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似乎一点都没在意李冬一脸的黑线,还是在思考着自己的决定,想完以后洋洋得意的跟李冬说:“好了,我现在没什么事了,也该回家去了,再待下去我爸该担心了。” 李冬似乎不甘心的还想劝劝她,伸手抓住李李的手腕,李李疑惑的回头看他,李冬瞬间觉得自己那些说辞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也只是怕她继续留在城里会受伤害,为董浩东死的女人不少,只要一想到李李可能也是其中之一,李冬的心里就抑制不住的难过。 可是既然她高兴,那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不好坐车,我送你回去。”说完转身取车钥匙和外套大踏步走在李李前面。 车渐渐的开回市区,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李冬一直告诫自己,朋友妻不可欺,自己都已经不客气一回了。再有一回,自己怕是真的没有脸做人了。 到李李家楼下,李冬还是忍不住写下了自己的电话交给李李,交到她手里,语气依旧是粗俗不正经的调调:“你要是快死了的话,至少也要让老子知道,别在有不相干的人给老子打电话。要知道老子我很忙的,有大把的妞要泡,大把的钱要花,哪有那么多时间接他们的电话。” 李李还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关心,不自觉的笑了。既然决定要靠自己的力量站在董浩东身边,那么也不要想着去依靠别人了。再说,她也不是喜欢去依靠别人的人。 虽然很感动,她却已经习惯了对外人礼貌的疏离。即使她和李冬在身体上是最接近的,可是却是心灵上离得最远的。 淡漠的笑,只是客气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下车回家。 直到李李的身影在楼道里消失了很久很久,楼下停的车才缓缓开走。 第二天张思远出殡,浩东会直接从警局接了尸体进行火化,全城的警察都出动去维持秩序了。没有一家新闻电台敢播当时的情况,就算这样也还是会有偷录的视频流传出来。 李李看着张思远家的妻儿寡母跪在地上哭的那么撕心裂肺,再加上李冬昨天说的话,她更觉得混黑道的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挺惨的,你看死都死的这么不消停。 即使这么忙吴姨还是体谅的给李李放了假,她得了机会能在家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身心。 李李一直告诉自己,有人在等她,有人在爱她,其实一切都还没有那么糟。 她神清气爽的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吃了早饭精神饱满的去上班。因为自己做了全新的决定,这让她太过于迫不及待想要去面对郑龙飞,以至于她没像往常那样听完城区的早间新闻就跑去上班了。 李父在厨房轻哼着歌刷碗,能够改变城区格局的头条早间新闻在客厅里缓缓的响起,被掩盖在刷碗声中——城东肖家的当家人肖远山昨天突然病发,目前已经住进重症监护室,肖家的一切掌控权都交由肖太子肖何进行接管…… 李李来到警局郑龙飞没有来找她的麻烦,这让她瞬间觉得大失所望。 破天荒的,科室里也没有人,吴姨打来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会议,整个所科级以上的人都去开会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警局的人知道李李被郑龙飞抓去审问,未免殃及池鱼也都不太敢理会她,李李本身斗志昂扬的情绪立即变的有些怏怏。 张思远的灵堂被撤,警局前面的马路显的有些空旷,这一个年似乎城西没有一个人是过好了,而年假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办公室的地在被李李擦了有五遍后,她终于等到了下午换班的时间。 “啊~”李李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大年初八的大街,人还是少的可怜。偶尔有几家的阳台上挂着没撤下去的红笼,在略显空旷的城市里跟血点一样异常刺眼,提醒着人们现在还是处于正月之中。 李李慢悠悠的往家走,午后的眼光让她紧张很久的神经得到了很好的放松。整个人都开始变的懒洋洋的,她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周围静悄悄的连一辆车都没有。 阳光一晃,路边的树丛有一道红光一闪而过,开始李李以为是什么红色的鞭炮纸飘过,可是细一想那道红影很可疑,那分明是个人影。 心下好奇,脚步也就跟着自己的心意走了。刚要走到树前,那道红影突然窜出来伸手劈向李李,李李心下一惊一个闪身躲开。 躲开的姿势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可是动作太快,头上的假发套也随着她的动作华丽丽的飘落了…… 李李觉得自己的头皮凉凉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脸上囧了囧。 伸手劈她的人看着她的脑袋,也同样囧了囧了。 两囧对望了一会,李李突然想起来这个囧男人她见过。明眸皓齿,唇红齿白,这种男生女相的容颜李李是不会忘的。 他那天在DEW有和李冬一起来包厢,前两天张思远出殡的时候,也是他和董浩东在前面抬的棺材。 他应该也是浩东会的吧?李李不禁仔细的打量起他来,鉴于他和张思远的外貌相差太大,李李怎么也联想不到他会是张思远的弟弟。 面前的男人正是张思雨,此时他的的脸色不好,白色的羽绒服上都是冻住的血迹,脸上也都是斑驳的血痕,看着李李的眼神充满戒备还杀气腾腾。 想起他是浩东会的李李瞬间胆子大了很多,讪讪的笑,走过去捡起了假发给自己带上。边带边问:“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身上这么脏?” 张思雨倔强的抿着唇没说话,眼一翻,昏过去了。 李李还没有反映过来,刚才还生龙活虎出手劈自己的人怎么一转眼就昏过去了?难道说是被自己的光头雷昏了? 