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汪瓜子被杀的第三十天里,没有发生什么事。第二天早上,闵四杰松了一口气。现在有了两种可能:一、那个剧本只是个巧合。二、警方掌握了那个剧本之后,这个日子已经变得很敏感。李径文担心有埋伏,没敢轻举妄动。闵四杰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无论如何,他对李径文都无法信任起来,他的种种行为太古怪了,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上班时,闵四杰在门口看到了米环,她正走下来。昨夜,她果然是在三楼住的。他有些尴尬,朝她笑了笑,让开了路。米环也对他笑了笑。他一直听着米环走出了楼门,开车离开,才准备下楼。对门开了,李径文走了出来,他小声说:“剧本临时改了。”然后,朝着闵四杰谦卑地笑了笑,从他面前走了过去,慢慢下楼了。闵四杰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愣愣地在后面望着他。他依然穿着那双黑趟绒布鞋,走路无声无息。他走到楼梯拐弯处,又回过头来,小声说:“不过,改动不会很大。”说完,他顺着楼梯走下去了。闵四杰忽然想,应该马上把李径文说的这两句话报告给公安局,它们是很重要的把柄。还有他厕所里的那些被揪掉脑袋的泥人……他又觉得,这样做一定还是白费力,警方即使抓了李径文,他还会被放回来。那时,他会对自己更加仇恨。出了门,闵四杰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衣小天。“昨天夜里没出事?”“没有。”“看来不一定是李径文干的……这几天,我还是搬回去住吧。”“不过……”“不过什么?”衣小天警惕地问。“我仍然觉得凶手就是李径文。”“你又发现什么了?”“我在他家卫生间里看到了几十个泥人,脑袋都被他揪掉了。那些泥人都是按照我们这些人捏的,其中还有你呢!”衣小天沉默了半天才说:“我还是住在外面吧。”“我现在就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公寓,我也要搬出玫瑰小区了。”闵四杰在环城南路旁边选中了一套房子,只是租金略高,但是他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当时就跟那个公寓的管理公司签了半年的租住合同。这是他第一次没跟老婆打招呼就做了这么大的决定。不管老婆同意不同意,第二天他都要搬家。没想到,晚上老婆听了他的决定,竟然很赞同。于是,第二天,闵四杰趁大家都上班之后,打电话叫来了搬家公司的车,风忙火急地开始搬家了。他没有跟单位请假,他不想让大家都知道他突然搬了家,搞得满城风雨。他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运到环城南路那个公寓之后,便匆匆赶到了单位。在电梯里,他遇到了周角。“干什么去了?”周角跟他打招呼。闵四杰停下来,四下看看,神秘地说:“我搬家了。”“为什么?”“那栋楼太凶险了,我老婆害怕,非让我租个房子搬走——我劝你也搬走吧!”电梯停了,闵四杰到了,他匆匆忙忙跑了出去,到办公室打卡。周角一个人愣在了电梯里。玫瑰小区1号楼只剩下三户人家了。一个是周角,在一层。一个是李径文,在二层。一个是米环,在三层。天黑下来之后,1号楼里显得更加寂静,甚至有些凄凉。只有周角的房子亮着灯,而二层和三层都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