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帘淡月

大富之家的大宅院里是非多,齐梓珊智斗姨娘,左防姐妹,右防兄弟,只为保全自己和母亲。一次意外,李钧尧闯入了她的世界。他设下爱的圈套,引她入圈,掳获芳心。为嫁李钧尧,齐梓珊扫尽阻碍,如愿以偿。不料,麻烦却接踵而来。府内表妹作怪,府外尚书千金欲横刀夺爱,还有*姐妹频频闹事!然而圣旨突临,让她一介庶女成了王妃。危险随之而来,李钧尧抵御外敌,维护娇妻。这漫漫恩爱路,将会如何继续?

批斗
等得次日齐二老爷往建造山庄处一看,顿时没惊得眼睛珠子都掉下来。
他到的时候,齐梓珊正听管事汇报着情况,模样认真严谨。听管事说完后,便会指出其中不足之处,再说出自己的法子,看上去很是专业。
齐二老爷擦了几次眼睛,确定没看错人,这才朝齐梓珊走去。待走到她跟前,齐二老爷这才明白,他前几次看到的人,还有上次齐三老爷看到的人,都是女扮男装的齐梓珊。
见到齐二老爷,齐梓珊也是吓了一大跳,立即说道:“二叔……你怎么来了?”
这件事还没有在齐家公开宣布,齐二老爷应是不知道才对。
齐二老爷敛眉,十分不悦道:“珊姐儿,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与李家合作又是怎么……”
话还没问完,齐梓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他停下来,然后示意他跟着她到一旁去。
等避开了人群,齐梓珊才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没有对外张扬。而且,我是以齐家六爷的身份来这儿监工,所以还请二叔不要暴露了我的身份。”
齐二老爷越听越觉得奇怪,但在齐梓珊的再三恳求下,他还是答应下来,离开了工地。
但是回去的路上,齐二老爷却愈发觉得此事不对劲,想了想,便改了方向,朝东街走去。
这个时辰,齐三老爷应在东街的铺子里巡查。
没多久齐二老爷便找着了齐三老爷,将此事说了一遍。齐三老爷听后勃然大怒道:“大哥这是欺人太甚了!咱们齐家还没有分家,这等大事怎不与我们兄弟说上一声?何况如此重要的事,怎能交给珊姐儿那种黄毛丫头来处理,这简直是胡闹!”
喘了口气,齐三老爷又道:“不行,此事得找大哥问个清楚!二哥,走,咱们找大哥去!”
此时此刻,在工地认真督工的齐梓珊还不知道,她真诚拜托过的二叔早就将此事给捅了出去。
等她回到府中,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男装,就被人叫去齐老太太院子的正堂里。
齐梓珊原本是想换了装再去的,但是通知她的水杉说,就这样过去便好。
等齐梓珊到了齐老太太的正堂才发现,屋子里坐满了人,二房三房甚至四房的人都来了。
齐梓珊一走进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放到了她身上,看得齐梓珊心里有些发毛,不安地看向齐老太太,齐老太太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坐吧。”齐正看着齐梓珊说道,然后指了一旁的椅子。
齐梓珊忐忑地坐下,然后紧盯着齐正,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扫视了屋子里的人一眼,齐正才说道:“原本此事我不想张扬,但既然二弟和三弟非要有个说法,那便同你们都一起说了,免得日后又有人疑神疑鬼。”
说完这句,齐正将此事的发生过程给大家伙说了一遍。温熹公主一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但听了齐正说了后,倒对齐梓珊露出了几分欣赏的表情。
她一直以为齐梓珊就是个乖巧可人的闺中小姐,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干练的一面。
但齐三老爷和齐三太太可不欣赏,听完后齐三太太就嚷嚷了起来:“这可不合规矩,就算是对方要求,可珊姐儿是姑娘,怎能插手齐家生意?这也跟老祖宗的规矩不符!”
齐三老爷也说道:“对啊,珊姐儿毕竟是女娃,就算是扮成男人,但终究也不是男人。这办起事来,总归有许多不便,若是搞砸了李家怪罪,可如何是好?大哥,你得为大局考虑,怎能让珊姐儿如此胡闹!”
齐云飞见他们开口闭口都在指责齐梓珊,气愤不过,开口为齐梓珊辩解了几句,
可没想到他这一辩解,又让人将矛头对准了他。
“飞哥儿也是,就算有问题需要找人商议,府中又不是没有其他哥儿,或者找你二叔三叔都行,又何必非找珊姐儿不可?如今闹出这种事,简直就是给齐家抹黑,日后怎么跟齐家老祖宗交代!”齐二太太这话说得可不轻。
大太太原本不想掺和,可也见不得儿子受委屈,板着脸说道:“二弟妹这话未免也太片面了。珊姐儿既然有经商之才,为何放着不用?再者,老祖宗何时明文规定过家中女子不可参与齐家生意了?”
