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猎手

一个“看得见”的瞎子,一个谁也看不见的“人”,一场风波悄然而至,爱情也大驾光临...... 人生很短,但今天很长。 悬疑甜文he。

第九十二章
连榷最后还是没买粉色小猪钥匙扣。赛天宝虽然面无表情,但是1534一脸“你敢买你就死定了”的样子,连榷只好讪讪地把钥匙扣放了回去。
三人往回走,沉默过于明显,连榷百思不得其解,提议去散个步。1534飞快拒绝了,以卷毛找他有事为由,蹭蹭蹭跑没影了。
赛天宝来不及喊住他,转头对上连榷若有所思的目光。
连榷:“走吗?”
“走吧。”
说是散步,不过是绕科研中心走一圈,赛天宝闷不吭声,显得心事重重,连榷很是重视,“出什么事了吗?”
“哦,刚刚听到猴子通风报信的现场。”赛天宝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摆出无事发生的模样,问连榷:“我没听清,似乎打算接近我,你们计划怎么对付他?”
连榷还以为赛天宝只是为猴子的事烦心,于是正色道:“现在拿消息稳住他,回头打算利用他传假消息。”
赛天宝点点头,说懂了,然后又问:“霍处长找你做什么?”
连榷有些惊讶,以往赛天宝从不问这些事情,“晚点就会通知,但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世界各地发生了很多起精神控制相关的怪事,有的地方还留下了讯息:‘you_will_ьe_controlled’,现在咱们的培训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效,打算把队员们分派到世界各地,逮捕这些实验体。情报二科的廖组长在整理各地汇总过来的情况,可能明天晚上就会有详细的人员分配表。”
赛天宝心思一转:“我们会被分配到一块儿吗?”
“会的。”连榷理所应当道。
赛天宝向前走的步子忽然就迈不下去了,委屈的情绪一点一点蔓延,心底的酸涨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来势汹汹。他停在原地,连榷在一步开外,或许是正午的阳光过于耀眼,赛天宝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怎么?”
“分配表还没出来,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会被分配到一块儿?”
连榷可以肯定,赛天宝就是不开心,而且跟猴子无关。连榷猜不透是因为什么,“你不想我们被分配到一起吗?”
连榷的小心求证,在赛天宝听来无异于把皮球踢了回来,他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
“赛天宝?”
暑气翻涌,远远的地方传来喋喋不休的蝉鸣,在这六月的天里赛天宝就像冰化成水,从天灵盖到脚趾尖都是凉的,马上就要雾化散去。这一天似乎与之前的夏日格外不同,每一件事物、每一点细微的声响、眼前人的眼神、表情、言语,都像默片一样刻进赛天宝的脑子里。时间似乎被调成了慢倍速,赛天宝在这无限长的一秒里,想了很多。
“没有。”赛天宝摇摇头,压下心底翻腾的酸海,冲连榷露出一个开朗的笑脸:“我特别特别想跟你待在一块儿!”
连榷见他笑了,便也笑了。赛天宝觉得这笑容,比阳光还要刺眼。
他们走到了В区大楼的背面,这里有一块篮球场,科研组的几个小年轻抽空活动身体,他们挥汗如雨,可惜球技一般,球飞向场外,连榷伸手一兜,顺手运了两下球。
“连哥!”
“连榷!”
“连指挥!天宝弟弟!”
球场上的人纷纷跟连榷和赛天宝打招呼,还招呼他们一起打球,连榷把球用力丢回去,“下次吧!”
篮球在空着滑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风从修长的指间穿过,拂过连榷的刘海,赛天宝的目光落在那张他已经很熟悉的脸上。
帅气,俊朗,侧脸把五官的线条展现得尤其明显。连榷是单眼皮,但眼睛不小,眼型也好看,有一股锐气,如果是双眼皮,反而会有些妩媚。赛天宝很少见到有人即使是单眼皮,也能这么恰到好处的帅气。
他就这样看着连榷,仿佛一眼万年,悸动不已,而心里却有一个声音悄悄提醒他:他可能只把你当弟弟。
“哥哥。”赛天宝大概是被心里的想法刺激了,一冲动唤了一声。
连榷眼睛睁圆了,那两个字又轻又软,连榷没听出里头的委屈和酸意,只觉得动听。球场上的人又把球飞出场,球朝着连榷来,连榷脑子里全是“哥哥”两个字,魂好像能从嘴里飞出来,被篮球砸中了后背也无动于衷。“你刚刚说……什么?”
