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瓜子被杀二十多天了,街头巷尾还在议论这件事。警方的压力很大,一直都在紧张地追查着凶手。在玫瑰小区,偶尔还能看见警车的影子,不知道警察还在调查谁,调查什么。这天,周角躺下后,文豪儿才回来。周角看着她,怔住了:“你的嘴唇怎么黑了?”“刚才在节目里做游戏,画的。”文豪儿脱掉大衣走过来,俯下(禁止),吻了他的脸一下,然后转身到卫生间去洗漱了。周角在床上呆愣着。不一会儿,文豪儿素面朝天地走出了卫生间,说:“明天,我还得起早到单位去。”“为什么?”“我的节目需要一个日出的背景。”说着,她关上灯,钻进被窝,搂住了周角,讲起了工作上的一些事,口齿越来越含糊,很快就睡了过去。在她香甜的鼻息中,周角也很快就迷糊了。不知道是几点钟,他突然醒了。四周一片漆黑,他感觉卫生间里好像有人。“谁?”他大声问道。“我。”是文豪儿。周角以为她起夜,就翻个身又闭上了眼睛。过了好长时间,依然不见文豪儿回来,她好像在卫生间里捣鼓着什么。他下了地,打开灯,轻轻走过去。卫生间的门虚掩着,周角从门缝看进去,倒吸一口凉气——文豪儿正在化妆,她又把嘴唇涂成了黑色,看上去像个女鬼。“你……干什么?”文豪儿转过身来,淡淡地说:“我在化妆啊。”“这深更半夜的,你化什么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得早点到单位去。”“可是,你为什么又把嘴唇涂黑了呢?”“土鳖,现在黑色嘴唇最时尚了。”“看起来都不像你了……”文豪儿转过身来,问:“你说什么?”“我说,看起来都不像你了。”文豪儿走到周角面前,停住了,突然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周角在她凉凉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着说:“你是我的娘子!”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也没有笑,始终直直地看着周角,又说:“你再看看。”周角忽然从她身上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气息,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警惕地端详她的脸,看着看着,头发好像“刷”的一声就竖起来了!这个女人不是文豪儿!虽然她跟文豪儿长得一模一样,但是那声音那眼神绝不是文豪儿的,好像文豪儿的里面藏着另一个人!他猛地回头看了看,床上空荡荡的,并不见文豪儿。他迅速转过脸,盯住这个女人的眼睛,颤颤地问:“你是谁?”“你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你的女朋友接替了我的节目,现在我要夺回来,只好借尸还魂。”“你是汪……”她怪笑着,从黑唇里吐出一粒瓜子来。这时,周角忽悠一下醒了。转头看看,文豪儿背对着他静静地躺着,他只看到一头黑发。他再也睡不着了。他越来越相信,做梦就是灵魂离开躯体而独立存在的一种状态,从某种意义上讲,那是另一种真实的经历。他梦见汪瓜子的脑袋掉了,结果她的脑袋真的掉了——他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够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因此,他相信,他梦见米环戴着围脖在楼梯上散步的那天夜里,她一定正在黑暗的楼道里走来走去。他还相信,他穿过环城南路那片树林见到的小镇是存在的,米绢,汪瓜子,还有许许多多冤死的人都在那里生活……而现在,他梦见身边躺着的文豪儿就是汪瓜子!黑暗中,那个轻飘飘的声音又在楼道里响起来:“汪瓜子啊!你死得冤啊——”他打了个冷战,一下想起来:今天是汪瓜子被杀的第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