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征程(全3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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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 达尼 分類 出版小说 | 81萬字 | 185章
Chapter5 事业部双璧 1
当Jacob在美国时,留在墨西哥的臣享压力也非常大。他要避免事业部因内外多种复杂因素而被迫解体。
屋漏偏逢连夜雨——四川省分公司副总周玉龙,被委派来支持总裁缺位的事业部,但泡在国内的老周,从未做过海外市场,也一点儿没花心思在支持上,反而研究起臣享的软肋,挑动着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一路踩在别人的身上不断向上爬。他认为Jacob永远回不来,便要占取事业部的最高总裁一职。
老周扮猪吃老虎,先向小朋友们打探,掌握了事业部的裂缝;又通过许诺或挑拨,拉拢到了地区部的资源支持;甚至利用臣享的善意,联络到了集团高层的客户关系,并以“17国统一核心网网关”的山头项目,拉起了自己的队伍和旗帜。
老周的出现,打乱了臣享部署好的一切。如今,能摧毁事业部的各项因素,正同时向臣享一齐涌来。
那晚“利口福”餐厅的事业部聚餐,就像一道明暗分界线,老周已聚拢了足够的力量和地区部的一些领导,不仅现场誓师结盟,也拒绝了臣享的“17国SDP项目”,还当场煽风点火,羞辱了事业部的一个骨干员工——年轻的核心网产品总监。
臣享与老周一同坐在主桌,身为空降兵的他十分艰难。他看着满口黄牙的老周,正不断与人劝着白酒,又在室内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感到十分恶心——这曾是臣享最讨厌的中国商场里的油腻男人。换以前在FRAN时,他一定不会对这类人留情面。
但今天,他克制住了。臣享表面赔笑,内心煎熬。他猜到这个油腻男子今日的挑衅,实则是对自己底线的一次试探。自己不能动气,一生气就被老周摸透了,这人和之前的Jacob完全不同。
Jacob和周玉龙都是华兴人,如果说Jacob是个“梁山好汉”,那老周就算个“地痞无赖”。但实际上,“无赖”比“好汉”更厉害,老周浸淫在国内市场部的大染缸里,深谙厚黑,而臣享在华兴毫无背景,真硬碰硬,臣享想赢就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饭吃完了,周玉龙搂着臣享的肩:“阿臣,走着,咱们第二轮一起再去唱歌,再整点酒?”
“没问题啊,走呗!”他笑了笑,跟着周玉龙和地区部的几个人,一起去了韩国人开的KTV。大概待了十五分钟,他手机铃响了,便出门去接,一回来他便拿起杯子先自罚三杯:“不好意思,领导有活儿,得先回去了。”
周玉龙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各祝周末晚安。
坐在回宿舍的出租车上,车窗映着墨城灯火。臣享摇下车窗,心想:换作是Jacob来的话,也许早就开干了,不过,这件事如果真按Jacob的强硬风格行事,恐怕也贻害无穷。
现在内外交困,他更需要弹性。虽然,这种弹性让臣享很痛苦,却能为Jacob在美国应付不利局面,多争取一些时间。
当Jacob离开一个多月的时候,臣享在第一轮辩论中陷入了不利。
阿曼多拿着墨西哥发行量最大的《宇宙报》,走进了臣享的办公室,他翻到了国际版,上面简短地描述了那场辩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坐进Jacob的办公室?”
“为什么这么问?”
阿曼多端起咖啡,透过百叶窗,朝外看着办公区:“我想告诉你,我手下刚招的一些墨西哥客户经理都被调去了地区部,另外还有些地区部的人又过来了,我们的工作很难开展。”他用小勺搅拌了咖啡,又拿出勺子指了指某个人,“Jacob的负面消息越来越多,如果你不坐进去,就会有人坐进去。”
“你呢?受了多少影响?”