赛天宝低着头,听到连榷不稳的声线,心想:他果然把我当弟弟。不爽!赛天宝兀自不爽,他若是抬起头,就会发现连榷耳朵都红了。
连榷把篮球丢回场上,盯着赛天宝的发旋:“你再叫一遍?我刚刚没听清。”他心花怒放,想再听一遍。
赛天宝埋着头转身就走,“你听错了。走吧,我不想散步了。”
连榷抓了抓耳朵,难得有这么不沉稳的一面,他急急追上赛天宝,也不再想赛天宝为什么不高兴,只想着哄哄他。
“明天就是端午了,咱们早上可以放半天假。”连榷说着,拍了拍赛天宝的脑袋,“咱们回家去,我妈也想你了,做了很多好吃的。”
赛天宝偏偏头,不着痕迹地躲开连榷的手,视线扫过两人手腕上一模一样的五彩绳,说:“好啊。”
连榷收回手,有些失落,但又因为这一句好啊,开始期待端午假期。之后连榷一直思索着赛天宝之前还说过哪些想去没去的地方、想吃没吃的东西,但他的哄人计划被傍晚一则紧急任务破坏得稀碎。
“……‘surprise’挟持了一家公司。”“surprise”时隔七天再次出现,以一种更为嚣张的方式搅乱了蔼州市的宁静。
“信达企业是蔼州市的龙头科技企业,目前正在研发一种新型光屏技术,备受瞩目……”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影的大屏幕传递了现场的状况:“……情况非常糟,他杀了一个人,用那人的血在信达大楼大门口写了‘SURPRISE_IS_СOMEВAСK’,巡逻的保安发现情况不对报了警,这家伙控制了整幢信达大楼,让员工都站在窗前,初步统计被挟持的员工有七十二个……”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没能打断廖组长的汇报,“他提出了要求,让信达交出最新的光屏研究成果,他可以等24小时,每一个小时杀一个人,24小时后没拿到东西,他说会杀光所有人。”
“那就让信达的人先把他要的东西准备好。”霍金凯道。
“核心技术只有研发一组组长潘光海有权限获取,但现在联系不上潘光海。”
“怎么回事?”
“今晚整个研发一组的人都在加班,我们跟潘光海的家人确认过,事发前他跟家人说了他加班会晚归,他的车子也还放在停车场。我们让人放大每个窗口的图像,但信达的员工辨认后,说潘光海不在其中。”
“意思是说,潘光海躲在信达大楼里,还没有被发现?”
“极有可能。”
“这说明在信达大楼里的人可能不止七十二个。得尽快确认人质的数量,”连榷看向霍金凯,霍金凯点头,给予连榷指挥权,连榷遂道:“刻不容缓,立即出发,现场组全员出动!”
从科研中心到信达大楼需要四十五分钟,他们风驰电掣,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了现场。这样的事情理应当引起大风波,但信达大楼位于软件园区最里头,接到报警后又及时封了消息,幸而没有引来媒体。
此时已经是晚上,软件园仅有信达大楼灯火通明,每一盏灯都亮着,使得这幢大楼在黑夜里看起来金闪闪的,而周边建筑的漆黑、寂静又衬托了信达大楼的诡异。连榷走下车,抬眼望去,大楼的每扇窗子前都站着人,这些人面无表情,目光空洞,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对声音、光亮全无感觉,像一尊尊人偶。五到七层装的是落地窗,每层十二个员工等间距站在落地窗前,这种强迫症看了必定会赞叹的整齐度,彰显了布置者的精心。
连榷等人一下车,这些“人偶”忽然整齐划一地给予注目礼。阴沉沉的视线让人瘆得慌,施诚人头皮发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连榷迎着“人偶们”空洞的注视,也觉得压力山大,赛天宝在他一旁,烦躁地沉着脸。
再过十二分钟,surprise就会杀第二个人。
电子计时器滴答滴答像在催命,连榷无言地做了一个手势,人们四下散开,按照路上制定的布署行动。
施诚人带着一批人包围了大楼,监视每一扇窗口,清点人质的数量、确认人质的状态。“A组已就位。”
肖钦和拥有精神力的三十六人分成三组,分别从偏门、二楼左面的厕所、顶楼三个方向尝试向楼内突破。“В组已就位。”
1534和卷毛从信达老板那里拿到了一些光屏的研究资料,他们把这些数据导入一张空白硬盘,并植入一个追踪程序。“C组已就位。”
连榷接到汇报,沉稳地发布行动指令,然后又拿起大楼的平面图,征询赛天宝的意见:“他会在哪?”
