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洛璃歌挑挑眉梢，收回的目光中掺杂着几分疑问。 夜如嫣平静一笑：“我想四小姐应当有听说，我在京城有不少产业。” “有所耳闻。”洛璃歌道。 “那你也应当知晓，我来京不过才短短一年。”夜如嫣轻声道，“当初，我得以还朝，是因献策治水患有功，人人都羡慕我能重得圣眷，可又有谁知晓我的苦楚？” “自我母妃被贬去嘉州后，便积郁成疾，不久撒手人寰。我独自在嘉州成长，辛苦又难熬，所幸回到京城，本以为能得父亲庇护，谁想……走到哪里都不讨喜。” 夜如嫣静静诉说着，眉宇间染上几分忧伤：“我只能低调行事，尽可能地不去给谁添麻烦。可在京城生存，空有名号是无用的，我想这一点四小姐最为清楚，因此这一年来我不敢有半刻的松懈，努力挣下了如今的产业。” 她是孤身一人，即便身披功劳回京，也没有得到什么特殊的眷顾。 从零开始做产业，各种心酸，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洛璃歌默默听着，面上并无什么太多神情。 她始终记得太后对夜如嫣的厌恶，和夜冥珏提醒她的那句“不是好人”。 保持着这份警惕，她淡淡询问：“我与公主，算不上熟识，公主交浅言深了吧？” “你我虽然不熟，但境遇却很相似。”夜如嫣道，“四小姐，国公府在失去国公爷和两位公子后，便迅速没落下来。如今你四处奔走，努力支撑，我看在眼中，也是真的感同身受。” 她诚恳地看着洛璃歌，伸出手来握住洛璃歌的掌心：“四小姐，你聪慧，有本事，而我则擅长做生意，懂周旋，你我联手，必定能在京城占有一席之地。” “说一句大胆的话，我并不觉得女子比男子差在哪里，他们能做的，我们也一样可以。四小姐，我相信你也有这样的野心。” 这样就算是野心了吗？ 洛璃歌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在数千年之后，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夜如嫣，说实话，心中是有动摇的。 思虑片刻，她忽然道：“公主，你说要与我合作，不知你是想要怎么个合作发？如你所见，我手中可没有什么产业，至于国公府名下的生意……那都是我祖母的，我可从来没有打算动过。” “这是自然。”夜如嫣笑笑，“我曾痛失母亲，最知晓亲情珍贵，怎么会让你去动祖母的养老本？我手中产业颇多，可以和四小姐分。” 洛璃歌诧异：“你要把自己的分给我？” “是。”夜如嫣点点头，“四小姐，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对你的信任。” 她一双眼真诚而明亮，恬静淡雅的脸庞上挂着笑，格外有信服力。 可不知为何，洛璃歌明明很快便能信任钟钰和夜冥珏，却对夜如嫣始终保留着一份迟疑和戒备。 微微蹙眉，下意识间，她询问道：“不知公主打算给我什么产业？” 夜如嫣眼眸微动，反问道：“你想要什么？” “说实话，公主您有什么产业，我现在都不是很清楚。”洛璃歌道，“何况，我不擅长做生意，您所说的合作方式，可能并不适合我。” “但钱财，于世家而言是相当重要的。”夜如嫣道，“国公府虽不缺钱，但在日渐没落的情况下，各方走动、打点，所需的钱财也会更多，怕是支撑不了几年。我是基于此考虑，才提出这样的建议，若四小姐有其他考量，尽可提出，我会尽量满足。” “公主，你好像很着急和我合作。”洛璃歌轻轻一笑，冷不丁说出，“是有什么特殊缘由吗？” 夜如嫣微微一怔，眸光轻轻闪动着。 无奈一笑，她道：“并非是急于合作，只是我在京城里一年，看过这么多人，却也只有四小姐，让我这样喜欢。我只是认定了你而已，若是吓到四小姐，那是我的不是。” “便请四小姐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会静待佳音的。” 洛璃歌不置可否，端起茶盏来默默饮着。 两人之间再无别的什么谈话，夜如嫣细细观察着洛璃歌神情，却没有再看出什么。 她微微拧紧眉梢，多少有些懊恼。 ……确实是太着急了吗？ 可她现在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怕让洛璃歌起疑，她不敢再继续坐，随意寻接口告辞，打算回去再想法子。 洛璃歌目送着她走出茶楼，正也打算离开，便见冬雪神神秘秘地上前来。 “小姐。”她小声道，“方才有小厮给我送来纸条，是方先生所写，要你出门到巷口等他。” 方长鸿？ 洛璃歌颇为纳罕。 垂眸看一眼大厅内说书的人，她点点头道：“那便去等他吧。” 不多时，她便在小巷口和方长鸿碰了口。 洛璃歌挑挑眉梢，笑道：“真是稀奇，你也会主动找我说事情？” 方长鸿面无表情走来，没有理会这句调侃。 左右看一眼，确认无人后，他便直截了当道：“我方才有主意到你和嘉云公主在聊天。” “怎么？你认得出她？” 方长鸿轻哼一声，满是傲气：“来京这样久，我若是连人都认不清，那便是白混了。” 洛璃歌笑笑：“所以呢？你想要和我说什么？” “在回答之前，我要先问四小姐一句。”方长鸿眯眯眼，锐利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太子和公主，四小姐更愿意选谁？” 洛璃歌一愣，有些不解：“这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四小姐不知道吗？他们两人有些仇，还是太子主动招惹的。”方长鸿冷淡道，“而我所知道的消息，是来源于江湖渠道，那位嘉云公主，和江湖不少势力都有过接触，黑白两道之间，也都很吃得开。” “你选择其中一个，必定会得罪另一个。” 眯眯眼，他警告道：“四小姐可不要想着脚踏两条船，很容易翻沟里去。” 洛璃歌：“……” 什么跟什么，她根本没有要站队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