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草露清冷，万物尚在沉寂之中，院内便已经热闹起来。 洛璃歌坐在床上听着院内洒扫的声音，忍不住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来到这里后，她发现自己的作息是越发规律和良好了。 没有深夜的手术室，没有凌晨的患者，夜里只有静谧和安宁。 起初尚有些不习惯，现在到夜间，她便会准时打瞌睡。 感慨着，洛璃歌起身坐到梳妆台前，慢吞吞地梳发。 不多时，冬雪便打水进来，服侍她洗漱更衣，挽好发髻。 “小姐，老夫人那边传来来，让您今日空闲了便去一趟。” “嗯？” 老夫人鲜少找她，更不会插手管她的事情。 既然主动唤了，想来是有些什么。 “祖母吃晨饭了吗？” “还未呢，不过也快了。” “那你快些收拾，我们去陪祖母用饭。” 洛璃歌收拾妥当来到慈安堂时，老夫人恰从内里出来。 望见洛璃歌，她便流露出温和慈祥的笑意：“醒了？近日瞧你倒是气色越来越好，这身体也算是养回来了。” “是。” 洛璃歌乖巧应一声，上前扶着她坐下来：“总不能一直卧床不起，您辛苦劳累半生，如今正该是享福的时候，怎么还能让您到处奔波，往后将事情都交给我便是了。” 老夫人眉眼间堆满笑，拉着她的手道：“你是真长大了，我今日唤你前来，也是想与你说说此事。” 她吩咐人上菜，端起茶盏来饮后道：“眼看你与太子婚期在即，不过半年光景，若不让你学会这管家看账的本事，嫁过去怕是要惹出笑话。” “所幸，你聪明有城府，这学起来也当容易些，从今日起，你便随着我学起来，先管一管国公府。” 洛璃歌愣住，没想到老夫人是为此事唤她来。 本来，九月初九的婚期，她并不觉得有多近，可被老夫人这样念叨过，便忽然意识到，只有半年时间啊…… “行了，暂且先吃饭，待吃过饭，我再带你熟悉这些事情。” 老夫人看着饭菜端上桌，便止住了话，先拉着洛璃歌用饭。 这之后，她便唤来管事，准备给洛璃歌详细讲讲这管家的事情。 结果这话头才起，便有宫中嬷嬷来到了国公府。 老夫人忙携洛璃歌迎出去，已经认出是太后身边的孙嬷嬷。 “老夫人和四小姐安。” 孙嬷嬷笑呵呵地行礼，满脸和气：“还要劳烦两位出来相接，若太后娘娘知晓，怕是要怪罪奴婢了。” “您这是哪里话。”老夫人笑着道，“我常在太后面前走动时，与嬷嬷也是有交情的，您只当我是来接朋友。” “哎哟，奴婢可折煞不起。” 两人说着客套话，便亲亲热热地挽着手入内了。 洛璃歌虽在后面，入内后便亲自奉上茶。 孙嬷嬷瞧着她，是满心满眼的喜欢。 她接过茶盏，笑着道：“老夫人将四小姐养得很好，太后这两日也是常夸的，只可惜四小姐不常入宫走动，倒让太后想得紧。” 洛璃歌垂首一笑，温声道：“皇宫内院，护卫森严，我不敢随意前往，何况太后需要静养，便更不能打搅了。” “知晓四小姐是懂事，可太后却总念叨着要见你，这若见不上，怕是都不肯好好养病了。”孙嬷嬷笑着道，“您看，这不是催着奴婢来问问四小姐，何时有空闲吗？” 洛璃歌这才知道，是太后想要见她。 她不动声色地和老夫人对视一眼，见她微微点头。 便道：“此前为太后娘娘诊治后，我便也一直记挂着，只担心会打扰到太后，才不敢前往，既然太后不介意，那我不若现在便随嬷嬷进宫。” “这自然好。”孙嬷嬷笑着道，“正巧我带了轿子来，便请四小姐随我一同入宫吧。” 说罢，她笑看着老夫人道：“洛老夫人，那奴婢便先将四小姐借走了。” “哪有什么借不借的，她理当要去太后膝下尽孝的。”老夫人道，“还要请嬷嬷多照顾才是。” “四小姐聪慧讨喜，不需要奴婢照顾的。” 两人说话间，孙嬷嬷便起了身。 一行人便又走出门去，在门前话语一番，才乘上了轿子。 洛璃歌紧绷着的笑脸终于塌下去。 古人礼节繁琐，她实在是不适应。 靠在轿子里，索性便闭着眼休息起来。 到得宫中，轿子并未落下，一路抬着洛璃歌到了慈宁殿。 随着嬷嬷下饺，洛璃歌却眼尖留意到殿外站着的不只有宫女，还有身穿其他服侍的婢女。 她不由地压低嗓音：“太后这边，可是有什么客人吗？” 孙嬷嬷看一眼，同样压声道：“奴婢出门时，未曾有谁来拜访。” 说话间，她便招招手唤来不远处的宫女，询问道：“是谁来探望太后？” “是嘉云公主。”宫女低垂着眉，“前脚才来的。” “嘉云公主……” 孙嬷嬷皱皱眉，看脸色并不是很好：“她来做什么。” “嬷嬷……？”洛璃歌轻声开口。 孙嬷嬷顿一下，挥挥手让宫女退下，这才拉住洛璃歌小声道：“四小姐怕是不知晓，这位嘉云公主，便是从前的二公主，其生母是前梅妃娘娘，后梅妃犯事被贬出京城，她也随着去了。” “可去岁，嘉州水患肆虐，郡守无计可施时，是嘉云公主出策治水患，这才止住，皇上为嘉奖，便将公主接到京城来养了，还赐了封号。” “只是太后并不喜欢她，她也不曾来太后跟前，在京城颇为低调，只经营着几家商号，也不知今日是为何前来。” “是这样啊……” 洛璃歌心中多少有数，随在孙嬷嬷身后走入殿中。 苍老的咳嗽声在内响起，温柔女人轻声道：“皇祖母慢些，当心着身体才是。” 这声音温柔淡雅，令人如沐春风，格外舒适。 ……想来便是嘉云公主，夜如嫣。 洛璃歌随着孙嬷嬷绕过屏风，来到太后面前。 屈膝行礼道：“臣女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