赛天宝摸了摸脖子,他戴着一个类似挂脖耳机的圆环,是科研组研发的便携式屏障,名为“保护圈”,主要原料是克拉海茵之石,戴上后能屏蔽精神力半天,优点是轻便有效,缺点是带着这东西也会抑制精神力的发挥。赛天宝想把保护圈拿下来:“我用精神力探一下,就能知道他的位置。”
连榷按住他的手:“先等等......”
“卟——”一声突兀的喇叭声划破寂静的长空,一个男人打开了三层的一扇窗子,他手里拿着一个加油喇叭玩具,见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便再一次得意洋洋地用力吹响了喇叭,模拟贝多芬《命运交响曲》连吹四声,为自己的华丽登场拉开了帷幕。喇叭声必,男人朝赛天宝和连榷招了招手:“嗨~好久不见。”
surprise在高处,声音却十分清楚,就像靠在耳边说话,连榷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确定不是只有自己和赛天宝能听见。
赛天宝仰头看着surprise,“我们见过?”
“当然啦。”
对方胸有成竹,赛天宝有些疑惑,surprise笑着,眉眼弯弯,嘴巴张合,赛天宝跟着他动了动嘴皮子,读懂了那三个字——找、到、了。
脑中顿时刮过一阵记忆风暴,赛天宝如坠冰窖,下意识抓住连榷的手臂:“是他!”
连榷被他掐住胳膊,忙握住赛天宝的手,“怎么?”
“你眼睛,车祸的时候,就是他......”赛天宝说得颠三倒四,但连榷还是听懂了。赛天宝说的是两年前在国华商贸追赶他们的实验体,那个站在二楼窗边吓唬赛天宝的人,也就是因为这个人,赛天宝在慌乱中拉着连榷撞上迎面而来的货车。
“原来是他。”连榷眯眼看去。
赛天宝的指尖微微颤抖,两年前他的实力远在这个人之下,那现在呢?
连榷顾及赛天宝发白的脸色,用力握了握赛天宝的手。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赛天宝冷静下来,对上连榷担忧的目光,也用力回握连榷,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没事。
surprise的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朗声道:“故人相见,进来叙叙旧啊。”
霍金凯连忙用无线电呼唤连榷:“连榷,小心有诈!”
连榷也不认为对方是真的想叙旧,但倒计时只剩下七分钟,如果进去与surprise当面斡旋,或许能阻止对方打杀人质。
电子钟嘀嗒嘀嗒,连榷与赛天宝用眼神交流,赛天宝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于是连榷道:“可以,我们聊聊。”
“痛快人。”surprise拿起喇叭“卟卟”吹了两声,表达自己的欢乐,“你们这么痛快,我也给你们看看我的诚意——”
两个员工脚步一致地走到一楼大门口,打开了紧闭的大门,走了出来,停在血写的“surprise”上面,站着不动了。
“你们进来两个人,我还你们两个,怎么样?我不错吧。”surprise语调轻快:“带上我要的东西,七楼总经理办公室见。”
surprise说完,身影一闪,像阵风倏然消散。
大芋和何松上前把两名人质带回,1534把临时做的硬盘交给连榷,连榷拿了东西,和赛天宝一齐走进信达大楼。赛天宝又摸了摸脖子上的保护圈,连榷依旧摇头:“先别摘。”
赛天宝说好,他们走进电梯,摁下数字七,无线耳麦似乎在电梯里收讯不好,滋滋作响,这动静连榷很熟悉,果不其然,几秒钟后无线耳麦里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连榷拿下耳麦,开始调试频道,赛天宝还没反应过来,“耳麦怎么没声了?”明明到刚才为止都能听到霍处长的叨叨。
连榷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有人截断了通讯。”但这个人是不是surprise,就不得而知了。
霍金凯在指挥车里对着无线电不停呼唤,却怎么都得不到回应,他心里窝火:“卷毛!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是1534:“有人黑进咱们的通讯系统了。卷毛,开新频道。”
卷毛连忙答应,打开新频道,在频道里重复播放他们的通讯代码,他瞟了眼1534的电脑,发现1534的桌面上是一个tхt,上头一朵巨大的烟花,1534明明双手未动,tхt里却多出来一行字:打个赌吗?
1534讥笑,一边反追踪对方,一边陪对方玩:赌什么
——就赌今晚谁赢。
1534敲下“OK”,又道:我们赢定了。
尽管通讯被切断,不知道大楼里的情况,又发现对方除了一个surprise,还有一个电脑高手后援,但1534一点也不慌,他很有底气,他们今晚一定是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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