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能来？”老人并没有睁开眼，只是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虽是这样，话的分量却丝毫不减。

    听是何其远的爷爷李父的一颗心可算放在肚子里，看何其远的举止谈吐还有办事的方式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看他爷爷的阵仗，李父心下欢喜，看来以后自己的女儿要有好日子过了，于是笑盈盈的说：“原来是何家老爷子，有失远迎啊有失远迎，你的到来真是另寒舍蓬荜生辉。”

    何其远的爷爷也并不答话，只是闭着眼睛神态自若的玩着手里的玉球。李父有些尴尬的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李李用眼神示意她跟何其远的爷爷打招呼。

    李李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个……爷爷，您是怎么进来的？”

    听见李李开口，何其远的爷爷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柔和却看的李李不寒而栗。他温和的说：“姑娘，你家教你跟长辈打招呼要用‘那个’称呼吗？”

    教训人的语气，却也同样是温和的。

    何其远看李李和李父都红了脸，赶紧解围说：“爷爷，李李是有点紧张，您别……”

    “肖儿，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你几时开始变的这么沉不住气了？”

    真是关心则乱，何其远暗暗骂自己，可是脸上转瞬就换了衣服表情，还跟以往一样笑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爷爷教训的是，孙儿只是不知道什么事竟然麻烦您老人家亲自来了？”

    “这不是我孙子不跟我回家过年，我也只好亲自找来了。”爷爷也收起了教训人的语气，可是怎么听都觉得这话的字面意思讽刺意味十足：“他李叔，不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阿远是个好孩子，在我这总能陪我解解闷。”李父赶紧说。

    “呵呵，孙子是个好孙子啊，只是不知道怎么喜欢倒插门。”

    大家又都一片沉默。

    虽说李李很不喜欢何其远的爷爷，但是也能够理解了，她知道何其远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大过年的他这个长孙还不回家，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李李抬头看向何其远满眼都写着，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不回家，该啊。

    而何其远转头来跟她对望，眼里没有以往的玩笑或者是柔情，是一种冷冷的冷漠和疏离，这样的眼神看的李李一惊，赶紧转开了头。

    这一望一转都看在何其远爷爷眼里，爷爷笑着问他：“我的好孙子，你答应爷爷什么了，是不是不记得了？”

    何其远面色苍白，如遭雷击。

    “看来你的病是好不少了啊，这李家的水土也真是养人……”爷爷顿了下说：“既然想留在这，总要有些举动来说服我吧？我这白来一趟，也是不大好看的……”

    “爷爷教训的事。”何其远恭敬的答。

    李李和李父还是尴尬的站在门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两人心里都在呐喊，大过年的你要教训孙子回家教训啊，在人家教训算怎么回事啊。

    何其远的爷爷似乎并不想理会二人的想法接着说：“这样吧，下一盘棋，一局定输赢。”

    李李的爸爸是棋艺虽说不怎么样，棋瘾却是不小，一听两人要下棋，赶紧把家里的象棋拿来。何其远的爷爷看了看那又脏又旧的棋盘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给下人一个眼色，下人赶紧下去车里取。

    何其远的爷爷拿出的一套棋比李父的还要旧，每个棋子的颜色都脏脏的，上面还有不规则的红色条纹。李李暗想，难怪何其远这么挑剔，原来这都是祖传的，不过这棋也不怎么样嘛。

    李父可不这么想，他看到这套棋盘激动的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这可是古物！棋子都是用血玉做的，那些红色的就是血脉。这样的棋盘最少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何其远和他爷爷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如老僧入定，两个人摆好棋阵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俩下的是盲棋！

    “肖儿，爷爷是怎么告诉你的‘不得贪胜，入界宜缓’。”爷爷毫不留情的吃掉了何其远的车训诫道。

    何其远不骄不躁的说：“我也记得爷爷告诉我‘得子得先名得胜，得子失先却是输’。”

    “有道理，有道理。”爷爷对他的说法连声称是，让周围的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整个局势连李李这种不懂象棋的人都能觉出战况的白热化。

    李李去厨房沏好了茶水端出来给众人喝，她忐忑的递给了何其远的爷爷，他爷爷有一瞬间的迟疑，然后又接了过来。

    手下的人，看老爷子接过了茶，刚想要上前检查一番却被老爷子阻止了。何其远的爷爷乐呵呵的说：“无妨。”两人继续下棋。

    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老爷子笑着问何其远：“肖儿，你说，象棋的精髓是什么。”

    何其远毕恭毕敬的答曰：“保帅。”

    老爷子搓着手里的玉球：“你要记住，你要保的帅是什么，将军。”

    何其远缓缓的睁开眼睛，自己手里剩的棋是爷爷的两倍，可是却还是被将了军。保帅，短短的两个字却能很恰当的形容一切，保不住帅一切都是徒劳。

    爷爷，是来提醒他的。

    何其远舒了口气，这局棋下的也真是够惊险。他笑着说：“好，孙子这就跟您回去，能不能在给我五分钟？”

    看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何其远二话不说拉着李李就往屋里走，李李没有反映过来，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搞的有些发懵。

    “咔嚓。”李李身后的房门被锁上，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觉得腰间一紧，冰凉的体温透过她的毛衣，凉的她浑身麻酥酥的。熟悉的炙热气息再一次从背后传来，身体乎的一转，她就被按在门板上了。

    何其远的身体逼近，微微俯下身。他的唇扫过她的，克制守礼又似乎带着无限的压抑。

    这回李李是彻底懵了，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我先回去，一过完年我就回来。”两人长长的睫毛相处着，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李李有些受不了这么近的距离，挣扎着要推开他。何其远声音暗哑的说：“你要是在动我五分钟之后可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