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谭宁被带了过来。 一个麻花辫聋女道:“我看见的人就是她!白裙子,长得很漂亮,她鬼鬼祟祟进了卫生间,手里还揣着袋透明的小东西。” 又一个高盘头盲女道:“我听到的就是她!脚步声听起来应该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而且她的身上藏了东西,走起路来有声音。” 为首的张警官眼神犀利,从上到下将她扫了一遍,“搜过身了吗?” 女警察道,“搜过了。” 楼上俯视的俞妍心紧了一瞬。 再听女警察迟疑了下,道:“什么都没有搜到。” 俞妍愣住。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让俞熙往她身上放了那块价值上亿的玉石……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楼下的张警官缓缓抬头,和俞妍的视线相撞,她不动声色轻点了下头,张警官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谭宁:“是要你自首,说出来把东西藏到了哪儿?还是,要我查。” 旁边的俞熙有些焦急。 谭宁面无表情,轻声道:“随便。” 张警官厉声,“看来你这是打算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我警告你,这东西可是国家的,你藏起来,叫偷,几辈子牢也不够你坐的。” “我根本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但您既然说我藏了东西,就把东西找出来让我也瞧瞧,也让我开开眼。”她轻声细语,并不显锋芒。 但在这一刻,着实像是在挑衅了。 张警官脸色骤然冷下来,“查!” 蓬莱苑共一百零八个房间,即使分头开找,数量也实在庞大。 这时,突然—— 麻花辫反应过来,急急道:“我刚才见到她身边还带了条狗,但现在她的狗不见了!” 狗? 几个警察立刻动身,带着警犬去抓捕。 张警官目光一凝,走到谭宁面前,和她对视,“我每次出警,最期待看到的都是嘴硬的人被抓到证据后痛哭流涕,但你这么漂亮的,我倒还真没见过。你,想不想让我看看?” 二楼包厢之中,一个东西被丢了下去。 “想看我哭啊,可以。”谭宁轻轻笑了下,“真抓到再说,但我还觉得您可能还不太够格。” 张警官哪能被一个小姑娘当场戏弄?眼神寒冷,手伸腰间就要抽枪。 却忽然有什么小东西砸了下他的手臂。 咕噜咕噜,滚落到地上。 他低头去看,才发现那是一粒梅子。 旁边警察上前,用手捂嘴提醒他,“楼上坐着的,姓傅。” 京城的准商会会长竟然也在这里? 张警官忍住要去抽枪的手,压住了冲动的动作,此刻才终于明白刚才那主管说的这地方都是爷的真正含义。 他真是信了姓俞的鬼话。 要真是能找到那价值过亿的玉石立个大功也好,也是没找到,今天惊扰了这么多贵客,他才是真的骑虎难下…… 门外一阵狂吠。 三条警犬狂奔,声音凌厉,吠声震耳,正展开一场激烈的追逐赛。 而被追逐的德牧身形矫健,嘴中叼着个东西,跑得极快,飞速的躲过几个障碍物,在楼梯间灵活走位飞奔。 几条警犬尾随其后,疯狂追赶,紧跟不放。 一时间难定胜负。 不一会儿烈狗追逐战转移到了室内,几条警犬紧追猛赶,将周围桌面和装着钱的行李箱撞得四散,满地狼藉,不少贵人惊呼。 金钱四飞,室内混乱,观众后退散开。 “安静!安静!安静!” 张警官不得不再次摸出了枪杆,对准那正在狂奔的德牧,眉头紧锁,跟随它的飞奔确定目标。 上膛,正要拨下扳手的那一刻—— 一只手罩住了他的枪眼。 “打狗还要看主人,张警官,三思。”陈助反手一推,将枪口对准了张警官自己,“收回去,别失手走了火,把您的前途也给崩没了。” 张警官神色怔然,只见德牧飞快的跑到了陈助身后。 他立刻明白了那是谁,迅速将枪收回腰间,“陈……陈特助教训的是,不知道这原来是傅总的爱宠,是我冒失,罪该万死。” 眼神却止不住的向德牧嘴里叼着的东西看。 万死倒不至于。 就是挨不住他自己找死。 陈助蹲下,反身,朝德牧张手,“如果您是觉得它嘴里这东西价值过亿,也可以。” 宝宝乖乖吐出来。 张警官看了眼陈助手里的东西。 沉默了。 这哪是什么价值过亿的玉石,分明……分明…… 分明就是一块带着包装纸的薄荷糖! 这次,不单是张警官愣住了。 俞熙、俞妍,全都变了脸色。 俞妍更甚,坐在傅湛身侧,手心已经被汗湿透,大脑急速运转。 不在谭宁身上,那会在哪儿? ……到底在哪? “宝宝,过来。”谭宁朝德牧招手。 德牧瞬间哈着气摇着尾巴跑过去,兴奋地叫两声,像在邀功。 “我哥给我的糖太难吃,所以让宝宝把这东西送回去,不知道怎么就让张警官盯上了我,还要给我判刑,看我痛哭流涕。” 谭宁语气慢悠悠的,“其实大可不必,您要是这么喜欢糖,我哥兜里应该还有几个,我让他一并送给了您,用不着您这么大费周章的来要。” 张警官深觉不对。 “……” 难不成……他得罪了陈洋的妹子?! 这陈洋可是傅湛身旁的人物,万不敢得罪。 “陈小姐,是我不小心冒犯了您,您可千万别跟我一样,我这也是破案心切。”张警官权衡利弊后道歉,“我跟您哥哥陈特助向来交好,今天真是一场误会。” 她哥? 陈特助? 谭宁和陈助脸脸一对,知道对方是认错了。 “呆子。” 忽的,头顶淡淡传来声音。 张警官猛地抬头一看,只见二楼的包间,一帘红帷幕被修长指关节撩起,露出男人半张清俊矜贵的侧脸,他捻着粒梅子在桌面轻敲两下,动作闲适,语调平平。 “她哥,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