必须拿出来。彭董看她,备而不用,为哪个准备,沈帆。乔亭点头。彭董说,你和沈帆是敌人吗。乔亭鼓足勇气,不是敌人,可也不是合作伙伴,他一直想把我踢出地产。彭董挑眉,我不知道,你原来什么都明白,我以为,你只是低头做事。乔亭叹气,我只是不表态,不等于我不明白,他想去地产,我没意见,我没挡他的路,要不然,我一直还在咱们的推广公司好了,现在,推广公司形同虚设,我还遗憾呢。彭董此时到平静了些。如果是这个立场,他可以接受,他相信,乔亭没胆量和他唱对台戏,他问,你认为,我怎么看这个材料。乔亭说,我说实话,我个人感觉,你将来肯定要控股,如果控股,那么,会考虑地产的长期发展,不是为了目前的款项快速回收,就不考虑项目的品牌。在这一点上,我感觉您和向总没有冲突,他是为了个人声名,你是为了长期品牌。她说得直白而大胆。彭董到点了点头。继续说,我听着。乔亭说,向总有半年,就要退了,我不知道您的后续安排,但应该不会是我,我可能是一步闲棋,但是,棋子就是棋子,到了战场上,也必须给自己一个位置。彭董有鼓掌的冲动,此时怒气烟消云散。他表情真的平和。不过,语气还是严肃,哪怕是你的分析,有道理,你今天的举动,还是让我被动。乔亭敏感地觉察到了彭董态度的变化,可是,您赢得了向总的尊重。彭董反问,我在意向总的态度。乔亭点头,介意,如果向总愿意和您在某些事上,达到一致呢。他也要为工程部考虑,为唐滔考虑,他有他的顾虑。这一刻,彭董终于松了口气,如果你是这样想的,今天的事,算你过关。不过下不为例,我已经第二次和你说这句话,你有些事,应该提前汇报,不是给我个措手不及,如果我今天没时间看你的邮件呢,我会真的被动。乔亭点头,是。她感觉,今天这一关好似过了。可是她仍然不明白,彭董的想法,对于地产这面,彭董怎么想的,当然要取决于,彭董和郑董的谈判,控股的事,一直没有下文。不过,她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太大的局,她看不懂,也没那个兴致。彭董却问,你感觉郑董,会让出那最关键的三个点吗。乔亭有些惶恐,我,我感觉,他可能在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