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运输车在秦尚生物制药厂的厂区大门口停下。“通行证。”保安伸出手来。驾驶席的男人连忙把把员工证拿出来,保安拿着在卡机上一滑,屏幕上显示出“无权限”。“你们没有权限啊。”“怎么可能。”驾驶席的男人探出车窗去,“我们这是提前就按照流程做好访问申请了的。”安保人员打开申请资料库,确实找到了申请已经批准过了。“奇怪啊。”安保犯了难,挠了挠头,“可能这机子又坏了,唉,车上都什么人?”“两个医疗器械的代表,三个蔼洲大学的研究生,还有我们主任。”“把通行证都给我看一下吧,就放你们进去。不过今天С厂区在维修,不让进。”“知道了,麻烦了。”常晓玫一直留心听他们的对话,听见允许通行后,悄悄松了口气。冷不丁,与坐在对面的秦尚集团的员工对上眼。段主任笑眯眯道:“小柳很紧张吗?”“没有没有,想到可以参观,很激动。”常晓玫扶了扶厚厚的黑色框架眼镜,回答道。“咱们一会儿进去后直接上A厂区,A厂有三个制药实验室,应该是你们几个研究生感兴趣的,另外还有全国最先进的生产线,一会儿跟着我走,咱们得先换无菌服,在厂区里必须穿无菌服这是我们的规定,厂区比较大,大家不要乱走动比较好。”段主任笑着提醒道。“好的好的。”众人回应道。除去段主任和驾驶席上的职工,运输车上还有五个人,坐在运输厢内,其中三人是冒充为蔼洲大学研究生的常晓玫以及她两名下属。在柳平川的电脑里,常晓玫发现了柳平川与秦尚集团约定了参观药厂的事,料想对方应该不知道柳平川的样貌,遂大胆地决定冒充柳平川进入秦尚集团的制药厂调查。为此,常晓玫和下属都做了简单的变装,临时补充了一些药物知识,转换了说话方式,好在这位负责人段主任完全没有发现异常。“潜入调查”顺利得不可思议,三人就这样混进了制药厂。“常队,说С区不能去,说不定就有问题。”助理小程压低声音道。“嘘!别叫我常队!”常晓玫低声喝道,扫了一眼段主任正与厂区工作人员说话,没有留意他们,随即飞快道:“一会儿你就假装肚子疼去厕所,然后溜去С区看看。”“明白。”段主任拿来无菌服,几人进入A厂参观,过了一会儿,小程按照计划提出要上厕所。段主任还是没有怀疑什么,让随行的职工与小程同去,自己领着几人继续参观,但二十分钟过去了,小程和职工都没有回来。“怎么回事?”段主任有些不安,五官微微皱在一起,“我回去看看。”“我也一起去,”常晓玫连忙道,“我也很担心。”一边给另一名下属使了使眼色,下属了然,在常晓玫假意摔倒后,连忙配合地大呼小叫起来;“晓——川姐!你没事吧?”常晓玫听他呼“晓”字时心都提起来了。这个二愣子!深呼吸一口气,常晓玫装出站不起来的样子:“我没事,就是,太疼了!”段主任表情不虞,有些怀疑地扫视两人,拉着常晓玫要让她站起来:“先站起来吧,送你去医院......”“站不起来了!”常晓玫用力往下沉,“脚脚脚!疼!”感受到常晓玫的力量,段主任脸色愈加不好,紧紧攥着常晓玫的胳膊,沉着脸质问:“你们是不是记者!”——常晓玫费力拖延时间的时候,小程很顺利地找到了C区。雨已经变小了,小程脱下湿漉漉的无菌服,在C区外围打转。没有通行证,他进不去,所有的门都需要一定的权限才能打开,制药厂的严密程度超出了小程的想象,他准备了撬锁用的铁丝压根派不上用场。真叫人头秃。就在小程打算试试爬墙的时候,看见里头的C厂大门缓缓打开了,三人一组托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放进一辆小货车上,来来回回运了好几个黑袋子,不一会儿,厂房大门关上,小货车向厂区大门口驶来。小程连忙重新穿上无菌服,戴上眼镜,弄了弄头发,在小货车驶出来时把车拦下。“怎么了?”车上的人也都穿着无菌服,降下车窗询问,没有质疑小程的身份。“有个东西得拿出来,”小程指了指那些黑袋子,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已经做好直接翻上车撕开黑袋子的准备了,但车上的人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便同意了。小程不禁怀疑,也许这些袋子里只是寻常的东西。但是当他拉开第一个黑袋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严重了——黑袋子里是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而小货车上,一共有八个黑袋子。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了道路堵塞,等连榷等人到达制药厂时,常晓玫一行人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卷毛,什么情况?”