这话一出,将齐二太太和齐三太太的话一起给反驳了,让两人不知道如何反击。
毕竟她说得没错,老祖宗的确没有明文规定过。
“不管有没有规定过,这女子经商就是不应该!”齐三老爷有几分无赖的味道,
“大哥,就算你是齐家当家,可有些事也应当与我们商议再定,怎可一意孤行呢?”这便是怪起齐正来了。
大太太怎会容忍他人批判完自己的儿子,又来找自己丈夫的茬?于是不客气地说道:“三弟这话未免有些可笑了,齐家的生意一向是由当家的说了算,当家的决定何时需要与人商议才能定了?就算之前商议,也是看在兄弟情分上。再者,老爷做出此决定,也是为了齐家好,不公开也是不想让齐家名声有损,三弟怎么反倒怨起我家老爷来?”
齐二太太瞪了齐二老爷一眼,在利益驱使下,齐二老爷也开了口,道:“嫂子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既然是一家人,这些事自然是要知晓我们的。大哥这般,日后叫我们还如何信任大哥?这齐家的生意还如何放心让大哥掌舵?”
这话说得,仿佛要换掉当家一般。
大太太气极,不由说道:“好,既如此,那不如分家好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二房和三房的人都变了脸色。
现在齐老太太还在,齐家还没有分家,大家都是共享齐家生意所带来的一切,不管是吃穿住行的用度还是月银,都是一视同仁,从中馈中出去。
一旦分家,那么就要各房管各房,一切花销都将要自己负责。
然而齐家的六成进项和祖宅祖地都是要归大房所有的,剩下的才是其他三房平均分。这样分下来每房所得虽然可以维持他们富裕的生活,但是跟现在就差得远了。
齐文倒是无所谓,他住在公主府,又有官职在身,根本不愁吃喝,生活得绝不会比在齐府差。
二房三房的人是最不想分家的。
所以大太太这么一说,齐二太太和齐三太太的脸色立即就白了不少。
过了片刻就听到齐二太太愤愤不平地说道:“嫂子这话未免太过分了,咱们也是关心齐家的生意,怎么连分家这种话都说出口了?咱母亲还在世呢,你这不是让母亲心寒吗!虽然嫂子主持中馈,可分家也不是你说分就分的!”
齐三太太难得聪明了一回,扑到齐老太太面前哭去了。齐三太太平日里热闹嘴甜,在齐老太太面前一向是胆子大的,齐老太太虽然知道她有些小心思,但也不讨厌她。
何况,大太太这话的确也是重了些,于是齐老太太一边拍了拍齐三太太的背以示安慰,一边说道:“好了,不要吵了。这件事就如老大说的,不宜往外宣扬,不说也是我授意的。”
齐老太太本不想插手儿子之间的事,毕竟生意上的事他们比自己更清楚。但见吵得如此厉害,将齐梓珊和齐云飞都夹在了中间,便不得不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来。
只有这样,齐二老爷和齐三老爷才能消停下来。
果不其然,齐老太太一开口,两位老爷便不吭声了。
齐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又说道:“老大这些年的决定何时错过?你们也不过是眼红珊姐儿能直接跟李家接触罢了。但这次是人家李家自己瞧中了珊姐儿,若不是珊姐儿,这次的合作还不能成呢!都给我将那些小心眼儿收起来,咱们齐家只有同心协力,才能更长更远地走下去。若不然,就算是大树,也不是没有一夜轰倒的。”
她歇了口气,水杉赶紧给齐老太太斟满茶,让她喝上一口。
“老二老三,还有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是长辈,对待小辈要和蔼关怀,刚才那般咄咄逼人是你们该有的样子吗?”齐老太太开始批评人,转过头又看向大太太,“老大媳妇也是,我还在呢,怎能轻易将分家二字说出来?有我在一日,我便不许你有这个念头!”
