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宁的右眼皮微不可查轻跳了下。 脑海中回想起那晚她从三楼狼狈逃下来的模样。 呼吸微停。 “猜不到。” 面上却并不改色心不跳,“哥不说,我怎么能知道?” 她的话引来对方一声轻哂。 傅湛饶有兴趣靠近,在她面前停下。 指挑住她的领口,将她拽进怀里,磁性的声音不疾不徐落下,“看到了,你扑进我怀里,抱着我说爱我的样子。” “……” 谭宁沉默了。 合着她站在外面心惊肉跳的,傅湛却在包厢里盯着监控录像默默回忆了一大堆甜情蜜意的回忆。 他到底在干什么? 在用他这智商超群的大脑天天想些什么? 谭宁有时真想骂他一句恋爱脑,默默叹口气,也不知道这情况是福还是祸。 “就只看到了这些吗?”她闷闷问。 “不止。” 傅湛用指尖够缠着她的发丝,“进去看看。” 谭宁步入刚才的包厢,清晰看到了大屏幕上播放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中,只显示了空荡荡的一片楼道。 她看了一会儿方才明白,商会内部建筑结构极其复杂,当天她从三楼跑下来时,跑进的是北方向楼梯。 而现在屏幕监控所示,则是西方向的楼梯。 也就是说……这段视频里不会有她的身影出现。 谭宁抿唇。 却并没有松一口气。 也并不觉得自己是运气好。 同时间段的监控,一定是被人校阅过后才发送过来的,那样奇怪的画面都没被送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就是有人替她故意隐藏了那段录像。 “不……!” 一声尖锐的哭声入耳,几乎划破耳鼓膜。 谭宁闻声看去,瞧见见俞妍跌跌撞撞跑去屏幕面前,却被两侧的保安拦住架起,她双手在空中来回乱抓,仿佛在尽力遮掩着什么。 而监控视频中,她衣衫凌乱,面色潮红,从二楼急急地跑去一楼,像是要去找什么人。 然后…… 主动拉上了一个要进内场的保安。 在摄像头下,不管不顾拽住对方,激.情接.吻,直到拉着他进了储藏室。 接下来的画面,则不可描述。 陈助操控遥控器,将其屏幕暂停。 保安始终畏畏缩缩站在角落,面对这群大人物,他一声也不敢吭。 “不……不可能……” 俞妍双目瞪圆摇摇头,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的鲜血淋漓,她发了疯一样的大吼大叫,止不住的抓狂,哭声撕心裂肺,“怎么……怎么会,怎么可能……!” 明明她已经花光全身家当托俞熙买通了监控那边的人! 到底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这些东西还是会出现…… 俞大太出奇的宁静,看着自己手下这颗棋子临近崩溃的边缘,转头偏向傅董,沉重道歉:“傅董,今天这事,是我们俞家做得不对,我们俞家郑重向你们道歉。” 既然保不住,总不能因为她再搭上俞家所有人。 俞妍一听这瞬间慌了,明白她是要放弃自己,慌慌张张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泪,仓促挣扎着要过去,“妈……大妈,您不能这么对我……大妈……我从小都很听您的话,您帮帮我,求求您了。” 俞大太置若罔闻。 她的面上显出一家主母的狠厉和冷静,一字一句,咬牙道,“这个婚由我们来退。此事我们也一定会给傅董您一个交代,俞家的罪就让俞家来受,绝不会连累傅家!” 什么交代? 当天,不出两个小时。 微博一条话题再次稳居热搜榜。 #俞妍保安真爱# “所以俞家说的交代,就是承认俞妍出轨保安,还说她俩是真爱?”谭宁坐在车里,翻看着手机里的评论区,群情激愤,主要火力都在攻击俞妍。 有人说她辜负了一个好男人。 还有人说她脑子铁定有点问题,不要总裁要保安。 “可以理解的小姐。”坐在副驾的陈助接话,“至少这样,就是俞妍自己一个人的问题,跟俞家和傅家都牵扯不上关系。” 谭宁“哦”了一声。 也是。 最重要的一点,反正横竖都跟她没关系了。 但她倒是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耳朵忽然被人揪住。 谭宁顺着劲被带过去,小脸皱成一团。 食指中指蜷曲,夹着她耳垂的软肉,傅湛伸手晃了晃,她的脑袋也随之晃动。 声音,含着凉意。 “早上跑哪去了?” 某人开始秋后算账。 “说好十分钟,我回来了,你倒是跑没影了。”傅湛轻慢的口吻带着薄凉,“谭宁,你还真是个没心肝儿的。” 谭宁不说话,忽然抿嘴盯着他看。 傅湛也不动作,被她盯久了,才微微抬了下眉梢,“有话就说,捏着你耳朵,没堵着你嘴了。” “……饿了。” 谭宁干巴巴开口。 傅湛嘲讽扯唇,“这种拙劣的招,你对我用两次。谭宁,你拿我当三岁小孩骗?” 又来。 又来。 次次就拿这种可怜劲转移话题。 真给傅湛服的。 “……真饿了。”谭宁垂下小脑袋,委屈动了动,“有账你就算,想打想骂任你干,别不让吃饭。” 他气笑两声。 转头,冷着脸吩咐陈助,“拐弯,天莱。” 陈助噎了一瞬,“去天莱做什么,傅总?” 他也是脑抽犯了个轴。 去京城最大的商超能干什么? 自然是给小姐买菜做饭。 傅湛扫了眼前方的后视镜,“去刨地挖菜。” “……”陈助无语应声,“是。” 谭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光是个恋爱脑,还是个爱生气的恋爱脑。 “别以为你真能瞒过去。”傅湛松了捏着她耳垂的手,转而轻蹭了蹭,冷淡的语气平静,“有些事,只是不想计较,不代表我不清楚。” “你跟秦家那小子,以后少在一起吃,知道么?” “还吃面。” 他淡呵一声。 “小时候还口口声声说最讨厌这东西,这些年给你做过多少次连眼都不抬一下,转了眼就跑去跟别人吃。” 傅湛似乎说着说着,把自己说气了。 阖上眸子缓了缓,脸撇向窗外,光影浮动下侧脸或明或暗。 最后给出一句评价。 “没良心,谭宁。” 谭宁真感觉自己跟养了个老婆似得,又娇又爱生气,不由扯扯他的袖子哄道:“那不是也没吃嘛,别生气啦哥,大不了今晚我陪你吃面。不对,我今晚给你做面吃!” 半晌,傅湛淡问。 “你说的?” 谭宁点点头,不就是一顿面,有什么的,“我说的。” 傅湛轻皱了下眉,“不要什么重庆小面。” “好,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嗯。” 最后这一句嗯,竟莫名听出有些恃宠而骄的口吻,漫不经心又低沉。 “……” 前排的陈助不敢吭出一点声音,想起下午傅总得知两人在餐厅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面的场景,脸黑的简直可以用砚台研出墨直接上纸写毛笔字了。 可现在。 就这? 就哄好了? 小姐一句做面,给哄得还以为是自己占了便宜。 陈助实在是受不了了,恨不得现在就从车窗上跳下去吹吹凉风清醒一下。 一边的谭宁也不由感慨。 傅湛啊傅湛,你是真好哄。 好哄的让她甚至有些觉得亏欠和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