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地找了回来,脚步越走越慢,到了最后双腿便犹如千金重。 高门世家的规矩,即便天塌下来也得从容不迫,往日种种经历都在告诉她,她这般贸然寻上前,不会有好结果。 既然有人把月摇的玉佩给她,必是怀有目的,想要从她身上得到某样东西,定会保证月摇还活着。 她立在马车前,半晌不动,侍卫再次出声唤她,“沈娘子?” “回府吧。”她等他回来。 马车回到封家,天色已经黑透,下了马车她没进屋,就站在门口等着。 一年里,她学会了如何在安静的环境里打磨时间,时光漫长时,习惯在心中数着滴漏的拍子,暗估时辰。 苍穹上方积压的阴云,到了夜里又变成了牛毛细雨。 半个时辰后,连胜和婉月提着灯笼到了门前,见她这副模样,心头自是有了她们的猜测,“娘子还是进去吧。” 她摇头没应,手中紧紧捏着那枚玉佩。 ...... “姐姐,封公子会来救我们吗。” “他会。” “姐姐,京城还有多远。” “很近了。” 她不进去,连胜和婉月也没法子,退到了影壁前,渐渐有别院的丫鬟围来,窃窃私语,“这是又要闹腾了?” 连胜没吱声,抬头看向门外。 夜色一笼罩,那道单薄的身影竟让她生出了几分怜悯,闹腾吗?不知从何时起,早就安静了。 第 3 章 第三章 半夜下了一场瓢泼大雨,雨势一起来,豆大的雨点“啪嗒嗒”地扑在门内影壁上,雨雾乱飞,手中灯笼被吹灭,眼睛也睁不开。 这要是淋下去,府上的人都得被惊动了,连胜和婉月上前正欲强行拽人,却见沈明酥自己站了起来。 连胜赶紧把她往廊下带。 回到院子,三人身上都已湿透,沈明酥接过连胜手里的布巾,“姑姑们身上也湿了,去换身衣裳,我自己来。” 面色平静,一时也瞧不出情绪。 沐浴更衣时她从不喜欢旁人接近,连胜和婉月也习惯了,回屋收拾好再进来,便见其已换好了衣裳,端坐在屋内的扶手椅上,望着屋外的雨帘,大有要继续等下去的架势。 虽不清楚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多少也能猜得到,不外乎是她庆生的半途被省主丢下了。 省主这几年为了稳住脚跟,一心扑在朝堂上,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 换个懂事的,知足的,就冲省主百忙之中抽出空陪她一遭,今日回来也该笑容满面。 连胜和婉月虽同她相处了一年,关系却并不亲近,一部分原因同封家待她的态度有关,另一部分则是她身上的那股野性子,与她们过往伺候的主子们都不同。 已经到了半夜,两人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去劝,沈明酥先开口,“时候不早了,姑姑们早些去歇息。” 她执意要等,两人也没再吱声,起初还能坚持陪她一阵,后来实在疲乏得厉害,便没了精力熬着,各自回了屋。 后半夜,雨势不住,沈明酥也没能抵住倦意。 迷迷糊糊做了一场梦。 梦到下雪了,她一身单薄去敲了记忆中封重彦借住在沈家的那道门,很快房门打开,他把她拉到了屋内的炉火前,再取了他的大氅披在她肩头,神色温柔体贴,“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 她拉紧了大氅的领子,缩成一团,仰起头满脸笑意,“我想封哥哥了。” 封重彦轻声一笑,干净的笑颜明朗如暖阳,手掌捂住她冰凉的双手轻轻搓着,“下回想我了,唤人来知会一声,我去找你。” “好啊。” 封重彦不断往炉子里添着银碳,可碳火无论烧得有多旺,她似乎怎么也缓和不起来。 猛打了一个冷颤,醒来时屋檐下断断续续的水滴声传入了耳朵,冷沁沁的屋子里没有封重彦,没有炉火,身上更没有大氅。 油灯里的灯火已经耗尽,雨势也停了。 雨夜确实很凉,四肢有些冻僵,唯有手里的那块玉佩被她捏得发烫。 沈明酥起身去里屋取了一件披风披上,身上的寒意渐渐褪去,再坐回椅子上,看着天边一点一点地翻起鱼肚。 天色泛青后,她去了静院。 下雨天的缘故,院子里的人比平时起来得要晚,她等了好一阵,小厮才开门。 许是很久没见到她了,小厮愣了愣,“省主昨夜没回来,歇在了尚书省,沈娘子若是有事,待省主回来,小的再传达。” 昨夜没回来,今日必然直接去了早朝,得等他下朝了。 沈明酥没出去,“我就在这等。” 小厮面上立马生出了警惕。 沈明酥不觉奇怪,这一年里她闹过的次数不少,也不想去辩解什么,怕小厮为难特意退后了几步,到了边上的长廊下等。 阴雨天看不出时辰,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双腿渐渐发麻,有些站不稳,想着要不要同小厮讨一张木墩来,对面廊下便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