大太太被齐老太太说得面红耳赤,低下头连连称“是”。
齐梓珊见齐老太太面色略显疲惫,知道她年岁也不小了,还整天操这些心肯定是感到劳累的,何况此事又牵扯到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中间对着诸位长辈福了福身,说道:“此事因珊儿而起,珊儿现在这儿给祖母、父亲母亲、各位叔叔婶婶赔罪了。珊儿已经答应了父亲,此事一了便不会再出面处理齐家的生意,还请叔叔婶婶们见谅珊儿这一次。”
齐梓珊都这般低了头给了他们台阶,二房三房的人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要顺着往下走。
于是一个个又装出大度的样子说了几句贴心话,这件事总算是了了。
十日后,齐梓珊从外头回来,意外地接到了一封信。
拆开信封阅读,才知道是李钧尧给她的。
信中说山庄的构造出了些问题,负责建造的管事在最近一次地形地势考察中发现有一个拐角的建造有些麻烦,所以李钧尧需要修改构造图,想要跟齐梓珊商议后再定。
齐梓珊这才知道,山东的事情已经提前解决,李钧尧不日就将返程。
不知道为何,想到将要与李钧尧再次见面,齐梓珊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
“小姐,小姐?”见齐梓珊拿着信发愣,翠竹忍不住唤了两声。
齐梓珊回过神,将信装进信封里,然后扔进烧着炭的炉子里,看着它成为灰烬。
烟云在一旁有些惊讶地睁大了些眼睛,不解地问道:“小姐,为何要将信烧了?”
齐梓珊淡淡地说道:“如今府中盯着我看的人多了,留着难免不会让人抓着说什么,倒不如烧了干净。”
烟云知道今日之事让齐梓珊多了几分谨慎,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小姐,这些日子你在工地忙着,也不带着奴婢一块儿,还真让奴婢担心呢。”
齐梓珊看着她浅笑着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烟云给齐梓珊泡了壶茶,几乎是一倒下热水茶香就肆意地散开来,在齐梓珊周围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烟云泡茶和倒茶的动作都很好看,齐梓珊喜欢看她泡茶的样子,得空时总是会不自觉地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就这样看着。
倒了杯热茶递到齐梓珊面前,烟云才回答道:“小姐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甚少出门。这一次却要去工地监工,奴婢担心小姐会不习惯,而且也怕小姐会受伤。”
齐梓珊嘟起嘴轻轻吹着茶的表面,将它吹冷些了才放到嘴里啜了一口,而后才道:“你担心过多了。虽然我在工地监工,但粗活累活一个也不用我干,哪里还会受伤?再说,李当家那边还派了人过来帮我,我只需动动嘴皮子罢了。”
烟云忽然眨巴了眼睛,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然后凑到齐梓珊跟前说道:“小姐,你有没有发现?”
齐梓珊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反问道:“发现什么?”
“发现啊……”烟云忽然笑得眼睛弯弯的,看上去有些平日里没有的可爱,“你提起李当家的时候,有些紧张羞涩呢!”
“胡说什么呢!”齐梓珊被她这么一说,脸顿时火辣辣的跟烧起来了似的,扭过头不看烟云,眼底闪过的慌张反而暴露了她的内心。
烟云笑得越发灿烂起来,调笑着说道:“小姐莫不是又害羞了?小姐,你该不会是对李当家……”
话还没说完,齐梓珊便急急转过身去捂她的嘴,说道:“不许乱说!”
“好好好,奴婢不说了,不说了。”烟云见齐梓珊真有些恼了,便赶紧住了嘴,“小厨房做了些点心,奴婢先去给小姐拿来。”
烟云说完这个,便赶紧退了出去。
等烟云一走,齐梓珊的情绪便恢复过来。想了想烟云的话,齐梓珊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那般想的。
她之所以会害羞会紧张,不过是因为她从小就很少见外男,还这么近距离接触的关系。不论是她,还是其他的闺秀,大约都会是这种反应。
想着要同一个外男单独在一个屋子里相处谈事情,她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翻滚起来。
可要说她对李钧尧有心思?她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经过了上一次失败的恋爱,让她对爱情的态度变得更为谨慎小心,是不可能轻易动情的。
更何况,李钧尧也不过是见过一次面的人,对她来说还很陌生。
只是莫名地,她对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却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不过既然要同他因合作的事见面,她也不会扭扭捏捏放不开。
到了约定的日子,齐梓珊早早就换好了男装。因为自己的事情已经完全在齐府曝光,这下出门也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大方地走出去。
待来到全福酒楼,李钧尧还没有到。
“不好意思,齐六爷,麻烦你稍等片刻。”钟掌柜赔着笑带着齐梓珊在厢房里坐下,“我家爷马上就到了。”
齐梓珊点点头表示理解,说道:“没事,是我来早了。”
钟掌柜见她如此给面儿,心里也安心了不少。他可记得李钧尧交代过,要好好安抚。
嘱咐了伺候的人几句,钟掌柜便出了厢房往完全相反的一个方向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间门口,钟掌柜敲了几下门,听到里面的人应声后这才推门而入。
进门后,便看到李钧尧慵懒地靠坐在躺椅上,喝了一口热茶。
“爷,六爷已经到了。”钟掌柜上前几步对李钧尧说道。他看着李钧尧,眼中有不理解。明明他早早就到了酒楼,为何要让齐家六爷在那儿等着?
