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从林子里走出来,外面的光亮和林子里的阴暗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然抬起头,眼镜遮了光。 “陆然,陆然!”同桌刘雨晴气喘吁吁的跑向他说:“陆然,你快去医院!刘叔来说,你奶奶过马路的时候摔倒了,你快去看看!” 她话还没说完,陆然就跑远了。 陆然赶到市里医院,刘叔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他跑来赶紧上前说:“陆然,你奶奶的岁数大了,现在情况有点危险,你带钱了吗?”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刘叔带着他来找大夫,大夫看陆然进来笑着说:“你是家属吧?快坐快坐!” “我奶奶怎么样了。” “哎呀,怎么说呢,这么说吧,这个情况,不好说……” “很严重吗?” 看着陆然稚气未脱的脸,大夫说:“我听你邻居说了,你家就你和你奶奶两个人,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你奶奶岁数大了,现在的情况,估计需要开颅。” “开颅?”陆然眉头皱起:“什么病需要开颅呢?” “哎呀,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就是需要开颅。”大夫略微不满。 “为什么需要开颅,你总该说明白什么病吧?” “哎呀,怎么说呢,这么说吧,这个情况,不好说。你抓紧准备钱,我给你奶奶准备手术。” “那需要多少。” “二十万五万吧。” 陆然不安的抿了抿唇,轻声问:“能先做手术在……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大够……” “没钱?!”陆然还没说完话就被大夫打断了,大夫瞬间变了张脸:“没钱你来看什么病?” 刘叔看不下去了说:“大夫,你看看。这个孩子就他奶奶一个亲人,生活条件不是很好,你给我们点时间,我们去借借……” “你们条件不好,我们也是很不容易的,没钱看什么病,下一个!” “大夫大夫!”刘叔着急的说:“你先手术,钱我们一定还上,咱们市医院前一阵不还是评上‘救死扶伤’奖了吗?您就做做好事……” “是救死扶伤,我们又没说免费救死扶伤,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在病房外面张叔试探着问陆然:“陆然,要不我们带你奶奶去堂口医院看看……” “堂口医院?” “现在堂口医院已经改制了,听说现在很不错了,要不咱们带你奶奶去看看?要是住在堂口的话,医疗费还是就可以赊欠的。“陆然想了想,点点头。 他去住院处接奶奶,奶奶现在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脸上的淤青太过恐怖,整个脑袋被白色的绷带缠的厚厚的。 看见陆然来,奶奶跟个无助的小孩一般。陆然是个弃婴,被奶奶捡回家抚养,从小到大,祖孙二人一直相依为命。奶奶拉住他的手说:“然然,奶奶没什么事,带奶奶回家吧。” 看着护士们不客气的眼神,陆然心下了然。刚才怨恨的心理又不断的翻涌出来,蒸腾蒸腾,眼看要爆炸了。 “奶奶,没事,我带你去堂口医院,咱们不在这看了。” 奶奶温顺的跟着陆然离开,安静的来到了堂口医院。 堂口医院已经不是陆然小时候的印象。 那个时候,这里的走廊脏乱,治疗性病的小广告贴的到处都是。毒贩,妓女,嫖客,来这基本上看不了什么病。 而现在,堂口医院还是以前那个老楼,但是里面已经有了秩序,大厅不算宽敞,但是却很干净。 陆然带着奶奶挂了号,照了片子,大夫态度很是客气,只是说奶奶岁数大了,摔这么一下很怕有什么后遗症,还是留院观察一下的号。 “费用方面……”陆然有些为难的问。 大夫和蔼的说:“你是堂口的居民吧?没关系,堂口的居民来看病的话,浩东会是可以给你垫付的。” 又是……浩东会吗? 奶奶在医院住的一周里,陆然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董浩东。 那天中午陆然还是像往常一样去医院食堂给奶奶打饭,回来的路上他的鞋带开了,手里拿的太多他没有办法弯腰去系。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从路边出来给年轻人,弯腰给他系好了。 “要是不系好很容易摔倒的。” 这个声音,陆然震惊。 董浩东用手扶着腰缓缓站起来,这个时候的董浩东要比没发育的陆然高出很多,他笑呵呵的看着陆然,陆然觉得自己内心一直坚持的什么东西正在瓦解。 “那天在树林里没有吓到你?”董浩东扶着腰,两个人慢慢的向病房移动。 聪明人的对话永远都是简洁的,陆然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那天自己藏在林子里的而是问董浩东:“你腰上的伤怎么样了?” “呵呵,这是最好的伤亡结果,所以怎么样都是值得的。” 陆然了然的点点头,确实,要是硬拼的话无论怎么样都是会有伤亡的。 可是,他真想不到董浩东会自己去跟蒋正阳决斗。 “你奶奶好没好点?” 陆然愕然,他一直觉得,如果论智商论谋略,不一定会有什么人比自己厉害。可是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让自己不得不畏惧。谋略,狠戾,心细如尘,这些都是自己比不了的。 “钱,我会慢慢还你的。”陆然不想欠他什么。 “不急,等你有钱了还就好。”董浩东不经意的说。 “我告诉你,不要觉得我欠你什么,我早晚会还你的。”陆然第一次有点慌张。 “我相信你能办到,陆然,如果有机会我相信你的成就不会低于我。” “你用不着这么跟我说话!你有什么成就?你不过是个黑帮头领,带着一帮没头脑的气盛青年,想创什么社会!” 董浩东笑着说:“钱,你是一定要还的,不要以为我会给你什么特别待遇。这个堂口医院是为了给堂口没有能力的人应急用的,我觉得你并不属于没有能力的人。” “要想加入浩东会,就想办法证明你的价值。要是你还是只会站在树荫里吓的想吐,那你无论到哪你都摆脱不了堂口。” “年轻人,不要总是故作深沉。不气盛,能叫年轻人么?”说完,董浩东就大步离开了。 陆然内心的坚持,已经彻底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