阿曼多耸了耸肩,展露着墨西哥式浮夸的笑容:“我比较滑头一些,其他人就不那么自在了。”
他说的其他人,一个是李森,一个是马里西奥。李森属于客户经理,名义上归客户线的周玉龙管理,但李森已被老周排挤到了角落打杂;马里西奥属于产品与解决方案,虽然归臣享管,但因为马里西奥太直,发生了些矛盾,也被调到别的项目组了。
“阿曼多,我要是坐进去,麻烦会更多,”臣享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阿曼多身边,“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但我希望你保密。”
阿曼多坐在桌前看到一套加密的图,那是拉美17国的沙盘地图,标上了不同颜色、图标和文字,表示美洲电信供应商和其他电信对手的网络。臣享做了详尽的标注,包含美洲电信17国当地网络现状、设备供应商地图、政府拍卖频段计划与通信政策、客情关系和决策链。
“格局不平衡之处,就有市场的裂缝,这就是我们能找到的机会点!”臣享在他身后按下鼠标,用华兴方案与每一个国家的信息进行比对。
阿曼多惊呆了,臣享简直就像一部行走的生物雷达,利用不同的算法,搜索他说的市场裂缝处。
“你看,阿根廷、巴拉圭、乌拉圭、巴西、危地马拉、洪都拉斯,这些国家存在老厂商的设备退服的可能性——西门子和西电,他们的经营很糟糕,可能要在2~3年内退出电信市场,那他们的老旧设备区域,自然就是我们要抓紧去抢的真空地带。
“海地、多米尼加、牙买加,还有哥斯达黎加,这些国家因为财政缺口,今年一定会拍卖新的3G电信频段,还要卖几张新的电信运营牌照。美洲电信一定会去购入,所以这是我们‘新牌新网’的机会。
“哥伦比亚、智利,这些地方比较难,看上去没什么机会点,但我觉得华兴的技术可能在局部上还是有机会的。”
臣享的“雷达”洞察了“新牌照区域”“退市区域”“新技术区域”三大类机会点。
“你注意到我调整过部门结构了吗?我是说‘国际部’,凡是新调过来的,我都暗中把他们安排到第一线去了。他们的任务就是去挖掘机会点,拿到Reference。”
阿曼多猛地反应过来,最近办公室里的人是少了一些,自己竟毫无察觉。翡翠大厦的办公室里地区部和事业部的员工是座位混杂的,刚到的老周,恐怕也认不清人头。
“可你把自己人都放走了,还怎么和老周斗?”
“斗?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一样忍住。我的目标只有一个——8月14日之前,取得Reference。”
阿曼多看着臣享,这人真不一般。普通人如果整天和一个拿刀威胁的人相处,会失去冷静的判断力,要么是因恐惧而归顺,要么就会过度反击,两种情况都会导致决策失控。谁能像臣享保持如此理智的判断?
臣享问他:“如果我和老周真打起来,你认为总部会怎么看?”
“总部现在把你们‘2 in 1 box’,你俩是联席负责人,但总部看不了那么远,处罚只能50%比50%,和稀泥。”
“50%比50%就意味着没有赢家,然后被人‘黄雀在后’——我和他各自剩半条命,接着,地区部就会正式接管此事。而林强在美国因我们Boyko被牵连,还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吗?”
阿曼多摇着头。臣享也不打算透露是自己让帕特里克释放林强的事,他转头望了一眼百叶窗外的老周:“各打五十大板,还只是在‘小打小闹’下的处罚,但老周不是那种省油的灯,一旦闹凶,可能直接把事业部裁撤了,这对我们没好处。”
臣享的洞察力和推演十分合理,阿曼多也很信服,更对臣享的定力产生敬意。但阿曼多也不得不担心一件事——臣享能忍,但老周是会一步步来蚕食的,万一吞光了怎么办,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手?
阿曼达不好意思直说,先对着那沙盘数了一数,默念起来:
“中美洲有两个A级机会点、一个C级机会点,加勒比海有两个B级机会点,新格兰纳达大区有两个B级机会点,秘鲁大区有两个B级机会点,巴西有一个A级机会点,拉普拉塔大区处有三个A级机会点,安第斯地区有一个C级机会点。”
“臣先生,那我们在各一线的进展怎么样?”
臣享双手往后伸展了一下,像是在舒缓压力:“还在等,等他们从各个子网把项目拱上来,传递到美洲电信的墨西哥总部后,我们再推动墨西哥COO office的审批流程。”他打开Outlook的日程表,标红了8月14日,距今大约还有三个月,“在这个时间之前,我们得顶住老周的压力,你明白吗?”
阿曼多恍然领悟了臣享的隐忍——他是想走自下而上的COO office审批模式,而这份忍耐,是为了维持住名义上的决策权。
“明白,”阿曼多合上屏盖,转头向臣享,“不但是老周,而且墨西哥地区部一旦主导事业部,一定会放弃非墨西哥地区的拓展,撤回你投入在安第斯、巴西、拉普拉塔等跨地区部的‘国际部’资源。”
“Amigo!”臣享笑着竖起大拇指,这家伙确实有做客户线的天分,“你在老周底下,尤其要稳住,一旦子网拱上来了,还需要你和COO office的‘五柱’周旋。”
“哈哈,那我一定自我保护好。对了,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方向上我觉得是对的,至于能不能成,就得祈祷了。不过,我绝不能把人都留在我身边来保护我自己。”
“但您也不用孤注一掷,美洲电信集团不是给了两个项目吗——‘17国SDP应用平台’和‘17国统一核心网网关’?”
“丹尼尔拒绝了Boyko,又凭什么要给我们项目?”
