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昔日师弟回家,李钧尧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所以只遣人去通知了李老爷和李夫人一声。厢房是收拾出来了的,韩高只需人住进去就好。不过读书人想来都是讲究礼数,第二日便主动提出要去拜见李钧尧的父母。春闱将近,李钧尧的意思本是不愿这种事情耽搁了韩高读书。齐梓珊却出声应下,还帮韩高说了几句。她估摸着这个时辰,林馨儿也是在李夫人那儿的。不过是去拜见一下,耽搁不了多少时辰,更何况以韩高这种读书人的性子,怕是没有拜见到高堂是不会心安的。借此机会,还能让他们二人见上一面,不是更好么?李钧尧看了齐梓珊一眼,见她眼中有流光而过,有些好奇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见韩高坚持,李钧尧也不再拒绝,三人一起去了李夫人的屋子里。齐梓珊猜得没错,林馨儿果然在李夫人屋子里待着。见到韩高,李夫人提前知晓这事儿便没感到意外,反倒是林馨儿一脸诧异。李夫人对韩高还有些印象,虽然过去好些年了,但那个时候李钧尧对这个师弟颇为照顾,所以她也见过好几次。现在看到真人,也能从韩高如今的模样里辨出几分当初的样子。李夫人知晓他是来参加春闱,对他倒也热情。此间林馨儿也打量了韩高好几次,眼中满是疑惑。她似乎小时候见过他,但记忆太过模糊,已经不大记得了。她讶异的是,韩高这样一介贫寒百姓,却也能自强自立,一路撑到了春闱。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顶多就是有几分敬佩罢了。因着还要温书,韩高并没有待多久就回了厢房。林馨儿多坐了一会儿,嫌屋子里闷了,便带着丫鬟去了园子里。等她一走,齐梓珊便笑着说道:“母亲,这些日子我替表妹留意了不少男子,如今倒是有一个适合的。”这话一出,李夫人和李钧尧都微怔了一下,随即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是哪家公子?”李夫人话语里有几分迫切。齐梓珊抿嘴一笑,道:“是韩高公子。”“韩高?”李钧尧颇感意外,这才反应过来为何齐梓珊从昨日起就一直时不时打量韩高,今儿个还让他过来拜见母亲。原来是看中了他做妹夫。李夫人皱了皱眉,道:“韩高这孩子,看着倒是个好的。只是……他家境贫寒,寒门子弟又怎能让馨儿过得幸福?我可不想馨儿嫁过去受苦。”再说,京都这般大,她就不信齐梓珊找不着一家普通殷实人家。就算是嫁给普通的殷实人家,也比嫁个穷鬼好!齐梓珊也知道李夫人心里在想什么,她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才说道:“母亲想错了,我怎么会让表妹嫁去受苦呢?”说完这句,就跟李夫人分析起来:“韩高如今看着是贫寒子弟,可我瞧着,不管是他的气度还是才学,都是上乘,如今又要参加春闱,谁知道会不会一举中的?若是高中,那表妹将来便是官太太。现在若能定下来,到时也不怕别的人来抢。”若是真的中了进士得了官职,保不准就会有朝中小官动心,将女儿嫁给韩高。李夫人却还是没有怎么被说动,忧心道:“你说的不过是最好的情况,若是没高中呢?难道要让馨儿去过苦日子?”就知道李夫人会问这点,齐梓珊道:“若是没高中,咱们招他做婿不就行了?母亲也能多个儿子。”这话说得李夫人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反应过来,就连李钧尧也有些惊讶。他着实没想到齐梓珊会说出这番话来,听上去很是有说服力。齐梓珊朝李钧尧看了一眼,对他使了个眼色。李钧尧心领神会,嘴角勾了勾,而后才道:“我这师弟,虽然多年不见,但昨日遇见后我便知,他还是老样子。是个老实的,也是个务实的,馨儿若是能嫁他,倒也不亏。娘若担心她受苦,到时候嫁妆多陪些便是。”被儿子媳妇这么一说,李夫人也开始动摇。她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了想齐梓珊的话,越想便越觉得有道理。是啊,实在不行,她可以招婿上门啊!想到最后,李夫人轻拍了一下扶把,开口道:“咱们再看看,这事儿总得馨儿点头才是。”这已是松口了。回到屋子里,李钧尧忍不住问她:“你怎么忽然就看中韩高了?你跟他才认识多久,放心让表妹嫁给他?”齐梓珊拉着他在软榻上坐下,又亲自斟了杯茶给他,抬眼浅浅一笑:“若是他不好,你刚才便不会附和于我。”被齐梓珊这么一说,李钧尧也笑了,道:“你倒是会说。不过你何时动得这个心思?”