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必须抓捕在逃人员,这个死命令下得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考虑到让罗竖这样的恐怖的罪犯逍遥法外,其造成的危害也可能是巨大的。陈局向两人阐明了利害关系,又拉下老脸央求。“如果四十八小时不能破案,处分下来,我这官衔可能都不保了,我的官衔不保,你们想想,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啊?所以啊,你们还是要想办法尽快把凶手抓住。”陈局长拍了拍楚云昭的肩膀,小声说,“叔叔能不能安享晚年,就靠你了,这个高智商变态罪犯,一定要给我抓住!”陈局与楚云昭的父亲是世交,既然叔叔都低下身段求自己,楚云昭没有不帮的道理,况且,他也很想抓住罗竖。但是四十八小时,的确是个很极限的时间。尽管楚云昭面露难色,但还是答应了陈局的请求,“放心吧陈叔,就算你不跟我说,我也会把他抓捕归案,这小子身上一点太多了。”“好,那就看你的了。”陈局转过身来,变回官腔,“那个,小柳啊,全力配合云昭,不许主观意见太强,有问题先向我反映。”“是,局长,我最近已经很配合他了。”柳玥雯撇撇嘴道。“我先预祝你们成功了,现在是下午三点,开始吧!”陈局看了一眼表,郑重地说道。两人快步回到把办公室,柳玥雯用本子敲着桌面,把打盹的人们全部叫醒。“通知技术部,还有各区支队的支队长,一个小时以后,会议室开会,情况紧急,谁迟到,记处分一次!”楚云昭让林泽西去档案室提取了关于罗竖案件的全部档案,自己则亲自去了一趟技术部,发现秦乱和温茹正在里面和工作人员谈论着什么。楚云昭迈进门,工作人员连忙和他打了声招呼。他点头示意,“研究什么呢?接到通知了吗,等下开会啊。”秦乱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指着那个封藏着罗竖妹妹——罗筱的硕大琥珀。“罗竖在案发现场留下的线索已经很明显了,除了温茹父亲的死因无法证实外,其他案件都能定罪了。但是现在既然要抓人,就要考虑一些突破口。秦乱把自己的妹妹做成了一件珍藏品,说明恋妹情结严重,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回这具琥珀尸,不惜一切代价。”“这样说来,我们至少还握有一张底牌了?”楚云昭笑了笑,“这个分析很有价值。”“另外,罗筱的手腕伤口的确是她割腕自杀留下的痕迹,但是传言中因为艺术而抑郁自杀这个观点似乎不太合乎逻辑。”温茹补充道。“为什么?难道你们在她的死因方面又发现了新的进展?”楚云昭问,眼中闪着好奇的目光。温茹得意一笑,“之前听秦医生说你对罗筱很好奇,觉得她死因背后有故事,但是琥珀打不开,作为能牵制罗竖的底牌,法医们也不能轻易破坏,于是我就特意去查了一下关于罗筱的个人信息和死亡前后经历的一些事情,当然,也借助了一点外力,然后,我查到了一条医院就诊记录。”“因为生病?”楚云昭反问。“并不是。”温茹摇了摇头,“这个罗筱生前堕过胎,而且日期就在她自杀的前两天。”“呵,这个信息可够重磅的了啊!”楚云昭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背后的故事大概就是渣男劈腿,痴情少女悲痛欲绝,打掉了孩子,割腕自杀。”“以罗竖的性格,绝对不会眼看着亲妹妹被欺负,所以他一定做出了什么事情,起初因为担惊受怕而离开精神疾病研究院,但是之后频繁的作案和泄愤行为,让他放大了胆量,这就是他犯罪心理逐渐成型的过程。”秦乱说,“按照罗筱前男友的方向去查,也许会有一些突破。”“好极了!”楚云昭拍手称赞,“走,先去开会!”柳玥雯虽然年轻,但是这个干练的市局专案队长在各分区支队还是有很大的威慑力的。命令传达下去一个小时,楚云昭等人推门而入时,看到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都有。“可以开始了吗?”楚云昭坐在柳玥雯身边。“就等你们了。”柳玥雯低声道。然后逐一介绍了参加会议的重要人物。林泽西拿回来的档案内容经过提炼、复印之后,人手拿到一份。“我们的信息专员李泰坦那边一共查到了全市几百条未侦破的刑事案件,其中枪击案有六起,但是具体内容查看不到,为了协助调查工作,还请各位支队长把压下的案件卷宗递上来,据我们保守估计,逃犯罗竖手里沾过的人命不下五条,强奸、抢劫、绑架等案件,不计其数。”楚云昭扫视着众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应该是近年来江北市遇到的最大的刑事案件了。如此恐怖的罪犯,许多人还是第一次遇到。随后,各分区支队长纷纷表示全力配合案件调查。于是柳玥雯派祥叔带人去各分区翻查那六本卷宗了。罗筱是罗竖最大的犯罪心理产生的源头,在会议中,楚云昭把罗筱当作了重点话题,并且把温茹发现的就诊堕胎记录摆了出来。着手走访调查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泽西的肩上。毕竟,跑腿的事情,他最擅长。“省厅下达的命令是48小时之内必须要将这个罪大恶极的凶手捉拿归案,不然所有人都得受处分!凶手今天还在市区出现过,并持枪杀人,所以应该并没有逃离太远。诸位今晚就别想着睡觉的事情了,顺着通缉令继续盘查,全城布控,只要一分钟没有抓不到,就全都给我连轴转!”柳玥雯站起来,用力拍着桌子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情况的危急,把神经绷紧,散会以后快速分头行动起来。柳玥雯也没闲着,她担心林泽西一个人调查会留下漏洞,便换上便衣随其一同前往江北最有名气的艺术学院。楚云昭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叩着桌面,等待黑夜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