李钧尧轻嗯了一声,抬眼看向钟掌柜,说道:“叫人好生伺候着。”
钟掌柜应下,心中的疑惑也变得更大。
一边不见人家,一边还得让底下人好好伺候,钟掌柜很是不能理解。
可是李钧尧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钟掌柜也不好多问。只好默默退出房间,去盯着齐梓珊的房间。
待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齐梓珊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抬头喊了一旁的侍女,道:“麻烦你帮我去叫一下钟掌柜。”
侍女点点头,便出门去叫了钟掌柜进来。
“齐六爷,你叫我?”钟掌柜明知道齐梓珊想要问什么,却故意充傻装愣。
“你家当家还没来吗?”齐梓珊眼中带上了一丝焦急之色,“不会是半路出了什么事情吧?你要不要派人去打听一下?”
钟掌柜原以为齐梓珊会发脾气或者是说一些不满的话,可没想到齐梓珊不但没有说,反而是关心起李钧尧的安危来。
这倒是难得。
钟掌柜向她拱手说道:“不瞒齐六爷,我家爷临时有一些事,所以会迟来一会儿,还请六爷见谅。”
齐梓珊听后脸色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点头表示理解道:“李家家大业大,自然事情也多。倒也谈不上什么见谅不见谅的,能理解的。”
齐梓珊的落落大方和宽广的心胸让钟掌柜对她的印象又好了许多,在心里直感叹齐家又出了一号人物。
能屈能伸,又能说会道,年纪轻轻还能镇得住场子,除了李钧尧童年时,钟掌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孩子,难怪齐家放心让其出来独当一面。
“多谢齐六爷,请齐六爷少安毋躁,用些点心。”钟掌柜说完便出门叫人再送些全福酒楼招牌的点心进来,齐梓珊看着满桌的点心,却不是很有胃口。
虽说她可以理解,但对于约人者迟到这回事,她心中也不是没有不满的。可出门在外和气生财,而且人家又是有事,总不能不近人情。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李钧尧才姗姗来迟。
见到李钧尧的一刻,齐梓珊的心才算是真的平静下来。
齐梓珊站起身朝李钧尧行了个颔首礼,然后才又坐下。
李钧尧走到齐梓珊对面坐下,开口道:“抱歉,让六爷久等了。”
“不碍事。”齐梓珊笑了笑,“李当家有事,我等这么一会儿子还是等得起的。”
李钧尧扫了眼满桌的点心,这细小的动作反而让齐梓珊有些尴尬起来。其实些点心都几乎都没有动,可是这样摆着,好似她很能吃似的。
“这些……是钟掌柜拿来的,太客气了。”齐梓珊勉强开口试图转移李钧尧的注意力。
李钧尧轻笑了一声,并不在意。他看着齐梓珊说道:“能吃是福。”
这一句调笑的话让齐梓珊的脸顿时就变得红起来,局促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在李钧尧没有停留在这个话题上,他叫人进来将桌上的点心撤下,然后又亲自泡了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倒了一杯放在齐梓珊的手边。
紧接着,他便拿出带过来的图纸,在齐梓珊面前展开来。
这幅图李钧尧先前画的山庄构造图,但是此刻上面已经做出了大的改动,改动的地方还是蘸着朱砂画的,很是惹眼。
齐梓珊一眼便看出问题所在之处是哪儿,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将脑子里的疑问都提了出来。
见她如此,李钧尧干脆起身坐到了她身边,然后一一解释给她听。
两人第一次离得这般近,只要稍稍一动,手臂上的衣料便会相互摩擦,如果动作稍大一些,便会胳膊相碰。
起先齐梓珊还并没有太注意到,可当她感受到李钧尧呼吸的热气的时候,这才发觉原来他们离得这般近。
顿时齐梓珊便有些别扭起来,怎么坐都觉得不太对。可李钧尧似乎没有感觉到齐梓珊的不便,一只手依旧在图画上指着修改的地方进行讲解,偶尔还会因为图上的地方离得较远,头不自觉地凑过来。
齐梓珊的背挺得直直的,浑身都渐渐僵硬起来,可是脸却是越来越烫,就像被煮熟的虾。
李钧尧瞥眼看到了齐梓珊的不自然,可是他却装作没有看到,只继续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齐梓珊虽然心中不太自在,可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尽量去忽略两人靠得太近这个事实。
等得李钧尧全部说完,拉开两人距离后,齐梓珊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李钧尧看着齐梓珊,似笑非笑地问道:“齐六爷,你很热吗?”