齐梓珊看着他:“我打量他许久,一言一行都很有气度,又是有个上进的,想起表妹还待字闺中,便动了这个心思。再者,我瞧你待他不薄,想来也是欣赏其人的。你能看得入眼的人,应当不差。”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李钧尧身上。毕竟齐梓珊能观察到的只是表面,而李钧尧与韩高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自然心中对其人更了解。看李钧尧热情的程度,齐梓珊就知道他一定是欣赏韩高为人的。“再者,韩高虽不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但咱们李家也并不缺银子,不是?”喝了口茶,齐梓珊又道出这么一句。“倒是跟在娘面前说得一般无二了。”李钧尧微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认真道,“韩高此人高风亮节,是个胸怀大志的。让他做我妹婿,我也颇为满意。只不过,这牵线之事,就只能劳烦珊儿你了。”齐梓珊点点头:“放心吧。”之后,李夫人和他们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将这个打算告知林馨儿,免得她生出些什么想法来,也担心她的性子会做出出格的事儿。一面不能过于打扰韩高温习书本,一面又要替两人制造些机会。所幸的事,韩高如今住在李家,操作上来说,也降低了难度。院子里,齐梓珊给一株难得一见的牡丹浇着水,嘴上问道:“情况如何了?”翠竹掩嘴一笑,道:“突见表小姐,韩公子似乎吓了一跳呢,奴婢瞧见,脸都红了,还一个劲儿地给表小姐道歉,说是唐突了她。”烟云也有些好笑得看了翠竹一眼,又听着翠竹继续说道:“表小姐被他也弄得有些无措,见他赔不是,反倒有些恼了。说她压根就没怪他,怎么弄得好像她失了清白一般严重。”齐梓珊听了也是哭笑不得,她知林馨儿是个率真性子,但没想到她还将这种话挂在嘴边说出来。“那韩公子怎么说?”烟云忍俊不禁问道。翠竹眼珠子一转,眼底的笑意更是掩不住:“当然是脸更红啦!奴婢瞧着韩公子只差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了!表小姐见他这副样子,不知怎么也笑起来,说了句‘呆子’,便没有再继续说这个了。”齐梓珊将手中浇花的壶递给一旁伺候的小丫头,挥挥手让她退下去,然后迈步往屋子里走。边走边问:“那后来呢?”林馨儿是不是走了?翠竹道:“后来表小姐与韩公子一起赏起菊来。奴婢见他们如此,便回来了。”哦?齐梓珊挑了挑眉,倒没想到两人会是这样的场景。看来,自己做的这个决定,也还不赖的样子。昨日花房的人来报,说是精心培育的菊花开了。齐梓珊当时便心下一计。林馨儿平日里最爱赏花,若是听到有新品开花,定会来赏。韩高乃文人雅士,想来也是爱菊的。于是齐梓珊特意让花房的人将菊花搬到花园里,然后又将这消息同时传到韩高和林馨儿的院子。尤其是韩高那边,她有些拿不准,所以还给伺候他的人通了气。似乎还真有些成效。既如此,那她肚子里剩下的那些法子,就都可以拿来试试了。李钧尧这边,则是跟着李老爷出了府。这些年李老爷将李家的生意都交到李钧尧手上后,便没有再插手过,一切都让李钧尧自己拿主意,自己平日里则是出门与各路好友品茶逗鸟,好不轻松快活!昨儿个却突然通知李钧尧,让他今日跟他出府一趟,说是要带他去见个人。现在两人坐在前往山庄的马车上,李老爷的神色也有些严肃。李钧尧不由得多了几分疑惑,今日所见之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大人物?他甚至觉得,李老爷有种如临大敌般的感觉。“爹,你这是带我去见谁?”李钧尧开口道。李老爷沉吟许久,才缓缓道:“爹待会要带你见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物,也要告诉你一些可能会让你震惊的真相。但是你要记得,不管怎样,都不要做出出格之事,更不能摆谱。你只需知道,这一切之所以会如此,都是为了你好。爹……和你娘,都是掏心掏肺地疼你。”说完还深深看了李钧尧一眼,似乎是用眼神告诉他一定要沉住气。这些话听上去沉重严肃又有些肉麻,李钧尧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是不快。可是李老爷刚才都那般说了,他也知道事情应该很是严重,遂将这丝不安压在心底。等到了山庄,要见的人却没有来。