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猎手

一个“看得见”的瞎子,一个谁也看不见的“人”,一场风波悄然而至,爱情也大驾光临...... 人生很短,但今天很长。 悬疑甜文he。

第五十七章
赛天宝看着1500,脑中就是一团浆糊,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分明亲眼看着1500被梁稚“烧死”。
1500给赛天宝一个安抚的眼神,解释道:“梁稚是用精神力对付我的,你知道吧,实验体彼此交手的时候,如果对方死了,就感觉不到对方的精神力了,当时我确实是不行了,意识完全散了,但我没死透,”1500会回忆至此,古怪地笑了下,“我剩了一口气,就靠这口气吊着,隐藏了生命体征,骗过了清洁员,被当作尸体丢进了垃圾处理场。”
“活着就好。”赛天宝向来亲近1500,将1500视为自己在基地里的好友,好友死而复生,他自然高兴不已,却又觉得奇怪。“但你隐瞒生命体征的话,是用精神力吧?梁稚不会发现吗?”梁稚是基地主宰般的存在,自有一套监视实验体的方法,好比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任凭实验体折腾,都在梁稚的股掌间,梁稚会察觉不到1500的精神力吗?
“当然是没被发现啦,他要是发现了,我还能在这吗?他是不补刀的人?说他故意放水——你觉得可能吗?”1500见到赛天宝,似乎也十分高兴,话多了起来,兴致勃勃,“我也不卖关子,你知道梁稚是怎么监控咱们的吗?”
赛天宝摇摇头。
“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好比咱们之间做意识连接那样,梁稚也不过是连接了咱们的意识,但是是单向的——咱们怎么可能主动跟他对接,他的能力又在我们所有人之上,咱们发现不了他建立的单向联系,当然,发现了咱们也切断不了,必须是梁稚主动切断才行......”
说到这里,赛天宝已经明白了。此刻他的脑中已经想象出一个代表梁稚的圆圈,以这个圆圈为中心,散开数条线,每条线的另一端是实验体,每条线上挂着一个铃铛,实验体一旦动用精神力,铃铛便警醒梁稚,梁稚再顺着这条线监察那头的实验体——十分简单直观的方式。“我还以为,他是像屏障那样,”赛天宝用双手比划一个圆,“把整个基地笼罩起来......”
“不是只有你这样以为,所有实验体都是这样以为的,或者应该说,是梁稚一直故意让我们这样以为的,但实际上,你好好想想,长时间单向连接数百个实验体,说不定还包括那些研究员,千百个人,你能做到吗?”
赛天宝摇头。“别说千百个,十几个我都够呛。”
“笼罩整个基地,相当于把线状的连接变成面状、还要无限延伸、不留缝隙,做到这种地步需要多强的精神力?”1500指了指脑袋,“即使脑力跟得上,体力也跟不上的,没有人做得到,懂?梁稚的监控不是屏障那样无孔不入,所以他‘杀死’我了,切断了对我的单向连接,也就发现不了我还活着这件事。”
没想到会是这样,赛天宝有些瞠目结舌,但他想了想,眉头又皱了起来,“但是,这里头能钻的空子很大啊,梁稚明明那么谨慎......”那除了1500,会不会还有别的实验体因此活了下来?赛天宝忽然想到,这段时间1500又在哪?他又怎么会跟1500在一起?对了,他昏迷前......像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赛天宝脱口惊呼:“连榷呢?!”
他怎么能才想起来?!
“被梁稚带走了。”1500道。他看着赛天宝像弹簧一样坐起来,示意赛天宝冷静,“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咱们一个一个说......”
赛天宝哪有那个时间一个一个理清困惑,他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我得去救他!”
“你怎么救,人在梁稚手里呢。”
“我,我......”赛天宝根本不愿回忆昏迷前与梁稚交手的过程,完全是被压着打,每想起一分,赛天宝的脸就又白一分,攥紧了拳头,赛天宝忍不住爆了两句粗口,一拳捶在墙上,嘴一撇,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心里充斥着强烈的无力感。
“我晕了多久?”
“二十个小时吧。”
接近一天。这二十个小时,说不定连榷已经化成灰了。不,不会的,梁稚分明对连榷没有杀意......但想到那令人胆寒的爱意,赛天宝根本不敢想象连榷此时会是什么境遇。“我得去找他。你知不道知道梁稚在哪?是不是在六楼?”
“你先冷静,对付梁稚还有别的办法。”
赛天宝深吸一口气,“你有什么办法。”
1500站起来,赛天宝这才发现1500坡着一条腿一瘸一拐,1500左腿膝盖上,有一个弹孔,正是1500先前与梁稚对峙时留下的。他们身处的房间是实验体平时接受检查的地方。检查室很开阔,每个床位间的帘子悉数被拉开,一眼能收览整个空间,1500没有走远,停在一张桌子前,桌上放着一个金属手提箱,1500打开其中一个,里头躺着五只玻璃管,管中是粉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幽幽反光。
“杰曼素?!”
“对。”1500的手指在剩余三个手提箱上拂过,“如果大剂量注射,跟梁稚或许有一拼。”
赛天宝的心怦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粉色的药剂似乎化成了恶魔,在他耳边叫嚣:试一试!试一试!
“承受不住的话,会死,但如果成功了......”1500的目光也落在杰曼素上,并没有看赛天宝,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两难的难题。
“我要试。”赛天宝没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答案。他目光坚定,“我要试!”
