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厉害,太厉害了!” 弄清楚一切以后,夷陵知县忍不住如此赞叹着。 沈嫦茹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看着夷陵知县朝她投过来的崇拜的目光,举杯用茶水示意他,不必如此惊讶。 夷陵知县见状,眼里仍然满满的都是拜服。 沈嫦茹轻轻笑了。 刘侍郎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唯有赵将军。 他还是板着脸,表情不是很好看,严肃问道:“四殿下乔装打扮成这个样子,是有什么计划吗?” “嗯。” 明宴点点头,将他刚刚和沈嫦茹商量出来的计划,都和赵将军说了。 众人听完,都在思考。 方法是可行的,而且成功的机会很高,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他们要如何混上去,以及上去以后,会不会直接被他们灭口! “这个简单。” 沈嫦茹听刘侍郎提出的疑虑,就道:“届时我与四殿下会表现出我们很有钱的样子。这些人,不是向朝廷讨要银子马匹么?” “可见他们,是十分贪心的,这就好办了。” 财不露白。 一旦露出来,这群人肯定会上心,到时候把他们绑了带回山上,再让他们写信回京,要他们家里人送银子来。 这一笔银子,肯定不是小数目。 他们只要动心,在收到银子之前,便不会对明宴和沈嫦茹动手。 从云梦泽到京城,来回怎么也要六七日的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里,刘侍郎、赵将军他们配合好,来一个里应外合,剿灭这群山匪就是了。 “不错,是个好法子。” 刘侍郎连连点头,用钦佩的目光看向沈嫦茹,道:“沈姑娘如此谋算,就连老夫也甘拜下风。” “刘侍郎说笑了。” 沈嫦茹含蓄点头,又道:“既然刘侍郎认可,便也是我的知己。回头你来酒肆吃饭,我给你打八折。” !! 刘侍郎瞬间激动了起来。 不曾想他一句真心话,还能得到如此回报! 八折! 原本十两银子一碗的面,现在只要八两了。 这样算起来,他每个月又可以多吃三碗了呢! 刘侍郎忍不住暗暗搓手,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将此事好好和自己的同僚李侍郎炫耀炫耀,顺道嘲笑他,跟着二殿下办事不成还被抓了。 哈哈,想想就高兴! …… 看着刘侍郎低头暗戳戳坏笑的样子,沈嫦茹默了默。 她怎么感觉这一群朝廷官员都傻乎乎的? 大夏安稳至今,难不成靠得都是明宴一个人? 正想着呢。 赵将军却在这个时候极为不合时宜的打破了他们还不错的气氛,轻哼一声道:“这个计策,乍一听上去还不错,实则漏洞百出!” 沈嫦茹一听赵将军这么破坏气氛,便端正了一下坐姿,放下手里的茶盏,慢条斯理问道:“那不知道赵将军有何高见?” 赵将军又是一声冷哼,提出了他的顾虑。 “你就这么确定你的酒能得到那群山匪的喜欢?要是他们根本没兴趣,那你的计划怎么办?” “还要我们在这里白白等七日时间!这么久,都不知道二殿下他们那里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再者,你的易容术看着是不错。可要是上了山,你无法持续为四殿下上妆,导致他被人认出来又该如何?” “最后!你那些酒拿上去,他们的人肯定会守着这些东西!你还能有机会去下蒙汗药!?” “别到时候里应外合不成,你与四殿下又被抓了,到时候本将军实在是难以向皇上交待!也会滑天下之大稽,让世人耻笑!” 赵将军说完,认真看着沈嫦茹。 沈嫦茹站起身来,“啪啪”就为赵将军鼓掌。 她还真没看出来。 赵将军这么个火爆脾气,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她这个计策里可能会出现的几个问题。 还真不是个草包。 沈嫦茹暗暗咋舌。 赵将军既然有几分脑子,又是怎么跟自己那个浑蛋父亲走得那么近的呢? 沈嫦茹想不通。 “赵将军。关于你说的前两点,其实都不用担心。” 沈嫦茹看向刘侍郎和夷陵知县,就问道:“我那梅子酒,你们昨儿也喝过了。你们觉得,好喝吗?” 二人闻言,忙不迭点头,脑袋都跟小鸡啄米似的了。 “赵将军。” 刘侍郎也站了出来,拦住赵将军,认真道:“沈姑娘那间酒肆口碑你应该也听说过了。就没人说不好吃的!” “她的酒,有果子酒的香甜清爽,还能让人觉得回味无穷。一口下去,香气萦绕唇齿,难以忘怀。” 刘侍郎不是个好酒之人。 他第一次喝,也是李侍郎非要给他倒酒,他推辞不得,喝了一口就爱上了。 此后,他们几个聚餐,总要点两壶酒来。 他们一共四个人。 说是每人半壶酒,实际上每次酒一上来,一个个的都恨不得给自己酒杯里倒得满满的,给别人就只是倒一点点! 因为这件事,他们四个人还打了一架! 后来…… 就变成了一人一壶酒了,喝完了也不许去喝旁人的,十分公平。 “……” 赵将军还是不相信。 沈嫦茹见了,虽然很是嫌弃赵将军,还是让小桃回去拿了一壶酒来,让赵将军亲自尝一尝。 这一尝,赵将军就呆住了,又喝了一大口。 “喂喂喂。” 小桃见状不乐意了,伸手过去抢,就嘀咕道:“说是尝尝味道,怎么还大口大口喝起来了呢?” “刚刚还觉得咱们的酒不好,现在就在这儿使劲儿喝,脸呢?” “你!” 赵将军气结,脸都红了,反驳不得。 他再不废话,甚至看着那酒壶,恨不得能拿走。 可惜。 