父子二人静坐在厢房内等待,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外头有人敲门,李老爷忽地就站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去开门。这样让李钧尧浑身也是一紧。打开门,却是山庄的大管事。大管事将一封信递到李老爷手中,李老爷拿回屋子打开看过后,反而松了口气。随后道:“今日要见的人来不了,约了改日再见。”李钧尧张了张嘴,想要将事情问个清楚,李老爷看出他的心思,在他之前便说道:“现在什么也不要问。我答应过那人,不会单独将此事告知于你,这一切都得等他在场时才能说。”说完这些,李老爷还冲李钧尧笑了笑,道:“今日不见也好,我也能喘口气。”之后便说要去跟旧友遛鸟,先一步离开。李钧尧在屋子里坐了许久,怎么猜也猜不到李老爷究竟有什么事瞒着他。“爷。”门外随侍的声音响起,将李钧尧的思绪拉了回来。李钧尧起身,走到门口,沉声道:“回府。”随侍见李钧尧脸色不大好,小心翼翼问道:“爷,今儿个约了李管事,还要不要去见?”这么一提醒,李钧尧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些生意上的事儿要今日处理。不过现在,他没了这个心情。“遣人去跟李管事说一声,改日再找他。”交代完,李钧尧大步往外走去。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竟能在这山庄里撞上顾勉芝。“李公子!”顾勉芝一见到李钧尧立即两眼放光,朝他走了过来。李钧尧颇感意外:“顾小姐?你怎么……”话还没说完,顾勉芝就笑着道:“我回京后便听说京都有这么个妙地儿,便求了母亲过来看看。”她没说的是,她早就知晓此处是李钧尧的产业,所以才会眼巴巴过来,就是为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他。如此看来,老天待她着实是好。“顾小姐若喜欢,大可在这里住上一日,泡泡温泉也是好的。”李钧尧可没忘记自己还在跟人家表哥在南疆有合作,打算卖个顺手人情,“算我账上便可。”这番话一说,顾勉芝眼睛又亮了一些。“李公子这是要去哪里?”顾勉芝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先问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得知他是要回府,顾勉芝立即道:“我也出来好一会儿了,正巧遇上,便同公子一起走吧。”她这话一出,一旁丫鬟柳絮就急了。她家小姐还是个闺阁姑娘,怎能与男子一起坐马车呢?这要是让人知道……正欲出声相劝,顾勉芝就侧头给了她一个“不许管”的眼神,硬生生让柳絮将话给压下不说。若说李钧尧前几次还没有察觉出什么,这一次他却隐隐有了些想法。于是只说道:“顾小姐可是没坐马车过来?我遣人用马车送顾小姐回府。”说完便真的吩咐一旁随侍去给顾勉芝准备马车,然后自己朝顾勉芝一拱手,道:“在下还有事,便不多逗留,告辞。”将手放下便迈开步子往前走去,没有去管顾勉芝是不是还有话要说。不远处,马车正等着他,李钧尧上了马车,便立即吩咐马夫驾车离开。顾勉芝看着离去的马车,撅了噘嘴,皱着眉头对柳絮道:“去跟那人说一声,咱们不用马车了。”她出门怎么可能没有马车?回到顾府,顾勉芝越想越不甘心,越想也越放不下李钧尧。一个会在外出念着妻子,又不随便在外勾搭女人,长得还这般令人着迷,家中又是万贯家财的男人……如何能叫人不心动?这样的男人,她顾勉芝绝不想错过。已经成婚了又如何?她堂堂吏部尚书的女儿,难道还不能嫁他为妻?“柳絮,咱们也回吧。”顾勉芝嘴角带上一丝笑意,“有些话,要跟爹娘说个清楚。”“明年便是选秀,芝姐儿的规矩得学起来了。教养嬷嬷我已经找好了,等半个月后从宫里放出来,便会接到府上。”顾尚书坐在软榻上,微阖着眼享受着妾氏的按摩揉捏,嘴上同妻子尹氏说着话,“等嬷嬷进府,你且叫人好生伺候着。”尹氏眼中闪过一抹忧伤,忍不住问道:“老爷,你真的要将芝姐儿送进宫去?皇上……与咱们女儿岁数相差……”后面的话尹氏没敢说出来,毕竟牵扯到当今圣上,即使在自己家中,也不得不谨慎。顾尚书瞥了她一眼,目光凛冽,道:“妇人就是目光短浅。谁说选秀就非得是被皇上挑中不可?若咱家芝姐儿能被皇上看中,入宫为妃,那是咱们的大福气。若是挑不中,能嫁个王爷皇子,也不错。”他如今虽入了皇上的青眼,凭着多年的打拼,总算是挤入皇上心腹的名单,可……这还远远不够。只是这样,还不能保证顾家日后的繁华。顾勉芝是他唯一的女儿,又是他精心呵护着长大,容貌出色,难得的是还十分聪颖。若是入得宫中,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可……芝姐儿是咱们唯一的女儿啊。”