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野马在笔直的高速路上拉下一抹绯红的残影,与红彤彤的夕阳遥相辉映。他所要去的地方,处在远离江北市数百公里的位置,一座名为碧罗湾的滨海小城。他要去那里,找一个人。碧罗湾虽然依海,但是几乎没有大的海港,小城的居民都过着简单的生活,节奏很慢,很安逸。在距离小镇码头一公里左右的小商业街,有一家很出名的酒吧。酒吧面积不大,但是从来没有缺人的时候。喝过那里的酒的人都说,酒吧的老板很有特点,一副忧伤大叔的长相,他调出来的酒里也似乎带着淡淡的愁绪,苦辣酸甜,尽数融入其中。白天的时候酒吧是关着门的,等到夜幕降临,门楣上闪烁的灯光便会亮起,老板依旧一副深沉不语的姿态,守在吧台前,一声不响地调着酒。他很少理姑娘们的搭讪,但偶尔也会很暖心地给喝倒在店里的姑娘盖上一件外套,等她的男朋友或好姐妹接她回家。在不忙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时不时地望一眼门外的方向,似乎目光穿过那些街道,可以瞥见翻腾的海浪。人们都说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酒吧开了有三年左右,他带着故事来,却从不说给喝酒的人听。月色撩人,今夜的酒吧,热闹依旧。来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常客,他们知道老板不爱说话,但抱出酒品的名字他就会给做,然后众人自娱自乐,他在一旁静静观望着人间烟火。如果有人要吃东西,可以额外叫服务生煮火锅,或者烤一条鱼,蒸几只虾。一切都很简单,一切又很怡人。店里的音乐从不放那种欢快的流行音乐,基本只有民谣,节奏很慢,低沉中带着感叹。楚云昭甩上车门,站在门口抬头望了一眼那块独特的招牌,笑了笑,推门进入。酒吧里客人有说有笑,楚云昭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吧台前晃动着酒器的男人,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朝着他走去。刚走到靠近门口第二张桌子的位置时,一个脚步匆忙的男人忽然撞了他的肩膀一下。楚云昭顺势一招擒拿手,将男子擒住,男子惨叫一声,怀里掉下来一个女式钱包。“别动,警察。”男子立刻噤若寒蝉。楚云昭拾起钱包,用手铐将男子铐住,一路牵着他来到吧台前,把手铐的另一端铐在了一张桌子腿上。“美女,是你的钱包吗?”楚云昭坐下,把钱包轻轻推到身边一个妆扮艳丽的女郎面前。女郎很惊讶,连连道谢,把钱包收起来。楚云昭指了指身后的小偷,“以后出门多注意这种贼眉鼠眼的家伙。”女郎站起来,一杯酒泼在小偷脸上,“在秦老板的店里你也敢偷东西!无耻!”女郎付了钱离开,临走不忘伸出光洁的小腿在小偷腰上踢了一脚,神色愤慨。楚云昭抬头看着吧台前的老板,“你女人缘一直不错,姑娘们似乎对你很青睐啊,这么多年了,都没再找女朋友吗?”老板沉默不语,自顾自地晃着调酒壶。“要说时间是把杀猪刀,这话一点也不假。你这阵子是又挨了多少刀,才把自己变成这副凄惨的样子。别告诉我你是故意这样的,有故事的大叔?”楚云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把调好的酒倒进酒杯里,递到楚云昭面前,然后迎上他的目光。“你不也是,三年躲躲藏藏。”老板眉眼低垂着,话说的很简洁,“来找我做什么?”“遇到点困难。”楚云昭说,“我找到了一点线索,关于三年前那桩釜山港灭口大案,我觉得有人已经找到了作为唯一幸存者的我。”“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嘛,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吗兄弟?”老板把酒壶里剩余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他的目的似乎不是要杀了我,我总觉得幕后黑手在和我兜圈子,用尽招数挑战着我的思维界限。”楚云昭说着,尝了一口杯中的酒,舌头瞬间一麻,这酒居然是涩的,“好难喝。你怎么能调出这么难喝的东西呢?”老板倒是完全不在意,一口接着一口地品着,“你帮警局办事了。”“你怎么猜到的?”“铐那家伙的手铐,官制的,你自己没有。”老板用目光指了指缩在桌角的家伙。“你还是那么优秀。可偏偏放着高级法医不做,跑到这里开了一间酒吧,准备在这个小地方度过余生了吗?”楚云昭问他。“反正不打算再出去折腾了,这里很好,安静。”老板说着,接过客人递过来的字条,放在工作台边上,又开始动手调酒。“秦乱。”楚云昭认真地喊他的名字。老板一怔,用错愕的目光看了看楚云昭,几秒后,哑然失笑。“这个名字,很久没人叫了呢!”“那你现在叫什么,忧郁调酒叔?”楚云昭摊了摊手,“别闹了。你白天睡大觉,晚上才到这里开酒吧,躲着阳光,活在黑夜里,其实是你心里有片阴云把心遮住了吧!”“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对你的话题没有兴趣。”老板秦乱调出几杯酒,按了一下吧台前的按铃,示意服务生送酒。楚云昭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在吧台上。秦乱瞥了一眼,瞳孔骤然放大,手忙脚乱地将照片收了起来。“你做什么?”“人命关天,不法分子还在逍遥法外,我希望你能帮我。”“强出头没有好结果的。”“如果没人去插手伸张正义,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你希望他们重蹈覆辙沈妍的经历吗?”那个名字一出口,秦乱的脸色立刻变得不一样了。“别那她吓唬我。我不去。”秦乱目光闪烁,冷冷地说,“你走吧,不然我要叫人送客了。”“杀死沈妍的凶手至今还没有找到。”楚云昭说,“之前你让我帮你查案,可是那时我刚被国际刑警组织除名,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可以帮你去追查当年作案的凶手,压在手头的疑案太多了,反正也不差你这一件。”“你少唬我,都三年了,你确定还能找得到?”秦乱盯着楚云昭。但是目光中仍然存留着一丝希望。“有些事不是做不到,而是你想不想去做。既然答应了你,追到天涯海角,查到海枯石烂我也会帮你完成。但是,我现在需要你。”楚云昭神色坚定,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