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冲动,而且,救不了也得救。望着窗外那狼狈身影,我当机立断,已经做出了决定。“为什么?”他们异口同声的问。我表情凝重,跟他们解释:“仅凭我们,根本就撑不到天亮,到时候一旦被鬼魂阴灵发现,最终还是个死!”“万一,万一等这人死了,那些鬼东西就…就走了呢……”耿小毛心虚地说着。“万一没能救得了他,你也出事了呢?”方果儿也情急道。哪儿有那么多万一?我去救人就好,而你们在这里藏好,千万别出去!嘱咐小毛,让他保护好方果儿。我打开另一侧阁楼窗户,纵身就跳了下去,半蹲动作,稳稳落在祖宅祭堂的庭院里。走出祖宅的同时,我再次咬破指尖,以指为笔,以血为朱砂,以掌为符印,在左手掌心写下“罡”字诀,单手捏出伏灵印,迎着狼狈逃窜的那个人赶了过去。我的出现,立即帮他吸引了火力。原本堵截他的鬼魂阴灵,纷纷转而扑向了我来,“嗷——”刺耳阴啸,响彻寂静夜空。白色鬼影扑至,那虚无缥缈的魂灵,表情扭曲狞厉,几乎眨眼就到了近前。掌中伏灵印,轰然向它击出,就听闷雷般爆响,扑倒近处的厉鬼,被我一拳给彻底打散了身形。惨叫哀嚎凄厉非常,掀起股股阴风吹卷。“嘻嘻嘻哈哈哈……”刺耳尖锐怪笑,一只长腿大脚鬼物,“嗖~”地伸出长长的脖子,顶着颗怨厉表情的鬼头,像蛇似的突然袭击了过来。这玩意儿,速度实在诡异飞快。我还没能反应过来,它们就缠住了我的腿,整个人受力不稳,“啪~”地就摔倒在了地上。“香!”“好香…好香啊!”“是精魄…是精魄的味道呢!”激动到结巴的狞笑,不停吞咽着口水,那长蛇状的脖子,缠绕捆绑了我的身体,将我拖拽的同时,怨厉鬼头已经探到了我的面前,极近距离盯着我的脸。这一幕,莫名让我感觉熟悉。几乎下意识地,我咬破舌尖,喷了个它满脸的真阳溅!“嗷!!”凄厉怪叫,痛苦嘶嚎。那颗怨厉鬼头,像是被硫酸腐蚀了大半张脸,又“嗖~”地迅速缩了回去。口中噙血,我从地上重新爬起身来。迎面那人已经赶到,但看到我惨兮兮的模样,惊喜表情又转变成了愕然,估计他也是没能料到,出现救他的人竟比他还要狼狈。“吱吱吱……”唧唧诡异怪叫,从身侧某个方向传来。我瞥眼看去,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先有人头蜗牛用舌头走路,现在又有人头蜘蛛,獠牙毕露。靠啊!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朋友……”“兄弟……”“恩人……”“帮我帮我…快帮我……”看着他鬼哭狼嚎的在哇呀乱叫,我不由得心中一愣。转眼,他跑到了近前。一个滑步就闪到了我身后,顺势往前推我一把,就听他又叫道:“帮我拦住水弥勒!!”喂……你……我……我傻了,我彻底傻了!我要有那能耐,早就出手了,还用得着你?而这时,人头蜘蛛已经鬼魅般窜来,肥硕弥勒摇摆着轻盈步伐,也来到了我的近前,更还有许许多多的鬼魂阴灵,已经完全把我们给围了个水泄不通。抬头看去……冷汗瞬间遍布浑身!它足有三米多高,它像是巨人般站在我的面前,它笑眯眯俯视下目光,既和蔼亲切,又阴森恐怖,像座山丘充满着压迫力。它脖子上悬有念珠成串,竟是由一颗颗袖珍头骨所串成。它开口说话了,嗡声嗡气,显得木讷——“奇怪……”“这北邙村该是人畜皆亡了才对!”“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魂魄里……”“是藏着些什么东西吗?”它皱起了眉头,慈眉善目的眼睛仔细把我打量,像是能把人一眼看穿,它渐渐伸出了手来,一点点向着我靠近,不停在我的瞳孔中放大。我惊恐骇然的僵在原地,像是动弹不得。它察觉到了异样;它想要摄走我的魂魄;一旦乾符阴生咒被应激显现,它更会立即认出我的身份,就像天道孩童元黎那样!紧咬舌尖,锥心疼痛恐怖刺激着神经。我从骇然中回过神,双手掐出印诀,朗喝真言口诀——“心念如火……”“气血如虹……”“神光作符……”“命魄以祭……”“敕!”以二指轻拈过眉心,摄出一缕神光借法作符,“轰~”地一声金光爆现,刺破浓稠的夜色黑暗,周遭森森鬼影,在这金光下全都映出了清晰形体。“咦?!”水弥勒低声惊疑,肥硕身躯,像阵风似的飘身退去。璀璨金光耀亮了天地,照破了寒潮迷雾。见不得光的腌臜事物,全部都在这金光下,像是冰雪消融般,渐渐化为黑烟散灭,“嗤嗤~”蒸腾声作响不停,一团团火焰爆燃而起,徒留人形鬼影在痛苦的疯狂挣扎。神光符箓一闪而逝,附近妖邪鬼物也被一扫而空!我脸色苍白如纸,强撑着头晕目眩,身体更是摇摇欲坠,又施血祭符术,而这次却直接要了我半条命!“哼!”“真是恨透了你们这些修法修术的家伙!”嗡声冷哼沉闷,寒潮迷雾又涌现。水弥勒渐渐从雾气里走出,它咧开嘴正在阴森狞笑,一股股血腥刺鼻的阴风卷来,隐约从他的嘴巴里,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绝望哀嚎,那是魂魄的悲鸣。“嘿嘿嘿……”“可惜你也只能在心里恨恨我们罢了!”“气不气?”“哈哈哈……”“滚回邙山,继续老实待着吧!”我身后突然伸出拳头,然后比出了个中指,极为挑衅的冲着那尊水弥勒。“禁法——”朗声沉喝大叫,尽显猖狂得意。大地突兀剧烈颤抖,夜幕下的北邙山传出轰隆巨响。寒潮迷雾骤然开始收缩,裹住水弥勒的身形,以及众多鬼魂阴灵,潮涌奔回了北邙山。“嗷——”愤怒狂啸,响彻山林。它们从邙山中来,终于,它们又回到了邙山中去。我跌坐在地上,简直目瞪口呆,愣愣看着身后的那个家伙,半响都没缓过神来,而他则长吁一口气,仰面躺倒在了地上,嘴角得意笑容不由得更为浓郁,最后甚至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