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米长跑、鸭子步、踮脚跳、俯卧撑100下——连榷预想的训练项目,逐一变为现实。所谓的“体检”,也确实进行了,用的是茧型机器人“小蛋”,体检成了最快乐的休息时间,体检结束后,他们又投入到训练中:挂勾梯上下100回、穿越铁丝网100回,直到晚上十点,这一天才画下结束的句号。事实上扣掉体检的时间,训练只有早上和晚上,这几人已经累得不能动弹了,躺在地上或深或浅地呼吸着,听起来断断续续的,仿佛要嗝屁了。郝多磨是满意的。第一天其实真的是体检,不过郝多磨想看看这几个人的潜力和爆发力,于是有些“胡来”地随口制订了训练内容。在郝多磨心里,以一半为标准,只要他们达到了一半,那就是达标,出乎郝多磨意料的是,所有人都完成了训练内容,虽然耗时较长,但没有一个人放弃,训练中也展现了团队应有的团结和默契,郝多磨向霍金凯肯定地点点头。霍金凯面上不显露,心里很是欣慰、骄傲。他竭力淡定地与郝多磨和其他领队讨论后续训练的进度、场地划分,他相信这支队伍的组合是命运使然,是胜利的前奏。霍金凯等人一走,训练场愈发空旷。施诚人趴在地上,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只好不情愿地求助肖钦。肖钦一句废话都懒得说,把人拽起来,“回去?”“回……”施诚人有气无力地跟着他。“你们走不走?”“走。”连榷坐起来,掏出手机,他一直没时间看微信,也不知道赛天宝那里什么情况。微信没有新消息,看来赛天宝那边还没有结束。温庭烟也站起来,拖着脚步一起往外走,以这个训练强度他们都得搬到基地来,温庭烟先回家收拾东西了。大芋回宿舍,顺手把奄奄一息的卷毛背走,于是只剩下连榷一个人。夜深了,科研中心人迹寥寥,连榷给连妈妈发了消息说晚点回去,然后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对着检查室的大门,随意地席地而坐,抱着胳膊打起了瞌睡。临近午夜的时候,赛天宝也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行程。没想到居然这么晚了,赛天宝也不知道连榷是不是早就走了,他一边给连榷发微信,一边急匆匆往门外跑。刚出门,就听到角落里传来微信提示音。连榷在门打开的瞬间睁开了眼睛。“等很久了吗?”“结束了吗?”两人同时开口。“额……”赛天宝抬手理了理头发,“结束了,你等很久了吗?”连榷看了眼时间,他等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但他说:“还好,没多久。”赛天宝不太信,但也不纠结,他比较在意连榷的状态,“你看起来好累,胡子都冒头了!”连榷摸了摸下巴,确认有些粗糙的手感,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不是写着憔悴,但赛天宝眼里全是关心。“我没事,是运动过度。”“......啊?”“走吗,回家?边走边说。”“嗯嗯!回家!”赛天宝点头。“诶,”1534正好出来,看了连榷打了个招呼,问他:“那个谁,温庭烟呢?”“他回去了。”连榷道。“哦。”1534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赛天宝觉得1534可能不太高兴。1534做出“无所谓老子只是随口一问对那个谁并不是很在意,早上吵架的事也一点儿没有想道歉”的样子,虽然赛天宝和连榷都觉得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1534坚持就是这样。“你要去温庭烟那里吗?”连榷问他,“我们可以一起打车。”“算了,我睡办公室。”1534摆摆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这才看到有三条未读信息,是十点多发来的。温庭烟:我这边结束了。你今天回我那吗?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温庭烟又说:我先回去了,明天起要住科研中心,你有什么要的东西,我顺手打包。最后一条: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拜拜吧,我去打个电话。”1534果断向赛天宝和连榷道别,转身走得飞快。“?”赛天宝歪头,他怎么感觉,1534的心情好像突然就好了。连榷摸摸他歪着的小脑袋,“我们也走吧。你们今天做了什么?我们做体能训练……”“我们可难了......可以去吃夜宵吗?”“当然,想吃什么......”连榷和赛天宝的声音愈行愈远,晚风捧着平凡的对话飘飘摇摇,路灯下两道人影拉长又变短,唯一不变的是影子间的距离,亲密地肩挨着肩。1534站在窗边打电话,辉煌的夜景在他身上打出斑斑驳驳的柔光,他嘴角挂着笑,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他闻到梧桐树的味道,才发现夏天已经过去一半了。何松和1712从1534背后路过,两人都没有发现1534,他们专注地听对方的话,“说着”这一天的事情。这一天似乎结束了,零点即将来临。“......1535和那个男的两个人走了,那个医生是一个人,在上城路的超市,剩下的都还在科研中心,一个在窗边打电话,1722和1712刚刚路过......”