齐梓珊的额上渗出细细的汗,脸色绯红,就像是长跑了一场。听到李钧尧的问题,齐梓珊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身体,尴尬笑着说道:“没、没有……可能是屋子里有些闷了。”
眉头微挑,李钧尧忽然站起身朝窗边走去,伸手将窗户推开。屋外的冷风嗖地一下席卷而来,顿时吹得齐梓珊精神一振。
李钧尧轻轻靠在窗台,眼中带笑看着齐梓珊,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初时冰冷的风让齐梓珊的脸迅速降温,心也跟着镇定了不少。但继续吹着,便只感觉到凉意了。
“我好多了,李当家还是将窗关上吧。站在窗边,小心落了风寒。”齐梓珊看着他温婉开口,语气平缓柔和,听上去很是舒服。
李钧尧不知怎么就被愉悦到,双手随意一顺,就将窗户关上了。大步走到齐梓珊对面坐下,一双似凤眸的有神的双眼紧盯着齐梓珊的脸,看着她说道:“这个改变,你觉得如何?”
“嗯?”齐梓珊被李钧尧看得发怔,随即才反应过来李钧尧问的是山庄改建的事情,连忙收了心思回答,“李当家心思缜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只是有一处,我觉着似还有些不妥。”说完,伸出纤纤玉手指向图中一处,说道:“这儿李当家虽考虑到了百年大树,却忘了考虑那些天然怪石。”
原来那处地方有一棵几百年的大树,若是按照李钧尧先前的设计,那必然就得将大树挪开或者砍断,但是挪植大树不容易,砍掉大树更是不吉利,所以李钧尧才决定修改设计。
但是这些情况是现场监工的管事反馈给他的,却没有报告有关怪石的事情。
百年大树不远处便有一堆天然怪石,就像是浑然天成的假山,很是壮观,充满韵味。
李钧尧怔愣了片刻,才道:“竟还有这等事?我倒是不知。”
齐梓珊笑了笑道:“想来管事事多,便忘了将此事说与你听了。”
“那依你之见,觉得此处应当如何修改?”李钧尧指了指画上需要修改的地方,问道。
齐梓珊思忖一会儿,才说道:“此处若是不破坏天然怪石,便只有两种法子。一种是将这个长廊去掉改为一道拱门,另一种便是扩大这个院子,将它们包裹进去,成为一道风景。就个人喜好而言,我更中意第二种。”
李钧尧深深地看了齐梓珊一眼,眼中露出欣赏之意,嘴上道:“齐六爷倒是与我想到一块去了。不得不说,齐六爷除了经商头脑不错,眼光也是独树一帜啊。”
突来的夸奖让齐梓珊双颊差点又红了起来,但面上却还是从容着寒暄了几句。
等两人确定了最后的方案,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没想到已经这个时辰了,齐六爷不如在这儿用了晚膳再走?”李钧尧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眼放在不远处的沙漏,对齐梓珊说道。
齐梓珊摇了摇头,道:“多谢李当家的好意,不过我就不留下来用膳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说完这句便站起身来。
齐梓珊站得急,转身之时不小心被椅子绊到了脚踝,整个人往前扑去!
可下一刻她却没有跟地板亲密接触,而是落入了一个宽广温暖的怀抱。
齐梓珊有一瞬间的愣神,这个怀抱她明明是第一次碰触,可却让她觉得以前也曾落入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就在齐梓珊出神的空当,李钧尧将她扶直,却没有松开揽住她的手。微低下头看着她发愣地靠在自己的胸前,李钧尧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忽然间,他觉得时间在此刻静止也很是不错。
齐梓珊回过神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微低着头,不让李钧尧看到自己两颊浮上的红晕。
毕竟如果是两个男人抱了一下,也实在不算是什么事。
齐梓珊第一次感觉到女扮男装的难处来。
可等了会儿,齐梓珊又觉得自己这样扭扭捏捏又实在不像个男子,便厚着脸皮装作没事,只笑着说道:“刚才多谢了,不然还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子。”
“举手之劳而已。”李钧尧浅笑着回了一句,“既然齐六爷要回府上,我也不强留了,且容我送齐六爷出去。”
说完,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钧尧一直将齐梓珊送到全福酒楼门外,看着她上了马车离开后,还伫立在
原地。
“爷。”钟掌柜走到李钧尧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在拐角处露出的齐府马车的车尾。
李钧尧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连眼角都是微微往下弯的。钟掌柜看得十分惊愕,他从来没有见李钧尧露出过这种表情。
待齐府的马车彻底不见后,李钧尧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见钟掌柜还在自己身边站着,不由问道:“还有什么事?”