尹氏还想再争取一下,试图改变顾尚书的想法。给顾尚书捏肩的妾氏这时开口,道:“夫人,恕妾身多嘴。老爷这么做,定是为了顾家好。何况芝姐儿嫁入皇室,未来有的是尊贵。”顾尚书听了满意点头,尹氏则暗暗丢了个眼刀过去。那妾氏自当没看到,只笑着继续捏肩。不料门外响起声音:“我是绝对不会入宫选秀的!”顾勉芝大步从外头走进来,面上表情坚定非常。随后又瞪了那妾氏一眼,妾氏不由得心虚退后一步。“一个小小妾氏也敢在爹娘面前插嘴搬弄口舌?你当顾家规矩是死的?”顾勉芝厉声呵斥,那名妾身子跟着抖了一下。官宦人家可跟商贾人家不一样,规矩重,嫡庶之分明显,而妾氏在男女主人和府中少爷小姐跟前,只能算是奴婢。更何况,顾勉芝是唯一的嫡女。“胡说什么?”顾尚书不悦地皱眉,“你入宫之事爹已经安排妥当,由不得你乱来。”顾勉芝脾气上来,昂着头看向顾尚书,道:“我不会入宫的,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这句话就如同平地里的一声炸雷,炸得顾尚书和尹氏都有些懵了。作为娘亲,还是尹氏对女儿这话更为敏锐,她回过神立即问道:“你有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公子?”想到李钧尧,顾勉芝神色柔和了不少,道:“他叫李钧尧,是京都首富李家当家。”这时顾尚书也反应过来,听到顾勉芝的话气得脸色都变了。狠狠拍了桌子一下,站起身来呵斥道:“你一个姑娘家,竟如此不顾廉耻说出这种话来!还看上个商贾人家!简直是败坏我们顾家家风!”顾尚书气得不轻,脸都骂红了。转过头看着尹氏说道:“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最后又道:“我告诉你,这宫,你不想进也得进,绝不会允许你胡闹!”说完这话,又对着尹氏丢下一句“好好看好女儿”后,便气冲冲地离去。妾氏见气氛不对,连忙也屈膝行礼告退。顾勉芝正好一腔委屈和怒火没处撒,便揪住这妾氏不放,让她去正院前头跪上一个时辰,惩罚她对尹氏不敬。尹氏一向宠爱顾勉芝,便也由着她。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尹氏将顾勉芝拉到自己身边,看着女儿也气得眼睛都红了,叹了口气道:“你呀,跟你爹一个脾气。”见她不说话,又问道:“娘问你,这李家公子,你可是真心喜欢上了?非嫁他不可?”顾勉芝还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答了个“是”。尹氏半晌没有说话,而后道:“那你便同娘好好说说他的情况。”顾勉芝便将两人的事说了一遍。得知李钧尧已有妻子,尹氏皱了眉头,也加入了反对行列:“不行,他既然已娶妻,你便不能再嫁。我是绝不会让你做妾的。”顾勉芝眼睛一瞪:“谁说我要去做妾了?尚书的女儿去做妾,这像话么?”“可他已经娶妻……”尹氏话音还没落,顾勉芝就开了口:“娶妻了又如何?若是李夫人知道我愿意嫁给李钧尧,还能不让那齐氏给我让路?不过李公子是个重情的,做不出来抛妻之事,我便大度些,让那齐氏做个平妻也无妨。只不过平日里行事要以我为大。”其实平妻也只是说得好听,从洛国律法上来说,平妻也是比妻要低上一等的,只是没有妾那般卑贱罢了。“何况我早就打听过了,那齐氏不过是商贾人家的庶女,想来也是没底气跟我抗衡的。而且一开始,李夫人可对齐家这门亲事不怎么满意,若此时有更好的选择,想必她也知道该怎么做。”尹氏听了思量许久,又抬眼将顾勉芝脸上的神色全部收进眼里,而后道:“这件事娘会替你想想法子,从明儿起,对外你便称病吧。”顾勉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高兴地黏到尹氏身上,高兴地说道:“还是娘疼我!”尹氏摸了摸顾勉芝的头,心里却有些担忧。可为了不让女儿葬送了一生,她也愿意搏一搏。这几日,齐梓珊发现李钧尧似乎有心事。可是他不说,她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但叫她就这么放任他的情绪不管,她又做不到。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一举一动早就也牵动着她的心了。作为夫妻,应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他若是遇上了什么难题,即使她帮不上忙,能听他倾诉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