赶紧走过去抚着他靠在树上,死命的掐着他的人中。这时她也才发现,张思雨身上的血都是他自己的,他受伤了,失血过多,加上刚才劈向李李那一下也用尽了全力,此时是真的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能用的紧急措施李李都用上了,看张思雨还是没有醒的意思。李李着急的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可是很奇怪,现在手机上显示没有信号,连紧急呼叫都用不了。 李李试着背他去医院,张思雨看着在怎么瘦弱也还是个男人,李李努力了好多次还是失败了。 这么一折腾,牵动了张思雨的枪伤,疼的他悠悠转醒,他看着李李勉强的发出几个音节。 声音很弱,李李根本就听不清,她告诉张思雨不要说话可是张思雨却一直不安的动,没办法她只好将耳朵凑到他唇边,这回终于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我,我是,我是浩东会鹰堂堂主,张,张思雨,你去告诉浩东哥,这次和肖家结盟的事,被,被市北埋伏了,现在现在好不容易打开了缺口,快点带他离开……” 李李心里一惊赶紧问:“董浩东现在在哪?他和肖家商量结盟的地点在哪?” 张思雨此时已经弱的说不出话了,伸手在李李手上画出了大致的方位。还好不是很远,可是张思雨却没有力气跑过去通知董浩东了。 李李刚要跑去找董浩东,又有些不忍的看着张思雨,这样不救他,他会死吧? 张思雨看出了李李的想法,示意她不要管自己,自己死了事小,如果李李去的晚了,不只是董浩东,整个浩东会怕是都要被人灭掉了。 李李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咬牙刚要走就听见张思雨拼尽全力的说了一句:“告诉浩东哥,现在他的身边有奸细!” 说完将鹰堂的印章塞到她手里,张思雨又昏过去了。 李李的脚步不敢停下来,死命的往张思雨说的方向跑去。她从不远处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浩东会和肖家都带了不少人。 双方以城西和城东的界限划分,一东一西的对峙着,浩东会的人死了堂主穿的都很朴素,还有人带着孝布。 肖家的人服装要统一一些,都是黑色的中山装。 两方人的队伍最前面都停着辆黑色宾利,有两个男人站在宾利车的车盖上对望着,李李在远处都能听到俩人视线激射出的火花…… 半个小时前。 董浩东坐在车里看着车对面的肖家太子肖何,那雕刻一样的俊美容颜,黑的耀眼的过耳长发。这就是李李的初恋情人吗? 肖何一双黝黑的眼睛宛如深潭般幽静,一看就是极其精明的人,这样的人跟李李在一起,那李李不是要吃亏了? 想着前几天肖何住在李李家,董浩东的眉眼间多了分杀气,脑袋上还不断的冒着酸气儿。 坐在副驾驶上的陆然似乎感觉到了董浩东身上不断外溢的情绪,赶紧说:“浩东哥,我们找来这么多人来是为了在和肖家结盟的时候能占主导地位,我们可不能轻易动手啊!”武力震慑,永远都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手段。 董浩东看到了对面车里坐在肖何后面的皇甫文慧不禁冷哼:“我不觉得肖家会真心的想和我们结盟,按照肖太爷的精明劲,估计早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就嘱咐过肖何不要和我们有什么牵扯。” 陆然皱眉,说:“我也想到过,如果是这样就不妙了,肖家既然不想和我们结盟还带来这么多人,怕是肖何有心炫耀。这还真是不符合他一向低调的做事风格,怎么感觉就跟小孩比撒尿看谁尿的远一样?这要是双方打起来,恐怕是城里百年来最大一次规模的火拼了。” 董浩东听到了陆然对肖何的评价不禁苦笑,自己的心理又跟肖何有什么差别?虽说结盟能让浩东会少走不少弯路,但是双方都知道这次结盟是不可能实现的,即便这样却还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无非是想给自己这个长期的隐形情敌示示威。 就像小时候互相炫耀自己“小弟弟”的男孩,你说你的大,那我就掏出我自己的给你看,让你知道我比你的还大。 既幼稚,又无聊。 自己的决定关乎这这么多人的安危,董浩东的情绪又紧张了起来,冷声问:“给思雨打电话打通了吗?” 陆然摇了摇头说:“有人屏蔽了这个区的信号,电话根本打不出去,看来很多人不想我们和肖家结盟。”屏蔽了一个点的信号,只要一个通信高手就可以了。可是屏蔽了一个区的信号,陆然可以肯定一定有警署的人插了手。 都走到了这一步怎么能让人阻止,亏本的买卖他董浩东怎么会做? 董浩东毫无预兆的突然起身,开门出去。而对面车里的肖何似乎预知到了董浩东的动作,两人几乎同时推开车门下了车。 董浩东有些发愣,早就听说肖何很厉害,只是没想到他洞察人心的本领这么强。董浩东的脸色微微有些发黑,一转身摔上车门跳到了车前盖上,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睥睨着众人。 肖何不是看不出来董浩东的动作,只是这几天回到肖家后他的身体更弱了,咳了几下,动作慢了些。赫连适时的上来扶了他一把,他这才能从容的爬上车盖。浩东会的人看自己的会长占了上风,忍不住出声叫嚣。 肖家的人训练有素,没有说话,还是那样有礼的站着。 董浩东穿着黑色的长版单排扣羊绒外套,立领的设计更加衬托他脸部分明棱角的刚硬。一阵风吹过,外套的下摆无力的飘动了几下。 而肖何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狠戾干练的董浩东的对比下,会让人想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句子,他宁静的神态让人觉得安逸。 两个男人站在车盖上用眼神较量着,谁都不想输给谁。 这无关于女人,名利,地位,力量,两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念头,而且这种念头愈演愈烈在两个人的心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不论怎样,我都不想输给眼前的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