钟掌柜拿出一封信,递到李钧尧面前:“爷,老爷的信。”
李钧尧扫了一眼,却没有要拿的意思,嘴上说道:“收着吧,不必给我看了,反正不看我也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不过是催他赶紧成婚罢了。
说不准里面还附带了一个名册,上面都是替他选好的妻子人选。
钟掌柜面露难色,李钧尧却不管这些,直接吩咐小厮将马车驶过来,然后直接上车离开。
这头,齐梓珊刚回到自己院子,烟云和翠竹便迎了上来。进屋后,一个端茶倒水,一个则去给齐梓珊拿要替换的衣物。
烟云将茶递到齐梓珊面前,嘴上说道:“小姐,晏夫人带着晏公子来府上了,此刻正在大太太屋子里呢。奴婢听说,好像是来商议跟咱们府上的亲事的。”
这时翠竹也拿着衣裳过来了,噘着嘴说道:“府上都在传上次官媒过来替晏家提亲,说的就是三小姐。这些日子三小姐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好似她已经嫁过去做了官太太似的!平日里她都是两眼朝天看人,如今越发了不得了。”
翠竹会抱怨实属正常,这几年齐茉莉因得了几次教训,在外头为人也收敛了不少,倒也相安无事。可自从晏家遣官媒来说亲后,她就有些收不住自己的性子,
又渐渐恢复以往跋扈嚣张的模样。
可府中之人都听到些传言,也不敢得罪了她。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商更不与官斗。晏大人的官职再不高,也是在朝为官的啊!若齐茉莉真的嫁过去,齐府的主子还好,好歹有一个做驸马的四老爷,得罪了也能保下来。可这齐府的下人是没一人能得罪得起的,一旦到时候齐茉莉怪罪下来,可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下人得罪官太太。
“左不过是别人的事,你们管那么多干甚?咱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去招惹便是。”齐梓珊对这件事看得很淡,在她看来,齐茉莉嫁出了齐府的门,她们俩的交集只会少不会多。
就算齐茉莉嫁了晏轩,与她也没有任何关系。
换好女装,齐梓珊抿了口茶便出门往齐云飞院子里走去。今日与李钧尧的谈话内容,她是需要跟齐云飞说上一声的。
此时齐云飞的书房里,晏轩正与他在闲聊着。
“我听说晏夫人为晏公子选择了我家三妹。”齐云飞浅笑着问道,“我原以为晏公子会中意我家四妹或者六妹。”
一旁伺候的丫鬟添了杯热茶在晏轩的杯子里,并眼神示意他趁热喝。齐云飞看了丫鬟一眼,默默将她记在心里。
听到齐云飞的话,晏轩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他原本中意的是齐梓珊,可是父母经过打探讨论后得出的结论却是让他娶齐茉莉。他也困惑过,可晏夫人跟他谈过一次后,晏轩即使不愿却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管怎么样,仕途终究是第一位的。再者,齐茉莉也算得上是一位美人。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晏轩只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齐云飞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外头九金说道:“爷,六小姐来了。”
“快请进来。”齐云飞脸上的神色立即明亮了不少。
晏轩听到“六小姐”三个字,眼睛也比先前有了光泽,立即扭过头看向门口,期待着齐梓珊走进来。
待齐梓珊真的走进屋子里,齐云飞立即起身迎了上去,微笑着问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因为正好是背对着晏轩,齐云飞给齐梓珊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提跟李家合作之事。
齐梓珊没想到晏轩会在齐云飞这儿,当余光瞥到他的身影的时候,她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当即决定绝口不提山庄建造之事。
于是她只笑着说道:“许久没来跟大哥聊天了,今儿个听说大哥在府中,我便过来看看。”
齐云飞一边让齐梓珊坐下,一边说道:“今儿个晏公子过来了,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在府里陪客了。珊儿,快见过晏公子。”
齐梓珊听到齐云飞的话,装作刚看到晏轩一般,起身朝他福了福身,道:“晏公子。”
“珊妹妹不必如此客气。”晏轩显然没有记住上次齐梓珊同他说的话,只自顾自地叫“妹妹”。
皱了皱眉头,齐梓珊忍住要再次提醒他的冲动,只坐回椅子上,不再回应他的话。
可晏轩显然不想错过这个可以跟齐梓珊说话的机会,他连忙将身子对着齐梓珊,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对她说道:“好些日子没见,不知珊妹妹过得如何?”
