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中有尸体以及案发现场的照片,但从尸表特征来看,秦乱并没有发现与尸检结果相悖的状态存在。“尸体已经处理入葬了,就算你的猜测是对的,也实在是很难查证。”秦乱思索着。“但是你有没有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温茹提醒道。秦乱眼神一动,“案发现场?”“是。”温茹把资料中有关案发现场的照片全都调取出来,“也许谁都没注意到这一点,所以当时拍照取证的时候只拍了细目照片。不过,从这些照片勉强组成的现场场景来看,那些散落周边的画稿和物件,完全不像是被意外碰倒在地上的,布置的有些刻意。”“不排除你说的可能性。”秦乱看了看照片,然后抬头继续观察房间中的木质顶梁。他在心中估算了一下顶梁的离地高度,又目测了一下桌面的高度,摇了摇头,“你能想办法帮我上去看一眼当时悬吊绳子的位置吗?”“好的。用桌子吧。”温茹指了指旁边的桌案,两人将上面的东西清理干净,合力把它拖了过来。温茹站在桌面上,伸手向上,结果发现还差了一块距离。“等我一下。”秦乱撑着桌面,纵身越上桌面。他的想法哽在喉咙间,犹豫了一阵,他羞涩地看着温茹缓缓开口,“你介意我抱你吗?”“可以。”温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并且做好了准备的姿势。“真的?”秦乱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以确定答案。“你们男人怎么都这么喜欢磨叽呢……我说可以。只要你能帮我查明我父亲的真正死因,别说抱一下,亲一下又能怎么样?!”温茹说完,眼珠一转,“别乱想啊,后面那句是我开玩笑的,现实是不存在的。”秦乱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来,他靠近温茹,蹲身揽住她的腿,抱住之后直接将她托举了起来。刹那间温茹有种飞天升空的感觉,她惊叫了一声,很快又用手掩住嘴。“可以了,可以看到了。”温茹找到了木梁上留下的痕迹。“凹痕是什么样子的?向外延展形状的吗?”秦乱用力拖住温茹,仿佛时光一下子回到了当年他抱着沈妍去摘树上的樱花时的场景。美好的幻想只浮现了几秒,很快就被他清醒的意识打破,回到现实中来。“如果是自缢,那么按照常规逻辑和绳结的样式来判断,死者身体会产生一定幅度的前后摆荡,那么一定会在梁上留下摩擦的痕迹,晃动幅度越大,顶梁木上层面部分的摩擦面积越大。你仔细观察一下。”温茹按照秦乱的指引,攀住顶梁木,凑近几分观察,但是顶梁木上呈现出来的痕迹和秦乱所说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延展摩擦痕迹。绳子与梁木交叠,沿着绳子的方向,梁木两侧有略深的摩擦沟痕。”温茹陈述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秦乱稍稍松了松手,平稳地将温茹放了下来。她从他的怀中滑下来,那种零距离亲近的感觉,让秦乱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温茹回过头时,看到秦乱羞了个大红脸,忍俊不禁。“喂,你不至于这样吧?你一个资深法医,那么厉害,连死尸都不怕,居然怕女人。”“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秦乱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的手有些发抖,他口上说着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但是抱着温茹时的感觉完全就像是在抱沈妍一样,他怎么能不激动呢?过后,当他的意识战胜了感性之后,他又发觉自己正一脸欣慰地抱着另外一个陌生的女人,羞愧感油然而生。“得了吧!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可他眼中那慌乱的神色,终究还是骗不过温茹。不过好在温茹的反应并不是很强烈,她淡然一笑,“说说你的想法。”秦乱从桌面上跳下来,“如果是两侧产生那种沟痕的话,就说明绳子动过。死者自缢时身体不可能左右晃动,所以一定是有人动绳子,比如拉动,轮滑原理,你能懂吗?”“明白。”温茹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是梁木上安装轮滑会留下安装孔等痕迹,而直接拉动却不会,如果我父亲不是主动自缢,那么就一定是被人催眠之后引进圈套而勒死的!”秦乱点了点头,“是这么个逻辑。如果你早一点讲出来,这么简单的问题疑点,楚云昭一定会早些发现的。”“现在也不晚。”温茹在桌边上坐下,两条纤细修长的腿悬空摆动,“我更喜欢这种自己查明真相的感觉。谢谢你!”“举手之劳,没什么好谢的。”秦乱低着头说,“可是仅有这些推论,你还是无法确切证明自己的父亲不是自杀。”“我从之前在父亲工作室做助理的几位哥哥姐姐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父亲临死的前半个月,和一位心理医生走的很近。他们说可能是父亲做连载漫的压力太大,心理承受能力有限,这才选择了约医生治疗,可是没想到后来还是自缢了。现在看来,他们都以为是父亲有心理疾病才导致的自杀。”温茹回忆道 ,“像你说的‘催眠’这种事情,大部分心理医生是很擅长的吧?!”“是的。催眠是一个很广泛的概念,无形中的潜意识植入都算是催眠。古人常讲‘潜移默化’,那也是一种浅层次的催眠,而中等层次的催眠,则能将被催眠者引入回忆或幻想境界中,深度催眠,辅以精神类药物,便可以控制他们的心智与行动。”秦乱解释完,眉头皱了起来,“如果你父亲真的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害死你父亲的人恰好是一位心理医生,那么这件事就很难办了。摄人心者,最为恐怖!”“如果害死我父亲的人,和策划绑架案的催眠师是同一个人的话,那整件案子看起来会不会很重磅,很刺激?”温茹的语气很平和,却有些冰冷。一丝不易掩盖的锋芒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来,似卷携着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