他好面子,之前已经和沈嫦茹结了梁子了,现在也抹不下脸来开口,只能自己生闷气! 赵将军生了会儿闷气,酒劲上来,又想起先前沈嫦茹说的话,问道:“沈姑娘对我提出的其余几条,又有何解法?” 沈姑娘。 沈嫦茹很想笑。 她仿佛记得,赵将军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称呼的好像是“沈氏”吧? 怎么现在喝了她的酒,都变得这么客气了? “这些都很简单。” 沈嫦茹想了想,道:“我与四殿下是兄弟,被抓了,肯定关在一起。那山上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上百号人,还有之前二殿下的人,能有那么多屋子住?” “既然关在一起,上妆就很方便了,不是吗?” 赵将军瞪大眼睛,怒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与四殿下共处一室!?你,这!” 沈嫦茹听完就笑了。 “怎么不能?那些酒是我的,我也知道酿酒的法子。我不去,谁去?再者,四殿下身手最好,他与我一起是最合适的。” “难不成赵将军觉得,你能胜过四殿下?与我一起去?” 赵将军听到这里,急忙打断了沈嫦茹的话,怒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休要曲解我的意思!” “是么?” 沈嫦茹容色冷冷,继续道:“至于你剩下的担心,那都是不必的。因为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困得住我与四殿下。” “赵将军莫不是忘了,当初是谁一箭将康王射死的了吧?” 赵将军想起来了。 当初之事以后,他也上过城楼看过。 那距离很远。 即使是他这样五大三粗,自由习武的汉子,在那种情况下,也不能确保自己能射中康王。 那需要极大的自信。 因为一箭没射中,那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康王骑马必定跑得更远了,距离再次拉开,想要射中就更困难。 赵将军叹了口气。 他妥协了。 “行。” 赵将军点头,再无疑虑,只道:“到时候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尽早与我们说。” “朝廷那边,我也会和他们商量,让他们运送赎金的商队尽量走得慢一些,能赶上你们回去取酒的时间。” “对了。我这里带了信鸽,可以让信鸽回京城送信,应该一天半左右的时间,那边就能收到消息了,比我们派人回去会快许多。” 信鸽? 沈嫦茹有点惊讶。 她在不少电视剧里看到过这种东西。 听说信鸽一天能飞七百公里呢。 他们从京城到云梦泽,距离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儿,他们要花三天时间,信鸽却只要一天半。 还真是挺厉害的! 鸽子是有记忆能力的。 她曾经看新闻,说是昆明滇池那里之所以每年十月都会有鸽子飞过来,那是因为曾经鸽子群飞过滇池时,在这里休息。 路过的百姓看见了,觉得好奇,就喂食过这些鸽子。 鸽子们便记住了这件事,于是以后每年冬天飞到南方过冬的时候,都会到滇池边上来。 信鸽也是借着鸽子这方面的能力训练出来的。 就是沈嫦茹以前没见过。 毕竟么……现代社会要联系,手机发个信息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早就已经用不上信鸽了。 “从这里放信鸽,它能找回京城?” 沈嫦茹问了一句。 王将军闻言,面露自豪,道:“自然可以。沈姑娘,你那酒肆在哪个地方?我的人,跟谁联系比较好?” 沈嫦茹想了想,动手写了一张字条,递给王将军,就道:“酒肆就在朱雀大街上,叫一间酒肆,坐落在最繁华的那条街。” “那条街上面的商铺一大半都是我的,你过去以后,找谁都行,最后把字条给桂嬷嬷就是了。” “……” 赵将军听得嘴角忍不住抽搐。 朱雀大街他知道。 那儿的东西可贵了,他夫人女儿出门逛街,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那里,每次花销都不少! 他心里闷闷,却不好说什么。 他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怎么能因为夫人女儿花他钱花得多了生气呢,实在是太丢面子了! 就是没想到,那里的铺子竟然一大半都是沈嫦茹的! 感情他辛辛苦苦当差赚的银子,最后都进了沈嫦茹的口袋啊! 想到这里,赵将军看沈嫦茹的眼神,再次变得幽怨了起来。 ?? 沈嫦茹写好字条,回头正好就看见了这副样子的赵将军,不免莫名其妙,问道:“赵将军,怎么了?” 瞧着就是一副来大姨夫的样子! 赵将军听见声音回过神,声音闷闷,将字条接过收了起来,淡淡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 沈嫦茹不理解,看了看明宴,问道:“我就回头写个字条而已,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明宴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一点也不感兴趣,就拉了沈嫦茹的衣袖,道:“别理他。” “天色还早,你想不想出城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