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美人如何能忍? 他猛地开门,劈头盖脸地斥骂:“佛门清净之地叫什么叫?母鸡的咕咕咕都比你的声音悦耳动听,你再不闭嘴,本小姐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嗯? 叶洛雪! 叶姝影认出她的声音,但不搭理她。 叶洛雪娇蛮地闯进去,双手抱胸,“我要在这间禅房吃斋饭,你们出去!” “凭什么?我们先来的!”乔大美人被她的无理取闹气到了,“你出去!” “就凭我给白马寺添香油五百两,所有的禅房任我挑!”她傲娇地抬起下巴。 “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我大可以妨碍公务为由把你带回大理寺,严加审问。”他气得咬牙。 叶姝影收了画具起身,走到她身旁时,浅浅一笑,“京兆尹的女儿何姑娘在这间禅房失踪,三日后被抛尸。送你两个字:保重。” 乔大美人装出一副惧怕的样子,浮夸的表情很欠揍,“我好害怕。” 叶洛雪没想到野丫头轻易地就让出禅房,憋了一肚子闷气。 原本,她料定野丫头会拒绝让出禅房,她便叫人过来,把野丫头赶出去。 到时,不少香客都看见野丫头被赶出白马寺的狼狈模样,还会亲眼目睹她把野丫头踩在脚底碾压的盛况…… 如今,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不得劲。 叶洛雪气得暴走,吩咐司琴去取茶水和斋饭。 这边,乔大美人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妹妹,你为什么把禅房让给她?” “叶洛雪对你不敬,处处针对你,你不能让着她,让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你不方便出手,我帮你教训她。” 他盘算着,必须让叶洛雪尝尝人世间毒打的滋味。 叶姝影失笑,“原本我就要去德光殿,不是让给她。” 乔大美人余怒未消,“那就好。” 快到德光殿,她突然止步。 “怎么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身边的人没了。 “不好!” 叶姝影原路返回,飞快地跑。 乔大美人愣了一瞬,拔腿狂追。 他们赶回那间禅房,看见司琴端着茶水和斋饭,站在房里发愣。 禅房哪里还有叶洛雪的影子? “叶洛雪出去了?”乔大美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奴婢刚回来,二小姐不在禅房。”司琴六神无主地问他们,“二小姐会不会去外边走走?或者她去找茅房了?” “你先出去。” 叶姝影把大布袋放在墙边,清寒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视禅房。 墙面,小几,禅椅,地榻,字画…… 房里的物件,精简得不能再精简了。 不是有密道,就是有隔间! 可是,机关在哪里? 乔大美人不敢置信地摘了蒙面的丝巾,“叶洛雪在这里凭空消失了?” 她点点头,“一定有机关,找机关!” 凶手在她的眼皮底下把人掳走,她绝不允许! “凶手没对我们下手,却对叶洛雪下手!”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认真地找机关。 叶洛雪消失没多久,头一两个时辰是寻人、救人的黄金时间。 时间紧迫,他从左边,她从右边。 可是,他们在禅房找遍了,摸遍了,敲遍了,没有机关!没有秘密隔间! 时光如江河之水奔涌而过。 越急越乱,越乱越是找不到。 整个禅房都在叶姝影的脑子里,她索性闭了眼。 片刻后,她倏然睁眼,指向墙上那幅字画。 那幅字画窄而长,装裱精良,却一片空白,别说一个字,一笔一划都没有。 唯有落款处有一行小字。 乔大美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算什么字画?一个字都没有,也没画,那行小字还是《心经》里的,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严格来说,这只是一张废纸。”叶姝影明媚的瞳眸萦浮现犀利的冷芒,“只有落款,没有印章,你来看看。” “无云居士……没听说过。”他也觉得这幅字画有问题,“谁会把这张废纸挂在墙上?” 他掀起字画,以各种姿势、各种方式检查字画和后面的墙,就差把字画撕了,都没找到机关。 想得脑子快炸了,还是一无所获。 “妹妹,这幅字画的确古怪,但这不可能是机关吧?再说,这薄薄的一张纸,也做不了机关。” “你歇歇。” 叶姝影一眨不眨地盯着字画。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幅怪异的字画藏着秘密。 乔飞羽饿了,吃了斋饭,喝了茶水,站在她身旁,以同样的姿势盯着字画。 没多久,他便昏昏欲睡,一坐在禅椅上便睡着了。 突然,他看见妹妹被可怖的暗影吞噬,吓醒了。 “妹妹!” 他定睛一看,妹妹依然站在那儿,一样的姿势,泥塑石雕似的未曾动过。 叶姝影突然上前三步,伸出食指在字画上轻轻地描摹。 “妹妹,你做什么?”乔飞羽不解地问。 “写字。” 她写得很慢,好像遵循着某种笔画的规律。 他越发地看不明白,她是乱写的吗? 咦,好像是“林”字。 叶姝影继续写,写了“火”字。 “林,火,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乔飞羽摸着下巴寻思。 “焚。” 她重写一遍,使了不少力气,流畅不间断。 轰隆隆—— 整面墙旋转起来,露出一个斜角。 乔飞羽震惊地睁大眼眸,“真的是机关!” 就算是老慕,也未必能这么快找到这个神乎其神的机关。 妹妹不是一般的厉害! 这是一间狭小的暗房,什么都没有。 叶洛雪躺在地上,没受伤,脉象正常,只是昏迷不醒。 他们把她抬到隔壁禅房,传唤司琴照顾她。 司琴见自家小姐没事,喜极而泣。 乔飞羽请来住持,问了几个问题。 住持说不知道这间禅房有暗房,那么多弟子也没人发现。 叶姝影在暗房找了一圈,没找到机关,索性盘膝而坐。 何静香在这间禅房失踪,应该也是被关在这间暗房。 那么,暗房必定有机关通往别的地方。 乔飞羽坐在她身边,“妹妹,你如何知道要在字画上写字?如何知道是‘焚’这个字?” “这幅字画一片空白,不能称之为‘字画’,只是一张废纸。”叶姝影霜冷的目光在暗房的三面墙游移,“凶手把它挂在这里,必定是有特殊的作用。” “然后呢?”他还是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