1500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过,这是哪来的?”赛天宝想起先前基地的异样:“基地的人都去哪儿了你知道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嗯?”1500的目光落在检查室的工具台上,把随处可见针筒、酒精棉球等东西整理到一个空托盘里,对赛天宝的提问有些漫不经心,“说是‘撤离’,好像什么人盯上基地了,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撤离?会是特情处的人来了吗?不对,基地撤得这么早,特情处应该还在路上才对。
“那,梁稚没有跟着撤离吗?”
“没有。他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1500似笑非笑,赛天宝总觉得他这个表情有些古怪。1500闭上一只眼睛,抬起一根手指盖在上面,冲赛天宝挑唇一笑,得意洋洋道:“我的精神力突破了,现在的我,有‘全知之眼’。”
“全、全知之眼?”好酷噢。
“基本上整座基地,角角落落,我都能看到。”
赛天宝知道这种感觉,就好比连榷用精神力视物。但1500又有些不同,整座基地,是多么大的范围,而1500不借助别人的眼睛,而是用硕大的精神网笼罩了基地。
“不会吃不消吗?”赛天宝瞠目结舌。
“有点吧。”1500故作从容。他确实夸大其词了,他若是监视整座基地,撑不过五秒。但1500不打算告诉赛天宝,端着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梁稚伤得挺重,也一直在昏迷,连榷也是。”
赛天宝的心情随着1500的话大起大落,又听1500道:“嗯......基地附近,有两个人,一个没见过,一个长得像胡得......”
是温庭烟和1534!赛天宝眼前一亮。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四个生面孔。”
“谁?”
“都说是生面孔了,没见过的,不知道。”
赛天宝不由得有些担心。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温庭烟和1534为什么没能撤出去?
“他、他们在干嘛?”
“你这是什么问题。他们被困住了,”1500仰头,似乎能透过层层天花板看到六楼的梁稚,“梁稚无意识释放了精神力,所有人都出不去。”包括一部分没能成功撤离的研究员和实验体。
利用全知之眼,1500能看到7楼内对峙良久的研究员和实验体,研究员聚在角落里抱团,五台屏障仪挡在他们身前,犹如城墙壁垒。实验体们在一定距离外,杀意腾腾地等待屏障仪失去作用。也不知道哪边能赢,怪有趣的。
“你笑什么?”赛天宝皱眉,总觉得1500有些陌生,只是想到两人分别许久,1500又“死而复生”,赛天宝便劝自己别想太多。
“没什么。”1500把酒精棉递给赛天宝,压抑着兴奋,“准备吧。去救连榷。”
赛天宝接过酒精棉球,熟练地在自己的胳膊上擦拭,仔细看,那里有许多已经变成了小红点的针孔。赛天宝很瘦,皮肤又薄,轻易便找到了血管的位置,针头压入皮肤的瞬间,赛天宝还是忍不住哼出声,看着粉色的药剂一点一点注入他的体内。
杰曼素——“杰曼”是俄文里“恶魔”的音译,而此时此刻,这粉色的美丽恶魔不再是折磨,是力量的强化剂。仅仅一针管还不够,赛天宝给自己注射了四管杰曼素。
赛天宝已经浑身颤抖了,血液化成了燃料,燃起难以承受的高温,同时高速流动,过快地细胞运动让赛天宝缺氧,1500拽过一旁的氧气瓶,把面罩扣在赛天宝脸上,赛天宝大口呼吸,氧气又提供了血液奔走的动力,不过片刻,赛天宝便浑身通红,血管好似要爆开一般,鼓起一个一个圆泡,这些圆泡把发红的皮肤顶起、又瘪下去,一起一伏好像在呼吸一般,通身在这起起伏伏间肿胀起来。
他承受过的最大剂量是三管半,在三管半的实验中必须配备一队警卫员、三个武装员以便在赛天宝暴走的时候击晕他。此时氧气罐里的氧气急速消耗,眼看已经过半,赛天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第四管还剩四分之一,是1500强行摁着赛天宝给他注射的。
赛天宝肿大的胳膊上根本扎不准针了,针头下去必折无疑。
1500问:“还要吗?”
赛天宝已经无暇分辨1500的语气是否古怪,只是点点头,“还能忍......”
“好。”1500让赛天宝猛地吸一口氧,而后扯开面罩,撬开封瓶的铅封,直接把杰曼素灌进赛天宝嘴里。不论赛天宝怎么挣扎,1500都牢牢地钳住他,力道之狠,让赛天宝觉得他要么死于杰曼素,要么死于1500。
一口气喝完两管,赛天宝抓着氧气面罩瘫倒在床上,他告诉自己忍一忍,只要成了,或许他真的能与梁稚硬碰硬。因为梁稚不会放过连榷,也不会轻饶他,所以他得变强,强到足够碾压梁稚。
六管药剂——四管注射,两管口服,应该就是极限了。浑身的血脉活像是被一寸寸断开再重新接上,肌细胞迅猛增生,每一阵疼痛过后,体内的力量都更为充盈,眼看着氧气罐的指标滑向零,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赛天宝强撑着意识疏导力量,安抚每一缕经脉里狂躁的能力。
氧气罐耗空,赛天宝阖上了眼,很长一段时间都躺着一动不动,但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身上的红潮也一点一点消退,憔悴瘦削的面容焕然一新,光滑细嫩的面颊上透出淡淡的、健康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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