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这些线索之后,楚云昭也就掌握了罗竖行动中的最大漏洞。他欲盖弥彰地把自己信息呈在了警方面前。虽然医院中的档案资料被删掉了,但是并不代表着他的个人信息就此在世界上消失了,至少,通过李泰坦就可以将这些东西全部扒找出来。对于这种类似掩耳盗铃的做法,楚云昭不禁暗讽。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李泰坦的电话,把详情告诉给了他,让他立刻进行信息查询。林泽西意外昏迷,并未对身体造成任何创伤,经过检查确认不妨碍工作之后,柳玥雯和祥叔为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对于丢失了一段记忆这件事,他本人似乎很难释怀。“万一昨天我邂逅了哪个美女小护士,结果今天就把人家给忘了,这样多绝情,多不好,我的爱情啊,就这样与我失之交臂了!”林泽西坐在警察里哭诉。“臭小子,别做白日梦了,发现你昏倒的是医院里的保洁阿姨。”祥叔嗤鼻,“那个模样,连你叔我都看不上,你还指望和她来一段忘年恋?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呃……”林泽西吃了一瘪,不再唠叨。红色野马跟在祥叔所开的警车后面,不紧不慢。车上坐着楚云昭和柳玥雯,两人就之前的线索继续分析着案情。“从老院长那里得到的信息是,罗竖的妹妹因为抑郁而自杀,但是这应该不至于导致他报复社会吧?”柳玥雯发表疑问,“大规模绑架,制造尸体刺绣这种诡异的东西,他的动机何在呢?这和他妹妹的死一点联系都没有。”楚云昭紧握这方向盘,“你忘了秦乱说的话了吗?制造这一系列诡案的并不是罗竖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在团伙的辅助下作案。罗竖肯定雇佣了其他人,但是主谋仍旧是他和吴起潜,因为尸体表象痕迹所反映的性格特征是他们两个人的。”“我记得了。但是怎么把这两种性格从一具尸体的表征上区分开呢?”柳玥雯扭头问道。“我把从吴起潜口中听到的消息内容重新整理了一下,大概的意思就是,他觉得罗竖懂他的艺术,并给他提供了足够的创作环境,这两个家伙彼此间有种很像英雄惜英雄的感觉。综合院长的话,我觉得罗竖之所以懂吴起潜的画,是因为她妹妹是个隐性的尚未成长起来的‘吴起潜’,后来他妹妹抑郁早逝,这种变故刺激了他心中的某个邪恶的近乎变态的想法萌生,让他对吴起潜下手,以对其治疗的名义,把他的犯罪心理和欲望放大,从而为之驱使。”楚云昭说,“而且吴起潜有说过,那些刺绣的尸体都是失败品,所以才会被扔掉,而他在上面创作,制造美妙,祥和或诡异的艺术场景,都不过是送死者一个圆满。从这句话中不难推导出,我们看到的尸体刺绣,诡异场景,都不过是吴起潜自己的杰作,唯独死亡微笑这种死亡艺术的想法是罗竖所有的。”“上次和你一起见吴起潜,我听到他提到了一个词汇,也就是所谓成功作品的名字,叫做‘极乐’。”柳玥雯说,“这个词汇原本是很美好的,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很惊悚。”“罗竖要的就是‘极乐’。”楚云昭点头,“这也许是他策划这一些列事情的原因之一。我还要再重新询问那些曾经在韩宗正漫画室工作的人,如果罗竖真的与韩宗正有过接触,并设局杀死了他,夺取了漫画更新的帐号,那么我要搞清楚,他做这件事的动机是什么,这可与他妹妹的死和所谓的作品无关。”柳玥雯沉思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楚云昭惊诧的话,“你确定那个漫画真的和你的经历有关?你确定吗?”“你什么意思?”楚云昭脸色阴沉地看她。“我只是……觉得眼下的线索有些杂乱,所有的案情都交织在了一起,藕断丝连,真不敢想象自己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样的案子。”柳玥雯叹气道。“慢慢梳理吧。眼下的问题,还是要先找到罗竖,然后救出没被救出的人质,不然裴震一定还会闹到警局来的。”楚云昭说,“上次奚落了他一顿,下次不一定谁被打脸呢!”已经第三天了,如果再不能找出罗竖藏匿的位置,楚云昭也不敢再打保票,救回来的会是活着的人,有可能他们已经被做成了所谓的“作品”,这样的结果将会是他刑侦生涯中一抹严重的败笔。他想着,情不自禁地踩重了油门,超过在前方领路的警车,先行一步。祥叔看着那抹红色的影子消失在转角,叹了一口气,“年轻人就是耐不住性子。”“祥叔你快点吧,后面都快堵车了,要不是看你开的是警车,他们早就鸣笛了,甚至还有可能追你尾,下车揍你呢!”林泽西乏味地叩着门内饰板说,“其实我也想坐野马啊,可是副驾驶是姐大的位置……”“嚯,臭小子,你叔我年纪大了,就不能体谅一下子嘛!再说了,慢点开安全,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这个时间又不是高峰期,着什么急啊!”楚云昭回到警局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李泰坦所在的档案室,从他那里拿到了罗竖本人生平所有的个人资料。甚至连他的家人信息都查了出来,其中包括他死去的妹妹罗筱。楚云昭激动地带着这些资料回办公室,中途却撞见了带着一队法医人员前来的秦乱和温茹,秦乱的脸色很焦急。楚云昭停住脚步,“怎么了?”“有结果了。”秦乱激动地说。“什么结果?”楚云昭一怔,很快想起来之前秦乱跟他说的在尸体上发现了其他物质,要做化验,“你说的是化验结果吗?”“对。我们检测出了物质成分,发现那是蜡。”秦乱把检测报告交给楚云昭。“尸蜡?那不是很常见的东西吗?”楚云昭反问。“不是尸蜡,而是蜡烛的蜡。”温茹指着楚云昭手里的报告单说。“这种案子我经历过,想必你也听说过这种事情。”秦乱隐晦地提醒楚云昭。“遗体封蜡?!”楚云昭一惊,快步沿着原路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