很老套的问话,可是却是表达关怀的语句,良好的教养让齐梓珊不得不搭理。
“劳晏公子挂心,珊儿过得很好。”齐梓珊只淡淡回答,不管是语调还是面部表情都可以看出她对同他说话兴致不高。但是晏轩没有去在意这个,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齐梓珊的话语上。
接着,晏轩还亲自端起茶壶给齐梓珊倒了杯茶,将茶杯推到她面前说道:“齐兄这儿的茶很是清香,珊妹妹刚走了一截路应该渴了吧?先喝一口热茶驱驱寒。”说完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齐梓珊。
齐梓珊眼中闪过不悦,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得客气道谢,但是手却没有去端那杯茶。
晏轩手上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很快他就恢复自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齐梓珊从一开始就不像齐府其他几位姑娘那般对自己有好感,可是她越是这样,反倒让他越是放不下。
就好像有一道力量在牵引着他不断去接近齐梓珊,一定要将她的心征服。如果可以,他是真的很想将齐梓珊娶回家,然后让她彻彻底底地爱上自己。
齐云飞感觉到齐梓珊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在她和晏轩之间徘徊了几下,然后看着齐梓珊说道:“今儿个过得可还顺心?”
说完还故意挑了一下眉毛,齐梓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齐云飞这是在问今日同李钧尧详谈的情况。
齐梓珊勾起嘴角,道:“还不错,想来不久府中便有喜事,只会更顺心的。”说到这儿,齐梓珊特意转过头看向晏轩,微笑着说道:“还没恭喜晏公子呢,听说是要娶我家三姐了。”
晏轩怔愣了片刻,随即勉强笑了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齐梓珊同齐云飞随意地聊了几句,齐梓珊就起身说道:“大哥既然还要待客,珊儿便不多做逗留了。”
欠了欠身,她转身离开了齐云飞的书房。
齐梓珊一走,晏轩就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起来。没过多久,晏轩便对齐云飞说道:“齐兄,我……先去方便一下。”
正巧这时有人来报生意上的一些事情,齐云飞便也没太在意。
晏轩一出齐云飞的屋子,便加快脚步往外走,没多久就看到了在道路上欣赏新引进府中盆栽的齐梓珊。
“珊妹妹。”晏轩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齐梓珊身后,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齐梓珊被轻微地吓到,她实在没想到晏轩竟然还会追出来。
整理好自己面部的表情,齐梓珊这才转身带着勉强的微笑看着他说道:“晏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晏轩看着齐梓珊,眼中第一次很露骨地流露出对她的喜爱之意,看得齐梓珊心里有些发毛。然后听到他开口说道:“本是出来走一走,没想到珊妹妹也在这里。好不容易才见到珊妹妹一次,便想着过来多跟珊妹妹聊几句。”
睁着眼睛说瞎话。
齐梓珊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没有揭穿他的谎言,只也跟他绕着圈:“恕珊儿直言,之前珊儿就说过,男女有别,晏公子终究是外男,珊儿不便与公子单独聊天。珊儿先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往自己院子方向走去。
晏轩不死心,想要跟上去,可刚动了一两步,就被齐梓珊身边的翠竹给拦下。
“晏公子,我家小姐说得不错,你还是不要给她添乱了。”翠竹说话一向是心直口快,这次明显感觉到齐梓珊不高兴了,所以她说起话来也不客气,“若是被人看到,还以为小姐跟公子有什么呢。晏公子倒是不打紧,可是我家小姐是姑娘,名节可是命啊!”
翠竹这么一说,晏轩的身子便变得僵硬了不少,往前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脸色微红,只觉得尴尬不已。
他看着一脸正气的翠竹,眼中神情闪烁,似不敢面对。翠竹皱了下眉头,她之前一直觉得晏轩是个不错的男子,可现在一看,怎么觉得有些惹人厌呢?
说话支支吾吾,不肯透露半句实话,目光闪烁,明显就是心虚!