“为了安抚卡蒂纳斯,而且这两个项目也都符合丹尼尔的‘One AT(一个美洲电信)’口号。”
“那这两个集团发起的项目,最终决策权在谁那里?”
“技术是由集团新技术部的胡安,商务是由集团采购部的佛朗索瓦……”阿曼多眼睛圆了起来。
“都是CEO的人。所以,这两个项目不是卡蒂纳斯能决策的,这是安抚,也是障眼法,但不是我们该去的方向。我们只能选择COO office能够批准的‘项目路径’。”
“那您不也参与集团的‘17国SDP应用平台’的标了吗?”
“FRAN也在观察我们,不是吗?”臣享无奈地笑了,他太了解帕特里克那只老狐狸,绝不会因为Boyko牵制住了华兴,就放松对墨西哥集团总部的围剿。
那次Jacob在巴展上直闯FRAN晚宴,已经钩住了卡蒂纳斯的心,帕特里克怎会再次对COO不设防呢?况且“下一代4G网络”的邀标规则,又正是COO office的几个人牵头制定的,FRAN一定看死华兴与集团COO。因此,参与墨西哥总部投的这两个标,正是对丹尼尔和帕特里克的反障眼法,掩护各地一线的秘密行动。
阿曼多深吸一口气,再次被臣享的惊人推演所折服。
“因此,我们在墨西哥城的团队也必须全力以赴地参与集团的投标。”
“我明白了,可如果你选了与周玉龙一样的‘17国统一核心网网关’,你俩的冲突不就会缓和些,也为自己多争取到时间?”
“第一,我选择项目,不会基于他的态度考量;第二,无论我选哪个,他都会来找我麻烦。”臣享把百叶窗调暗,在白板上画了起来,“现在SDP和核心网网关,你自己怎么分析?”
“核心网网关是FRAN的传统强项,也有现网优势,是有战略意义的电信级项目,还有CEO的两位助手——胡安和弗朗索瓦会亲自把关,我们几乎不可能中标。
“而SDP是运营商的移动互联网门户或应用商店,算是客户投石问路的尝试,一个边缘型的创新项目。这种项目周期长、协调难,需求变动大,集团都对SDP部署没信心,估计就是把招标当免费咨询吧。”
“免费咨询,讲得不错,你很接近答案了。”臣享把阿曼多的分析写在了白板上,“你知道SDP谁来投标吗?”
阿曼多报了几个公司的名字,都是些拉美名不见经传的软件公司。
“你发现了没,SDP没有FRAN参与。为什么FRAN不参与?因为FRAN也认为SDP是鸡肋,这个互联网型的软件不可能在大象般的电信公司身上成功开发。现在,仅有那些拉美小公司愿意来投标,但他们根本做不了。这一点胡安也清楚,他也认为SDP是个伪项目,所以才发给我们投,当免费咨询。我们最后的结局,无非是标期来来回回,无限期延长罢了,无疾而终。
“而统一核心网网关是一个真项目,FRAN毫无争议地有着巨大的技术和现网优势,是必胜的。然而我们要与FRAN硬抢,依COO卡蒂纳斯目前的心态,他一定拼了命帮华兴。只是,他闹也没用——FRAN在这个领域存在绝对优势,连这一项目的决策流程也不在他手里。反而还与CEO丹尼尔撕破了脸,我们就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臣享在白板上核心网网关的标记上画了个“×”:
“卡蒂纳斯的子弹也只有一发,我需要卡蒂纳斯能够专心在他能够掌控的流程里,也就是拉美子网上报墨西哥COO office,由他名正言顺地审批通过,那时,他与丹尼尔对决,丹尼尔也无力阻挡。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赢的路!”
今天这一下午,阿曼多终于明白了其中艰难的取舍,也看懂了臣享重新布下的大局,如今的事业部是难上加难、处处掣肘,但臣享在一切可能性中倾尽他的洞察力,找到了一条胜率最大的路径,或许还真能在Boyko令事业部绝命绝体之后,挽狂澜于既倒。但阿曼多也知道,胜率的背后会有巨大的牺牲和代价,这是一条极其危险、布满荆棘的路。
“臣总,您现在付出的,可远远超过Jacob之前的预期。”
这次,臣享没有应答,他心情很复杂,他关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事业部即将投入集团投标的两个产品行销部——投SDP的业务软件产品部的高杰团队和投“统一核心网网关”的核心网产品部的陈青团队,这些兄弟将会牺牲很多。
此时,外头传来了一阵喧嚣,语气飞扬跋扈:“走,抽烟去。”
那是老周和地区部的一些人。臣享还得忍,老周的问题,让Jacob这道霹雳回来后亲办,而现在,他必须全神贯注地瞄准8月14日的最后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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