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飞羽的脑子转得飞快,努力地劝说:“妹妹,今日这相看宴,沈叶两家的长辈都在,你总不能当着她们的面讯问沈慕吧?” 叶洛风顺势道:“你和沈大公子第一次相见,也不太好单独相处。” 乔飞羽再接再厉,“当年姑母给你订娃娃亲,必定想不到沈慕会有这么不堪的名声。” “妹妹,上午我给娘上香,请示了娘的意愿。”早饭后,叶洛风真的去给娘上香,“我请了三次,娘在天有灵,三次都是反对。” “当真?”无论娘的意思如何,叶姝影都不会随便把自己嫁了。 他沉笃地颔首,“妹妹你先回府,我进去跟母亲和沈夫人说明情况。” 事情即将成功,乔飞羽克制着心头的兴奋,“我送你回府。” 叶姝影的心里有点动摇。 然而,既然已经到了太傅府门口,断然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这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哥哥,二表哥,我还是要见沈大公子,现在就要见。” 叶洛风急了。 乔飞羽大惊失色,抢步上前拦住她,“妹妹,你不能去见沈慕!” 叶姝影莞尔地挑眉,“为什么?” “因为……因为姑母早就把你许配给我。” 他又慌又急,心头翻滚的话脱口而出。 叶姝影:“……” 叶洛风:“………” 他给乔飞羽使眼色,眼珠转了转。 乔飞羽看懂了他的意思,郑重地眨眼:我亲口答应姑母的,当然是真的。 叶洛风卡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原位。 飞羽表兄为了阻止妹妹,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赌上了。 太拼了! 叶姝影蹙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去见吸血怪物,跟这件事有何关系?” 乔飞羽哭笑不得,“只要你今日踏进太傅府,就相当于认了这桩亲事。” “这不是相看吗?怎么是认了?” “……我也解释不清。”他急得抓心挠肺。 “妹妹,沈夫人急着娶儿媳妇,母亲费心费力地为你议亲,只要你踏进太傅府,跟沈大公子相看,就相当于应了这桩婚事。”叶洛风耐心地解释。 叶姝影的认知里,相看并不等于答应亲事。 这倒是有点难办。 不过,她有一百种办法拒绝这桩亲事。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见到沈·吸血怪物·慕! “你们放心,我有办法应付林芸香。” 她心思一定,轻快地走向太傅府。 乔飞羽懊恼地拍额头,恨自己为什么不长一百张嘴。 叶洛风目送妹妹踏进太傅府,眼神如寒水冷冽。 妹妹不是弱女子,头脑清醒有主见,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是他多虑了。 若母亲当真逼迫妹妹嫁人,他不介意跟母亲撕破脸。 乔飞羽道:“洛风你身子不好,不如先回府,我去太傅府看看,不让妹妹受半分伤害。” 叶洛风点点头,乘坐马车离去。 …… 顾千帆在花厅招待林芸香,喝了不少茶水,嘴巴说干了,所有话题都是尬聊,几度冷场。 林芸香憋得坐立难安,想去茅房。 这都午后了,那野丫头还没到,她有点心虚,只能硬扯着脸皮赔笑。 顾千帆也是心急如焚,但面上波澜不兴,把太傅府当家主母的端庄范儿拿捏得死死的。 那小子究竟回来没? 若他不见人影,难道她真要躺进棺材吗? “侯夫人,我去瞧瞧小慕,您先自便。” “好好好,您尽管去。” 林芸香巴不得她赶紧走呢,再憋下去,就要炸了。 顾千帆快步走到二门,停下来喘口气,拍拍胸脯。 大丫鬟莲心道:“夫人,奴婢去看看大公子回来了没。” 顾千帆挥手让她赶紧去,自己在后面慢慢走着。 不多时,莲心欣喜地回来,“霍不行说,大公子回来了。” 顾千帆开心地蹦起来,“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又一想,不对! 那小子岂会这么容易被她威胁到? 别是霍不行睁眼说瞎话诓骗她吧? 眼见为实,她必须亲眼看见那小子,不然整个人都不会好。 顾千帆赶到致远堂,霍刀从隐蔽处现身,抱拳行礼:“夫人。” 看见他,她倒是有几分相信那小子回来了。 霍刀忠心耿耿,暗中保护小慕,跟小慕形影不离。 “我进去看看小慕。” “母亲,我有点乏,歇会儿便去前院。” 里面传出沈慕慵懒倦然的声音。 顾千帆听见儿子的声音,心情倍儿好,“儿子你好好歇着,待会儿我差人来传话。” 听到儿子的“嗯”,她喜滋滋地走了。 …… 在曹管家的带领下,叶姝影来到花厅。 林芸香和顾千帆都不在,他便请她在这儿稍候。 曹管家忍不住多看两眼,大公子真有福气,荣安侯府的嫡小姐美若天仙,又知书达理,哪里是山野长大的野丫头? 叶姝影明眸一抬,“劳烦管家找个小丫鬟带我去茅房。” 走到偏僻之处,她把小丫鬟击晕,将其藏在隐蔽的地方。 尔后,她依着昨日的记忆,前往致远堂。 此时的致远堂,寂静如夜。 枝头的娇花随风飘落,暗香散在午后的微风里。 霍刀去灶房取吃食。 霍不行把浴桶里的水拎出去倒了。 府里的护院白日不巡查致远堂。 叶姝影长驱直入,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吸血! 她循着血腥气的方向,飞奔进去。 宽敞的寝房明净古雅,一位男子站在床前,正穿上月白中单。 乌发如瀑散落着,后半截沾染了水汽。 沈慕耳垂一动,察觉到来人距自己只有二丈的距离。 自这位姑娘靠近致远堂,他就察觉到了。 不过,她没有内力。 他不动声色地穿上雪白锦袍,缓缓转身—— 叶姝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此人矜贵不凡,清冷疏离,应该就是吸血怪物,哦不,沈大公子。 血腥气越发的淡了,遇害的人还在这里吗? 她的目光对上一双深沉的桃花眸。 半城琉璃潋滟光,一川桃花泼墨色。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跟其他五官搭配如此绝妙的眼睛。 皮相和骨相都完美得毫无瑕疵的一张脸,每一笔,每一寸,皆是精心雕琢。 任何女子看了这张脸,都要妒忌得发疯,恨不得把他的脸皮剥下来,贴在自己的脸上。 倘若少少看见这张脸,必定要发出土拨鼠的尖叫,把它制成永恒的标本。 沈慕好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眼里充斥着惊疑不定。 檀姑娘?! 她跟着老乔来的? 还是…… 转瞬之间,他收敛了情绪,不动声色地穿好衣袍。 “你是沈慕?” 叶姝影全神戒备,眼角余光在寝房里扫来扫去。 确定血腥气的具体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