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小天说:“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不可能,后来,我越琢磨越肯定,就是他!”“不可能吧?”“你想想他那双眼睛……”“眼睛?”“对,你好好回忆一下。”“没什么呀。”“那双眼睛是玻璃的。”“假眼?”闵四杰的身子一冷,“你开玩笑吧?”“每个人的眼睛都有感情色彩,不管是善良,还是邪恶;不管是热情,还是冷酷;不管是敏感,还是麻木……可是,他的眼睛好像早就死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了!”“我想,咱们这栋楼的恐怖刚刚开始……”“什么意思?”“因为,他一定还会回来的。”“既然警察抓了他,怎么可能让他跑掉!”衣小天压低声音说:“你记住我的话吧——恐怖刚刚开始!”他一边说一边摘下闵四杰身上的围巾,帮他吹脖子上的头发。吹着吹着,他突然停下了。闵四杰正纳闷,听见有个人慢慢地爬上楼来。他转头看去,竟然是李径文!仿佛看见了一个恶魔死而复生,他猛地打了个冷战。李径文静静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上来。他的脸像纸一样白,一个眼角好像受了伤,青了一块,微微肿起来。闵四杰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他不安地瞟了瞟衣小天——衣小天比他镇定多了,正面无表情地抖搂那个围巾。闵四杰把脸转向李径文,尴尬地说:“对不起,头发弄了满地……”李径文没有说什么,只是谦卑地笑了一下,然后打开自家的门就走进去了。他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趟绒布鞋,走路像平时一样毫无声息。闵四杰和衣小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傻傻地望着李径文的那扇门。那扇门又开了,李径文拿着笤帚和簸箕走出来。“闵老师,我来扫吧。”“不不不,这怎么行!”“没关系。”李径文说着,已经开始扫了。“你看,真不好意思……”“您太客气了。”李径文扫得十分干净,估计连一根头发都没剩下。他慢慢直起腰,又谦卑地笑了笑,端着那个簸箕轻轻走回了房间里,把门关上了。闵四杰和衣小天又互相看了一眼。楼道里陡然有了一股阴森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