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猎手

一个“看得见”的瞎子,一个谁也看不见的“人”,一场风波悄然而至,爱情也大驾光临...... 人生很短,但今天很长。 悬疑甜文he。

第八十四章
1534半路上接到连榷的电话,慌忙改了目的地去医院,急诊室外头,连榷、赛天宝和施诚人都一脸凝重,说什么“失血过多、当场死了”、什么“刀扎透肚子了,血流了一地”之类的话,1534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赛天宝托住他,“你来了。”
“他......人呢?”
“在里面。”赛天宝轻声道,声音听起来十分遥远,虚虚实实,1534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嘴型,“你自己进去吧......”
1534推开赛天宝的手,跌跌撞撞往里走,眼睛扫过一张张病床,害怕看到温庭烟,又害怕看不到温庭烟。
施诚人看了眼1534,“奇怪,胡得怎么失魂落魄的?”
“啊?”赛天宝的注意力全在现场报告上了,闻言也有些茫然,“可能吓到了吧,幸好温医生没事。”
“是啊,千钧一发。”施诚人翻看现场报告里的照片,“被害者腹部中刀,现场组调查发现是附近水果车的西瓜刀,长35公分,从左下侧腹刺入,贯穿身体,从力道看,不像是她自己扎的,偏偏这个角度问题......”施诚人模拟着往自己肚子上捅的效果,一脸一言难尽。
“不能单从力道上来判断,”连榷在看从围观群众那里采集的视频,“当时她已经严重失血了,衣服、脚下,这个失血量她还能站着,就很有问题,而后你们看,她一把把刀抽了出来——这刀贯穿后,卡在了肋骨下面,普通成年男人都不一定能这么顺畅的一口气拔_出来。”
“那看来就是她‘自己’捅的咯。”施诚人叹气,这次被害者虽然又莫名其妙地喊了火,但确实实打实的死于刀伤,表明看来是温庭烟遇到一个带刀砍人的疯女人,但如果不是那张纸条,他们或许真会认为这是桩意外,“‘surprise’,他们是故意的。”
“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在哪。”赛天宝紧紧捏着拳头,“他们可能在监视我们。”
“你能感觉到什么吗?”连榷问他。
赛天宝摇头。“感觉不到。”他不是没有试过,但外头的世界不同于基地,人口密度太大了,尤其是城市里,他站在大街上、医院里或者随便哪个地方,铺开精神网进行探索的压力很大,脑子跟要爆炸了似的。况且对方应该隐匿得很好,赛天宝一直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之前他以为基地破灭,彼得洛夫必定元气大伤,如今想来,危险无处不在,那两个穿绿制服的实验体,说明彼得洛夫应该还有一支强大的实验体队伍供其驱使。
施诚人抹了把脸,自从回到科研中心,他就觉得事情告一段落了,尽管霍金凯召集了各方支援,宣称要尽快一网打尽,但施诚人直到此刻,才有了火烧眉毛的迫切感。“他们可能从俄国到这里,盯了我们一路,”施诚人面色铁青。
连榷拿出字条反复看了看:“这张字条风格嚣张,不像彼得洛夫的风格。”
赛天宝和施诚人都看向连榷,连榷道:“之前多次无火窒息事件,加害者都行迹隐匿,手段简单,而这一次乖戾嚣张不说,目的性很强,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个实验体攻击性强,不容易受制于人。这个单词,‘惊喜’,更像是故意给我们的挑战书,我猜,接下来他们应该有大动作。”
“没错。”赛天宝大力点头,“而且他们暴露了还有实验体在活动的事,看我们把他们挖出来!”
外头的商论1534一概不知,他还在晕乎乎地寻找温庭烟。
医院这种地方1534很多年没来了,一张张病床上躺着一张张苦大仇深的脸,空气里是血味、消毒水味、眼泪的苦味、汗水的臭味、不通风的潮味、味重的饭味......这些味道交织成人间的苦难,纵使医院也迎接新生命,但多数人来到医院,都像一脚踏上了痛苦的门槛。在基地里,1534也见过一张张铁床、一张张痛苦的脸,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样让他切肤地感觉到:有什么离开了他。
然后他看见了温庭烟。
面如白纸,没有一点血色,眼眶下深深的青黑,眉头锁着,像是很难受,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能看到手上、衣服上都是血,斑斑驳驳。人直挺挺躺着,僵直得像一株枯树。
1534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走上前,委屈、难过、茫然、生气,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感情,五味杂陈地笼着他,他用力推了温庭烟一把,“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还会死啊!还说要给我买零食,还说等我过去,什么‘别过来’......”1534越说越崩溃,又狠狠锤了温庭烟一下,哭得跟三峡大坝开闸泄洪似的。
温庭烟在自己被锤第三下之前醒了过来,抓住1534的手:“别打,疼啊!没被捅死,也要被你打死了。”
“啊?”1534茫然地抬起核桃眼。
“怎么哭成这样了?”温庭烟给他擦眼泪,比他还莫名,莫名自己睡一半被人锤醒。这小混球手劲可真不小,死人都要被他锤活过来了。
“你,没死啊?”1534抖着嗓子问,每个字都颤出两个音。
“谁告诉你我死了?”温庭烟无语,那女人冲过来时他勉强避开了,只受了点皮外伤。他猜八成是1534自己闹了乌龙,只是看1534哭得双眼通红,也说不出责问的话,反手指了指床头的小桌,“喏,给你的零食,我可没有诓你。”
“谁、谁说,你宽我了......”1534已经不想哭了,但眼泪克制不住地掉,舌头都捋不直了,他慢慢回过味来,温庭烟还挂着水呢,怎么会是死了呢。也就是他懵了,脑子里先入为主——靠啊!都怪外头那仨!搁那说的啥啊!
