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诧异:“公主?” “去给我母后添一柱香。”秦珺说。 宫人内外无敢不从。六公主昏迷之前,正是被有心人告知了生母去世真相,才哀切攻心,昏迷三日不醒,现一醒来就要去宗祠看望生母也在情理之中。 - 太庙庄严肃穆,内里彻夜燃灯,供奉着秦周三百年以来的十位皇帝,十八任皇后,还有一些前朝大功之臣。 秦珺接过锦绣手里的香烛,对着先皇后也就是六公主的生母李月盈的牌位拜了拜,末了她挥手让宫女退出,说自己想静静。 锦绣点头,吩咐人移了几个火盆进来,就在门外守着了。 “哎……” 秦珺长长叹气,看着李月盈的牌位,想来想去,不知道是不是该给六公主立个牌,更不知道那缕幽魂如今还在不在了。 “你死了,换成了我,我又能做什么呢?”秦珺喃喃自语,“我一个现代人,经历了几个月的沉浸式屠杀现场,没疯了过去对你破口大骂已经是心大了。现在醒来还成了你,难不成我还能帮你复国?” 因燃着炭火,锦绣开了两扇窗透风,此刻风灌进来,成千根蜡烛烛火发出簌簌随风声。 “你来了?”秦珺披着裘衣跪坐在蒲团上,看着摇曳晃动的烛火,“我还能穿回去吗?” 风霎时一停,烛火也安静下来。 秦珺:“……” “那我替你保卫疆土。” 烛火又晃动起来。 秦珺:“算了吧。” 周围霎时一静,空气都冷冶下来。 秦珺淡淡道:“我本来就要死了,癌症四期,早也想开了,穿过来也不过就再苟活几年而已,死也就死了。国家大事我实在没办法。” 烛火轻晃似乎在安慰她,秦珺盯着它,喃喃道:“还怪滲人的。” “你想要我怎么做?这就去杀了在妓院的姬姒?”秦珺问。 烛火时停时晃,竟也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肯定也明白,姬姒就是姜的杀器,没有她,纳兰错也会培养出另一个人。来日秦周还是逃不过国破的命运。”秦珺说。 烛火不动,案台之上供奉着秦周几百年的历史,此刻都居高至下俯瞰秦珺。 一缕风绕着她盘旋,秦珺低头,抓了抓十指,六公主削葱一般的玉手,现成了她的。她的胸腔温暖,心脏有力,浑身上下无病无痛,身体瘦而不柴,还带着些少女未褪的青涩和稚嫩。 这是具鲜活极富生命力的身体,重点是才十四岁,还有大把的光阴可以虚度挥霍。 “我还是想活的,”秦珺自言自语,“我嘴上说着想死想死,其实真正临到头,苟延残喘也还在活。” 烛火闪了闪。 “我该怎么办?”秦珺自问。 微风徐徐,六公主的英魂也不能给秦珺答案。 - 大雪如盖,不久就是元日新年,四下里张灯结彩,已早早挂上了灯笼,雪白与暖红相称,一副国泰民安之景。 寒冬腊月即不忙耕种,也不缺嚼谷。上京人饱暖思淫/欲。琼楼正值生意最好的时候,房妈妈却大动肝火。 “给我往死里打!”房妈妈扶着膝头气喘不止,“不知好歹的玩意,竟还想着逃,妈妈我花了百两银子将你买回来,几年吃喝费尽心思将你养大,竟是把你翅膀养硬了?今就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颦娘呵出一口白雾,呛声呕出一口血摔趴在泥泞中。她腰肢细,裹着夹絮的小袄也显得身材伶仃,半拧着身歪坐,崩着曲线,乌发散了一背,更显得我见犹怜了。 牛仆下不去手,支吾立在原地,“房妈妈……这……” 房妈妈气极,“下半身思考的杀才,养你还不如养一头牛,滚开我来!” 房妈妈撸高袖子,揪扯过颦娘的头发,使她露出脸来,抬手就将她左右脸各扇了一巴掌,“换了婢子的衣服,脸上竟还抹了泥灰?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走了。” “下贱胚子!”房妈妈扬手,面目扭曲,“我这就打得你不能自理!” 颦娘转头,红唇挂着一涟血色,目光阴冷看着房妈妈。 房妈妈被瞧得一怔,颦娘颦娘,一颦一笑都是绝色,当初这字还是她取的。这脸这眉目就算是看了五年,也看不腻。 房妈妈打住神思,“马上就是你挂牌的好日子,我不打你的脸。” 房妈妈笑,着人把灯笼提近了,照出她如玉的脸,“当真是面若观音心如蛇蝎,妈妈养了你五年,还指望你这张脸赚些个花用呢,狼心狗肺的竟想着逃。” 房妈妈:“给把她拖回楼里扔马厩,仔细别死了就行!” 姬姒在马厩里又被打了一顿,除了脸身上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一片雪,不几时,老妈子来给她喂五石散,五十散性寒毒,暂时能给她吊命用,但吃多了也会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