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宁将东西递给俞熙后,准备出去。 “谭宁……你别走!” 她略微顿下步子,“又怎么了?大小姐。” 卫生间的隔门里传来别扭的声音,“有话要和你说。” 谭宁扫了眼这四周全都是镜面的独特卫生间,可再独特,也是卫生间。 “非要在这儿说吗?” 一门之隔,俞熙站在卫生间内,看着手中的东西,安静几秒,问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来?” “你这人真有意思。”谭宁问,“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知道。”俞熙不耐烦,“可咱们俩关系又不好,你不是说要考虑考虑吗,为什么今天又来了。”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想来就来了。”谭宁语气轻轻地。 俞熙在里头半晌没动静,谭宁将宝宝放在门外,进去敲了敲她的隔档,“俞熙?说话。” 再次沉默许久,俞熙忽然道:“你走吧。” “从后门,右手第三个角,跟她说是我要你走的,她带你出去之后,拐弯从弄堂口出去,到了北平春大街,你就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谭宁:“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别问那么多了。”俞熙说,“出去之后,你就当今天没来过。” 话音落下后,门外没了动静。 俞熙猜测谭宁已经走了。 她靠在门板上,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看不惯谭宁,也的确想教训她一番。 所以才听了俞妍的话,把谭宁拉到这里来想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出丑。 可……俞妍要她塞到谭宁身上的东西,真的只是会着火的火石屑吗? 那东西……分明不是火石的形状。 她只是讨厌谭宁,并没有要她死。 她也还年轻,不想为此背上一条命。 俞熙推开门,却被站在门前看着她的谭宁吓了一跳,“……你……怎么没走?” “你听不懂人话吗?”俞熙急了,“我说了让你走,你非得在这儿等死是想干什么?!”她扯着谭宁的手往外带,“快走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是我不想走,是已经来不及了。”谭宁挪开一步,让她看外面,“喏,他们到了。” 俞熙一怔,手顿住。 “所有人!不许动!”门外警察执枪,厉声。 “咻”的一声。 蓬莱苑上上下下的灯光全悉被打开。 一瞬间,刚才还热闹的拍卖场被隐匿在厚重的幕帘之下,仿佛顷刻之间消失,只剩几个正在唱戏的角儿站在台上目光错愕。 四处警戒,都被围上了警戒线。 大厅和二楼的一些贵客斜睨一眼来的警察,觉得被毁了兴致。 有人喝茶冷笑,“警官,我们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小市民,听个曲儿就这么被舞刀弄枪的举着,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有人醉醺醺拍桌,“警察?哪儿的警察?看清楚你老子我是谁,南城口许家的!再敢拿枪口对着我试试看!” 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砰”的向上开了一枪,鸣枪警告。 “安静!” 一众人息声。 女主管上前,哂笑,“别这样,我们一定配合,但咱先把枪收起来,毕竟这里头供着的可都是不敢惹的爷,吓着一个谁担得起?有话好好说,您是来找人?还是来听曲。” 警察将枪塞进腰间,神情严肃,“接到民众举报,说你们这地方有秘密交易,照例检查。从现在开始,蓬莱苑这个地方,只许进不许出!” 十多个警察牵着三条警犬在蓬莱苑展开地毯式搜寻。 警犬动作生猛,几次都掀翻了桌面。 女主管脸色难看,走到二楼俞妍的包间,“俞小姐,楼下……” “我知道。”俞妍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再次看向傅湛,“阿湛,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了么?如果被查出她身上的东西,她可就真的完了。” “你看起来倒是很急。” 傅湛神情淡然,盯着俞妍的视线让她有些心慌。 在此之前,她笃定了傅湛一定会因为谭宁而和她达成交易。 可如果,傅湛没有对谭宁那么上心,所以并不打算和她做交易…… 那么。 谭宁就真的会被查出私藏违禁品。 这么一来,就连蓬莱苑也绝对脱不了干系,虽杀敌一千,但自损八百。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救她?”俞妍孤注一掷,再道,“我的条件并不过分,你知道的,伯父很喜欢我,就算你不愿意他也一定会让我做他的儿媳,所以,我要的只是你的一句话,一剂能定下我心的定心丸。” 对方,依旧没有回答。 空气中陷入窒息的沉默。 俞妍的心已经开始打鼓,掌心腻出了汗。 门外巡逻的人从包间经过,她的心跳随着脚步声愈加不安,等待回答的过程总是焦急的,更甚,这是决定她命运的一刻。 时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就在俞妍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傅湛平静的嗓音轻轻响起。 “老爷子喜欢你,就让老爷子娶你。” 他捻了粒里果盘中的梅子,“你我的婚约是怎么来的,你很清楚,我会不会娶你,你也很清楚。俞妍,我喜欢聪明的女孩,而不是自作聪明的蠢女人。” 俞妍愣住。 不敢相信他居然拒绝的这么果断。 “……所以你是真的不打算管谭宁了?如果她被查出来,一定会被判刑的!” 傅湛眉头轻微皱了下,“梅子很酸,心情不好,不想管。” 俞妍手心发凉,看着他无情的模样不可置信。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错了? 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警犬狂吠的声音。 小警察厉声:“在这里!找到了!就是这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