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歌吃力地跟着,不做声。 当月帝和倾歌经过一座小拱桥时,前方正浩浩dàngdàng来了一群人。 月帝顿足在桥上,皱眉看着。 倾歌飞快地向前瞥了一眼后,依旧低垂着头。 而我却看到了她惨白着的脸,以及唇上被咬出的一道血痕。 她伸出一只手扶着冰凉的桥栏杆,身体摇晃,好似要站不稳。 月帝丝毫没有注意到倾歌的不适,大步走向前方的人群。 倾歌十分无奈地慢慢也移了过去。 等到走近才发现领头的是两位风采各异,却同样美貌的妃子。 靠右的妃子,身着嫩huáng色的刻绣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外罩一件银鼠皮坎肩,挽着华丽的參鸾髻,头戴八宝攒珠冠,富贵bī人。 她身旁的妃子与之对比,颜色清冷,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暗纹锦服,外披软毛织锦披风,头式只是用一个梅花样式的花胜插于灵蛇髻上。 所谓浓妆淡抹的两位妃子正说着话,缓步而来。身后却跟着很多低等级的妃嫔,宫女太监则在一旁侍候着。 月帝脸色冷凝,与她们迎面而遇。 “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浓妆的妃子第一个发现了月帝,连忙惊讶地跪在地上行礼,而其他人则比她慢了一拍。 月帝脸色黑着,眸中的神色仿佛可以凝结成冰。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兢兢战战地端跪于地。 倾歌依旧很不舒服地远远站在月帝的身后,目光沉地看着这一幕。 “叶氏,您跟咱家来。”云公公不知道何时又转到倾歌的身旁,小声地对倾歌说。 倾歌轻轻点头,脚步不稳地跟着云公公。 等到离他们稍微远了一些,云公公才回身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到倾歌困难地移动。 “哎呀呀,这是怎么搞的,您怎么也不说一声。”云公公似乎有些心急地围着倾歌转。 倾歌勉qiáng露出一个笑容,“公公,我没事的,只是脚腕一不小心崴了而已。” “哟,这怎么能叫没事呢?这要是让笙王知道了,咱家我这身老皮非得让他拔了不可!” 她依旧噙着一抹浅笑,“您说笑了。” “唉——”云公公似乎是十分苦恼地摇晃着脑袋,“这可怎么办?您这个样子很有可能上不了那个地方啊,唉唉——” 倾歌静静地等待着云公公。 “只有这样了,咱家来背你吧!”说着云公公将手中的尘拂插入腰带中。 倾歌拦着他道:“这不行,不能麻烦公公,没事的,我还可以走。” “再走您可就伤的更重了!” 倾歌淡淡地微笑。 他似乎有些生气,“叶氏,是不是瞧不起咱家,认为咱家背不动你。告诉你,当年宫变之时,咱家比现在还要瘦小,可硬是背着圣上跑出京城。” 倾歌赞叹般的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恐怕也正因为此事皇上才对您如此宠爱、信任。” 他刚要开口,却又想到了什么紧紧地闭上了嘴。 许久,才说“既然是您的要求,那就没法子了,咱家陪着您慢慢走吧。” 倾歌对他露出感激的笑脸。 云公公扶着倾歌小步小步地移动。 “麻烦公公了,不知咱们只是要去哪?” “望月亭” 倾歌轻轻思索。 又走了许久,云公公不断地扭头看她,似乎有话要说。 最终,当倾歌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才摇着头说:“叶氏,咱家也劝你一句,莫要再惹陛下生气。” 倾歌不解地看着他,“您为何突然和我说这些?” 他看着前方的路,“咱家虽然看着好像年纪不大,实际上咱家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也看到了许多人,所说不是次次应验,但还是差不多的……” 倾歌细心地侧耳倾听。 “咱家看您必是大贵之人,可是须知要得富贵,就需要圣恩永固。” 他看了一眼倾歌,继续说:“惹怒圣上可是对您一点好处也没有啊!” 倾歌抬眸,清亮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疑惑地问:“公公您今日对我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似乎有些感怀,“在宫中看得人多了,看得事也多了,实在是不忍心再有人……” 他欲言又止。 倾歌略微乖巧地点头。 “唉——”云公公轻轻叹了口气。 倾歌微眯着眼睛,看着冬日里温暖的阳光…… “chūn天也该来了,这个冬天太过寒冷。” 倾歌嘴角微微上扬,展露出温暖而舒心的笑容。 “是啊,真冷……” 尾音略略缠绕在路旁的树头,而倾歌终是不会回头一次,一步步迈向前方的未知。谁比谁残酷,谁比谁心狠,谁又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