“没出来。”卷毛带着几个人与他们会合。“刑警一队的其他人就在两公里外,看来这次他们是有计划的大动作。”施诚人皱眉,打了个电话给霍金凯,电话没打完,警笛声便由远及近,两公里外的刑警一队的其他人收到小程的信号赶来了。厂区大门打开,刑警一队立刻封锁制药厂,施诚人等人想进去却被拦了下来,不一会儿常晓玫走了出来。“你不会又是来抢案子的吧?”常晓玫问,随手拽下凌乱的假发,把眼镜随手放到口袋里,露出本来的面容。“里面发现了什么?”“无可奉告。”常晓玫存心道。“晓玫姐。”连榷抱着赛天宝走近。“你怎么在这?”常晓玫吃惊,又看了看施诚人,“你们一起来的?”“晓玫姐,里面发生了什么?”连榷放缓了语气,问她。常晓玫看看施诚人,又看看连榷,对两人似乎很数熟络的样子很不满意,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发现了八具尸体,还在调查中。”众人皆一惊,施诚人还要开口询问,常晓玫便冷冷道:“其他的无可奉告。”她走向连榷,颇有些生气,“没有你我一样能查,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秦尚在进行非法药物实验,那些人都是人体实验的牺牲者,证据确凿。”“......”连榷无力辩解,“事情比你想的还要危险。”常晓玫眸色愈深,静静地看了连榷几秒,说:“我先去忙了,你早点回去了,我过几天再去看望阿姨。”“好。”两人再无话可说,常晓玫转身离开。施诚人变得暴躁起来,“卷毛,媒体估计很快就来了,必须严格把控社舆,大全,一会儿化验班的人来了你跟着进去看看情况,大家各就各位。”他目光转向连榷,但却是在跟他自己说,“我跟老霍去想办法把这个案子压下来。呀!卷毛!监控秦尚本人的位置!”“是!”所有人一下子散开了,连榷也抱着赛天宝回到车里,关好车门,立即拨通了温庭烟的电话:“在哪?还在胡得那吗?”听着连榷急促的语气温庭烟也不自觉紧张了起来,“没有,怎么了?”“快去把胡得带走。”连榷脑中设想各种可能的情况:“现在说不清楚,秦尚集团的制药厂被发现了几具尸体,警сha或者基地那边随时可能到秦尚家去,你快去把胡得带走!”“啊?”温庭烟还是没能明白,“为什么要带走胡得?”走正常程序的话,胡得应该接受调查才对。“胡得也是实验体之一。”连榷道,此时赛天宝拍拍连榷,示意有人往车子走来了。“快!”电话挂断后,车门被打开,大全从车上找到他的手机,关上车门前看了连榷一眼,但没有说什么。“走了。”赛天宝的目光一直追着大全,“走远了。”他转过头,“快快快,我们联系34!”赛天宝和连榷登上论坛,他们的帖子又被管理员删除了,赛天宝直接开了个新帖,把连榷的电话号码发了上去。外头,一辆辆警车和一辆辆媒体车接踵而至,把制药厂围堵得水泄不通。*“哈?”挂了电话的温庭烟还没有回过神来,但他还是一边嘀咕,一边抓起车钥匙就跑下楼。“搞什么啊?胡得是实验体?啊哈?”另一边,1534时刻关注着论坛,等着赛天宝的消息,很快便看到了实时热搜第一条——秦尚药厂发现死尸。1534点开飞快浏览,当即想到了如果这个家里藏有与基地相关的一些秘密、基地派人前来的可能性。“很有可能不是吗......”1534脸色发白,冷汗冒出来,之前胡得不就被绑去基地了吗?秦尚要是完了,基地能放过胡得吗?他得赶紧走,离开这里......但是要去哪里?这半年1534根本没有出过门!“地图......”迫使自己冷静下来,1534找到自己的定位后,确定了机场和火车站的位置,“护照呢没有护照吗?身份证身份证......还得要钱,张阿姨——!”“笃笃”,房门被敲响,“少爷,有两个人说想见您。”“......”胡得愣了愣,“谁啊?”“您好,免贵姓邱,是秦先生的助理,秦先生让我们来接少爷。”“我不走”三个字已经冲到了嘴边,张开嘴却像鱼在水里吐了个气泡般消失了,1534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对这个声音有印象,在基地里曾几何时听到过!“好,等一下就来。张阿姨——”“是,少爷。”“带客人去会客厅。我马上来。”“是,少爷。”胡得听得出门外的人没有走。他悄悄把门反锁,把游戏室的房门锁上,而后把钥匙从门缝里丢进去,做出他躲在里面的假象,再跑进书房的卫生间,什么也没有拿,就从窗户翻出去,并把窗户阖上。扒着墙,踩着边缘的位置,胡得看了看下面,腿肚子有些抖,尽管只是二楼,摔下去也不是闹着玩的。最边角,墙面的另一头,有一条外露的水管。“人呢?”胡得听见房门被撞开的声音。胡得向着管道挪过去,才要往下爬,便听到有人气急败坏地大喊:“——他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