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方子吧。”医者道。 王叔从一旁端出文房四宝。 姬姒拾笔将药方誊篆在纸上。 - 康王府。 “昨日才到,刚落脚上京,屋子和仆役都要安排,近日上朝拜见了陛下,本想第一时间来见你,但表哥是外男不好去后宫。” “幸而进殿前遇到四皇子,拦住一问,他便帮我传话让你出宫来见,本来就急,路上又被其他大臣说话,这才耽误了。”李无端说了一长串,捧着茶仰头一灌。 秦珺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生分的给李无端倒茶,“还渴吗?” 李无端摇头,把杯子推到一边,问秦珺,“珺儿怎么住在王爷家里,没在上京置院子?” 秦珺摇头,李无端愣了愣,“我来上京时,爷爷反复说是他不好,才让你在上京连个家都没有。” 秦况不悦:“李兄此言差矣,皇家便不是家了?” 秦珺忙摇头,“父皇待我很好,娘娘和哥哥们也异常宠爱,表哥不必有愧,爷爷也是,唔,还有舅舅和舅妈。” 李无端嗤笑,“傻丫头。” 一旁,锦绣行了一个礼,“公主、王爷、世子,该用饭了。” 李无端这才注意到锦绣,笑说:“锦绣姐姐?” 锦绣矮身,“世子。” 锦绣曾是李无端小姑的婢女,如今又伺候秦珺,李无端见她便念起故人,只觉得唏嘘。 气氛低迷,秦况想了想,笑道,“摆什么饭,我近日知道一酒楼,名声大得很,咱们去瞧瞧?” 秦珺弯了弯嘴,“好啊。” 秦况:“来人,备车!” - 送走医者,姬姒端着茶,问:“琼楼被焚一事,官府可查出什么了?” 王叔跟在姬姒身侧,说:“随便查了查前日已经结案,道是天干物燥引起失火,房妈妈和几个管事妓子的尸身被家人领走了。” 姬姒:“其余人?” 王叔:“妓/女,奴仆全归进了太傅府,奴契都被烧了,但京州府尹去户部查了户籍,补全了妓子们的奴契,交予公子羽。” “房妈妈存在邸店积蓄,以无主之物充了府尹和户部的公。” “可为难你了?” 王叔摇头:“公子羽白得了数十美妓,房内大小管事各分了两名美妓,并没有为难,验身正身查出老夫是个阉人,打了一顿将我撵走了。“ “这是老奴的身契,使了点钱,那管事便帮我拿出来了,”王叔递给姬姒一张纸据,“姑娘收下吧。” 姬姒摇头,拿出一张银票压在王叔的身契纸上,道:“拿了奴契纸,自去官府消了贱籍做回平民吧。” 王叔:“这……” 姬姒屈指在银票上一点,“多谢你寻的这个郎中,琼楼马厩那几日也谢谢王叔赏水的恩情。” 王叔收走银票和钱,站在原地,“姑娘要与老夫分道扬镳了?” 姬姒回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若有事也可来寻我。” 王叔见状,扑通朝姬姒跪下,王叔怒目,眼里是蓄积着无法淡去的仇恨,“求姑娘,替我报仇。” 姬姒:“我亦是个无根的浮萍,怎么帮你报仇?” 王叔磕头,“姑娘气度不凡,他日必定大有前程,老夫只求在姑娘身前鞍前马后,来日若寻得仇家,自拿着剑去报仇,不会牵连姑娘。” 姬姒沉吟片刻,点头。 王叔奉上自己的契纸。 姬姒依旧没收,说:“只有良民才能购置房产,你去消了贱籍买个房子安身吧,将要过年,也安稳过个好年。先这么罢。” 王叔不再推辞:“喏。” - 马车经过闹市,一刻钟后竟然停在了同福客栈门口。 秦珺:“……” 锦绣低声道:“戴着帏帽,公主不必紧张。” 秦珺暗暗咬牙,她怎么能不紧张,要是秦况见姬姒还活着不得吵着闹着与她纠缠吗? 秦珺叹气,只得压低帽檐,入内进了雅间,小二上前伺候,一眼就认出了秦珺,顿时笑容暧昧。 秦珺:“……” 小二打量秦况和李无端,恍然般悄悄在嘴边作了个手势,示意自己绝不多嘴。 秦况坐好,看着小二一笑,“小二,听闻你们客栈最近住了一个天仙般的妙人?可有这事?近日怎么没见到人?” 李无端:“喔?” 小二顿时提了一口气,悄悄扫一眼秦珺。 秦珺见状,不悦道:“饿了。” 锦绣:“别磨蹭,吩咐厨房上菜感觉。” 小二忙道:“喏。” 楼下,姬姒回了酒楼,上楼时恰好碰见下来的小二。 小二顿时朝她挤眉弄眼,“姑娘。” 姬姒戴着面纱,露出一双瑞凤眼,“何事?” 小二低声说:“你那小恩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