翠竹低头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对晏轩说道:“如今公子是即将迎娶三小姐的人了,以后就是小姐的姐夫,于情于理都应与我家小姐保持距离才是。奴婢这都是为了公子和小姐好,还望公子不要怪罪奴婢多嘴才是。”
说完翠竹朝晏轩行了个蹲礼,便不再管他,赶紧转身小跑着追上了走在前头的齐梓珊和烟云。
“同他说清楚了?”待拐个弯,确定晏轩没有跟来后,齐梓珊这才开口询问。
声音轻柔,听不大出情绪。
“奴婢倒是该说的话都说了。”翠竹点了点头,她跟了齐梓珊这么多年,从齐梓珊表情就能看出她不耐烦晏轩的纠缠,“只是晏公子有没有听进去,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齐梓珊轻微地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漠然,只听到她说道:“但愿他能清醒过来。”
烟云想起今日晏轩的鲁莽之举,也觉得很是不妥,嘴上说道:“前两次见着晏公子似是个稳妥的,又风度翩翩,奴婢还只当他是个小姐可以选择的良人呢。如今看来,而是个轻浮不堪的,心思也太多了。瞧他看着小姐的眼神,明显就是有鬼!”
这次烟云也看出些不同来,不再帮着晏轩说话,而是跟着一起吐槽起来。翠竹听了也附和道:“就是啊,刚才奴婢同他说的时候,瞧着晏公子神色也不太对,恐怕没将奴婢所说听到心里去。还以为他是个正派的,没想到也是个好色之徒。有了三小姐还不够,敢窥觊起小姐来!”
齐梓珊对于晏轩的举动也很是无奈,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放低声音说道:“倒也不必如此过激地去说他,小心让人给听见了。总之咱们以后见着他尽量躲着些走便是。幸好,他是外男,来咱们后院的时候总是不多的。”
这话说得很对,烟云和翠竹也放心了不少。
可是齐梓珊不知道的是,她与晏轩交谈不到五句,却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扭头就告去了齐茉莉那处。
“你倒是悠闲放心得很呐。”齐露从外头走进齐茉莉的院子,正巧看到她在拨弄院子里的花草,“还有心情弄这些,小心着到手的鸭子飞了。”
齐露一向跟自己不对盘,可是倒也不会没事亲自跑到她院子里来找茬。齐茉莉直起腰看向齐露,不悦地说道:“你来干什么?说这么一堆酸不溜秋的话。”
因着笃定自己跟晏轩的婚事已成定局,齐茉莉对着齐露的时候就更加趾高气扬起来。
齐露掩下心中的厌恶,脸上带着淡淡的讽刺笑容,说道:“我来是想作为堂姐妹给你提醒一声,你这般不仔细,小心新郎官跟别人跑了。”
“你什么意思?”提及“新郎官”三个字,齐茉莉的神经就变得敏感起来。
轻笑一声,齐露微昂起下巴,斜眼看着齐茉莉:“啧啧,我看你是高兴过了头了,连往日里十分之一的警惕都没有。今儿个我可是亲眼看见珊妹妹同你未来的夫婿在一块聊得火热呢。除了珊妹妹的丫鬟,旁的人一个也没有。”
齐茉莉皱了眉头,怀疑地看着齐露:“你亲眼看到的?你如果看到了,为何要来告诉我?”
平日里齐露跟自己才是不对付的,跟齐梓珊可没有。那么她为何要这么“好心”地来告诉自己,而不是帮齐梓珊隐瞒?
难道是个圈套?
“不管你信不信,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齐露看出齐茉莉不信任自己,脸上的嘲讽之意更甚,“我不过是觉得,抢姐妹夫婿这种事不打光彩,也不想让齐府到时候背上污名,所以才来告诉你。你要是不信,就一直生活在你美好的幻想中好了,反正要嫁的人又不是我。”
说完这句话,齐露便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齐茉莉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眉头也越皱越深。
“齐、梓、珊。”过了片刻,一旁伺候的红珠便听到从齐茉莉嘴里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字。
“小姐,你为何要去告诉莉小姐?”跟着齐露一块过来的丫鬟苑碧有些不解地问道,“你这样不是就得罪了珊小姐吗?”
齐露哼笑一声,道:“得罪?我敢打赌,齐茉莉是不会说出我来的。就算说了是我,那又如何?我不过是说了个事实给齐茉莉听而已。再说,我是二房的嫡女,她是大房的庶女,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得罪了又如何。齐茉莉这些日子也太嚣张了些,能给她添堵,再好不过了。”
骄傲如齐露,这次跑过来告诉齐茉莉,不过是想看齐茉莉吃瘪而已。这些日子齐茉莉张扬得让她很不顺眼,这样一件事既能让齐茉莉心里不爽,又能挑起齐茉莉与齐梓珊的矛盾,最好的是,齐茉莉能大闹一场。
齐露很是清楚,齐梓珊看着柔弱温婉,可这些年下来却几乎一个亏也没吃过,显然是个不好欺负的。齐茉莉若是对上齐梓珊,可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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