知道温庭烟没事,1534渐渐缓过来了,但还是有些生气,“你挂我电话!你不让我过去!”
“你过来干嘛?”温庭烟知道1534这是不好意思了,又开始没事找事,但也耐心地顺着1534的脾气,“当时有实验体,你过来不安全......”
“那我还能丢着你跑吗?”1534一瞪眼,“他们都在附近了,我跑个屁、我跑得掉吗?”
“不是这个理啊......”他当时身处危险,怎么也不会拖他下水,只是这时候的1534就是炸毛的状态,温庭烟觉得讲不通的。1534确实不想听道理,他低着头,抠着被单上起球的地方,憋着哭腔委屈地说:“我很担心。”
温庭烟顿时就心软了,什么道理啊什么理智啊都飞走了,就像那天的那半截香烟,烫着他心口,浑身都燥起来。
他拉住1534的手,凑近1534,“这么担心我啊?”
两人的脸凑得很近,医院的灯光又冷又硬,落在人的脸上,把人都僵化了,偏偏他们在彼此眼里都能看到柔和的流光。1534微微抖起来,他觉得温庭烟这句话的语气好奇怪,又暖又热的,像羽毛撩在他心窝上,让人慌张,下意识想躲开。
“没、没多么担心,就,一点点担心......”1534磕磕绊绊地说着,脚趾头抠着鞋底板,不敢看温庭烟,偏偏温庭烟越凑越近,这是想干嘛?!
温庭烟感觉自己再俯身下去,就要成坐位体前屈了,更何况吊瓶的挂架都要被拽倒了,于是他一使劲直起身,也把1534拽过来。他头一次决定放任自己追逐情绪,不管以后会怎样、不管1534什么身份,他现在就想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情,以后正大光明地对他好,省得这个小混球动辄闹点儿事就要跟他吵。
1534一头撞进温庭烟怀里,差点给他撞傻了,但温庭烟的手搂上他的背,他顿时就想起来那天被困在地穴里,那个暖烘烘的拥抱。他耳尖红得发烫,心脏怦怦跳着,触电一样猛地一推温庭烟,根本不敢看温庭烟惊愕的表情,蹦起来撒腿就跑:“你休息吧!”
温庭烟确实错愕不已,这,什么情况?1534难道没有那个意思?他理解错了?
1534确实有那个意思,只是他活了这么多年,难得害羞了一次,前头误会温庭烟死了的乌龙就够让他害臊的了,想到自己哭成花猫,更是坐立难安,被温庭烟拉进怀里时他都没想过这是互表心意的好时机,只是觉得太热了,他不得不离温庭烟远点,好让自己不要再像开水壶一样喷气。
1534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如果赛天宝知道1534迟钝至此,一定会笑出腹肌。
等脸上的热度降下来,1534走到急诊室外,连榷三人果然还在。
看见1534,赛天宝问他:“温医生醒了吗?”
“醒了。”
“那就好。”
“留个人守着吧,胡得......”施诚人觉得留下来的一定是1534了,但出人意料的,1534拒绝了,“我要回去翻监控。”
“事发地附近的监控并不多,对方要是有意绕开、或者删掉数据,现在去查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施诚人道,这也是连榷更注重路人摄影的原因。
连榷也点头,不过他认为1534最好也回去休息,今天所有人都累了一天,“施队,你派人来守吧。”
“啊,对。”施诚人这才想起来1534那边应该也经历了“特殊的体检”。
“谁说我要翻上城路的监控了?”1534幽幽道,“温庭烟十点多就走了,连榷和赛天宝差不多十二点走的,剩下的全都在科研中心里头,这家伙没有在温庭烟一落单就出手,而是确认了所有人的位置后才动手的,要说他没在监视科研中心,我不信。”
连榷琢磨了一圈,这个逻辑十分合理,他刚要对施诚人说话,施诚人就激动道:“我立刻让人去排查!”
“你俩回去吧,你们结伴,应该不会有事,我跟施诚人回去。”
“你想怎么做?”赛天宝问他。“我跟你一起吧,这几天科研中心来了很多人,如果你要查监控,多个人比较快。”他听连榷说卷毛几乎嗝屁了,此时只有1534一人,肯定忙不过来。
1534摆摆手,“不用,我这两天就住科研中心我知道,进出的每个人都有详细登记,对方就算混进来,也不能盯住我们所有人的位置。他肯定黑监控了。”
连榷想到更多,“这说明对方不止一个人。我和赛天宝离开后,你们都还在科研中心,假设他是这个时候确认了温庭烟为目标,那么要么他当时离温庭烟很近,要么确定位置的人和动手的人不是同一个。”
1534道:“只要他黑进科研中心的系统,我肯定能找到揪到他的马脚!”
连榷和赛天宝对视一眼,两人有一样的想法,赛天宝道:“那我俩去一趟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你回办公室,施队长先留在这里吧。”
“不用。”温庭烟走出来,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好多了,“我好多了,我也回科研中心。”
几人分好工,当即连轴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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