一辆被改装过的小货车里,铺天盖地都是屏幕和主机箱,把货车厢挤得密不透风,在电子设备中有一道半米宽的余地,一人坐在那,一只手拿着某小丑叔叔的汉堡,一只手按着轨迹球鼠标,戴着挂脖式耳机,眼睛盯着屏幕,一边咀嚼一边道:“还有几个十点左右进了宿舍楼。”“......你在吃什么?”耳机那头的人问他。“Мy~dinner~”“你就不能一会儿再吃?Sounds_disgustin!”“这叫A-S-М-R。”男人说着,并没有停止进食,“你打算怎么做?”“给他们一点警告。”男人听到那边传来街道喧闹的声音,有汽车的鸣笛、还有夜市小贩的叫卖,而后这些声音渐弱、消失,那头的人似乎走进了无人的地方。“你这种招摇的方式,将军不会喜欢的。”“有什么关系?反正猎手计划也没说不能靠近这几个人,将军迟早要下令解决这些实验体的,Ijust~提前给点儿警告。”“别拖我下水。”男人拿起可乐,晃荡两下,冰块在里头发出碰撞的脆响,吸一口,确实是让人上头的快乐。“OK~”那边像是实在受不了“呱唧呱唧”的咀嚼声和“簌簌”的喝饮料声,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嗝——”男人打了个畅快的嗝,扫了眼右上角的屏幕,确认通话者的位置——上城路。果然,是要挑落单的下手,男人把上城附近的监控画面都调到主屏幕,饶有兴致地观赏起来。上城路中段,那家叫“E77”的24小时便利超市里,温庭烟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推着购物车,“......拿了,拿了,还有什么?”“X丽友。”“你这吃太多甜的了。”温庭烟看了眼购物车里堆积的零食山。“那就拿些咸的!猪肉脯,牛肉干,蚕豆有没有卖啊?我也想吃那个。”“我看看啊。”“啊,你要不开车来接我吧,我也想逛超市。”1534蠢蠢欲动。“我没开车,你打车过来吧。”温庭烟称了两斤猪肉脯和两斤牛肉干,推着车寻找蚕豆,“你要来的话,我在这等你。”“行。”两人说定了,但谁也没挂电话,转而又说起今天的“体检”,1534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个不停,一会儿夸赛天宝,一会儿又不着痕迹地偷偷“诋毁”何松,又跟着温庭烟吐槽他们的体能训练。温庭烟在超市里随意转着,等1534过来,他突然想到超市边上有一家很有名的饮品店,就把购物车寄放在收银台,走出超市,还问1534想喝什么。虽然很晚了,但夜市、小吃街、大排档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温庭烟走着走着,被迎面的路人撞了一下。对方戴着鸭舌帽,头低着,看不清样子,也没有道歉,快步跑走了。温庭烟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总觉得不太对劲。他看见这人迎面过来了、他也往侧边避开了,可对方还是撞了上来,像故意似的!温庭烟连忙摸摸口袋,但他出门是不带钱包的,手机也在他手上,1534还在电话里哼哼唧唧,钥匙——钥匙也在,没丢东西,或许不是小偷吧。“喂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听着呢。”温庭烟心不在焉地解释,“刚刚有个人撞了我一下。”“小偷?”1534第一反应跟温庭烟一样。温庭烟笑了下,“应该不是,可能喝醉了......嗯?”温庭烟发现口袋里多了点东西——一张纸条,他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啊我兜里多了张纸,写着——““写着什么?”1534仰靠在座椅上,看着车外的景色,没当回事,声音里有点儿困意了:“是不是什么小票啊?”纸条上写着“SURPRISE“,红色的字迹,似乎是刚写的,温庭烟随手一抹,便抹开了,他闻了闻,果然是血的味道。“可能是恶作剧。”心里直泛恶心,温庭烟道,打算找个垃圾通把纸条扔了,就听见前面有人高升呼喊:“火!着火啦!谁都跑不了,烧死你们、烧死你们——”大喊大叫的是个女人,她肚子上插着一把刀,留下的血在脚下汇成血泊,她就像凭空出现似的,骤然惊醒了所有人:“哪有火?”空气中没有火味,四处也看不见浓烟,只有女人疯狂地大喊,像是精神失了智。“着火了?”1534坐直了身子。温庭烟刚想说没有,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之前那些不停喊着“火”的被害人,还有莫名其妙的字条,角落里的监视感——0.1秒的瞬息,众多念头闪过,温庭烟直觉:有实验体在附近!“先别过来!”温庭烟匆忙大喊,并迅速挂了电话,转而打给连榷。“嘟、嘟——”温庭烟焦急地等着电话接通,他想或许他应该先离开这里,“surprise”,摆明了对方是有备而来,但四周都是无辜的群众,他该怎么做?人群中发疯发狂的女人从一张张脸上看过去,她心里有个声音,要找一个人,终于她找到了——温庭烟不知怎得自己就与那女人对上了视线,女人的目光沉沉,眼睛就像漩涡,隔着几米远,还像是能把人吸附进去。别看。温庭烟迫使自己转开视线。女人邪气一笑,用力抽出自己肚子上的刀,朝温庭烟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