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 她没有戏班子全套,平日来她这儿听故事的人多数都是老看官,妇人居多,难得有生面孔,还是一位公子。 底下的看官也应声回头,见到此人戴着一张挡住半张脸的银制面具,有人立马认了出来,“哟,慢斩公子今日怎么到这来了。” 众人听到这名头,倒明白了,纷纷哄笑。 沈明酥听说过他的传闻。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纨绔子弟,常年混迹在这一带,每回只要听到有人唱《斩关羽》,都会出来打断,恳求刀下留情。 为此这条街的人背地里给他取了一个名字:慢斩公子。 沈明酥应了他的要求,可再如何慢,历史长河里的真相终究是真相,最后还是斩了。 今日共唱了三场,沈明酥收了摊,出来时众人已散去,唯有那位公子还坐在石桥上,似还沉浸在适才的悲伤之中,一动不动。 沈明酥走到他跟前,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便唤了一声:“慢斩公子?” 那公子抬头,半边银制面具遮住了他容貌,从露出的半面脸来看,长相当不俗。 “你也取笑我?” 沈明酥自知失言,“小的失礼了,还望公子莫怪。” ‘慢斩公子’倒没同他计较,从石桥上慢慢起身,突然问他:“公子斩杀之时,可有不忍?” 沈明酥一笑,“关云长之死,可非小的这弄影戏。” 公子埋下头,神色低落怅然。 沈明酥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想不开的人,早上孩童给她的那颗桃子,还没吃,伸手递给了他,安抚道:“众将士扼腕痛哭,又怎会没人惋惜呢?” 公子反应过来,眉间瞬间舒展开,似是找到了志同道合之人,转头看向已上了桥梁的背影,提声道:“明日这时,我再来听公子唱戏。” 说话算话,第二日‘慢斩公子’真来捧了场。 一连三日都没缺席,也不用他再提醒,每到要斩之时,沈明酥都会慢上几拍。 公子不胜感激,上回得了一颗桃,隔日便送了一大筐,沈明酥见他除了满身富贵之外,其谈吐儒雅,并不像传言中的纨绔,也不能再叫他慢斩公子,主动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十全。” 沈明酥一愣。 公子忙问:“你呢?” “十锦。” 十全公子也怔了一会,随后爽朗大笑,“看来,我与公子实有天缘。” — 如此安稳了三日,到了第四日午后,封重彦口中所说的不好过,终于来了。 荣绣隔着窗扇,将她端详了片刻,冲她弯唇一笑,云淡风轻地同身后人道了一声:“都砸了吧。” 第 7 章 第七章 争夺了几日的青州军功,终究还是落到了康王头上。 封重彦在早朝上支持康王爷前去青州请缨时,满朝文武眼珠子一阵乱转,谁也摸不着头脑,就连康王爷自己都觉得意外。 出了大殿,被如尝所愿的喜悦冲晕了头,如同饮了美酒,踩着醉熏熏的步子,唤住了封重彦,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伯鹰有空来本王府上,本王珍藏的美酒,连凌国师那张叼嘴都赞不绝口......” 凌墨尘就在不远处,康王爷喜上眉梢,说话时回头张望了一眼。 要说这朝中最耀眼的两个人,一个是国师凌墨尘,另一个便是他封重彦了。 年轻有为,深得陛下赏识。 凌墨尘性子随和,与谁都能说上话,时而阴晴不定,但万事有商有量。 封重彦不一样,看着一张笑脸,实则是个硬疙瘩,一到关键翻脸不认人,指不定还会让你阴沟里翻船,荣绣就是个例子...... 本想着王妃和封夫人也算是至交,一年前他去求皇上赐婚,想将荣绣许给他,以此为笼络,却被他以与沈家的婚约在先为由婉拒。 可惜自己的话已经说了出去,再想收回来,荣绣不干了,要死要活宁愿做妾。 这样的亏自己在他身上吃了不少,这回青州之行本也没有把握,毕竟触碰的是他封家二公子的利益,也不知道凌墨尘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说服了这块硬铁...... 封重彦笑笑,“胡人的首级还等着王爷前去擒拿,臣等王爷凯旋,再来喝这杯庆功酒。” “好,等本王提着胡贼的头颅回来,叫上国师,咱们三人不醉不归!” 康王爷意气风发,走路自带一股风,单看架势还真像是一位杀敌万千战场猛将,到了殿外却没能爬上马背,两个仆从一人捧着他一边臀往上推。 身后一众臣子齐齐撇开眼,周观道更是垂头没脸见人。 那日凌墨尘上门,几杯酒下肚后,省主竟爽快地让了步。 若非自己的儿子闯了祸,省主何至于如此。封家二公子的一桩军得是多大的荣耀,说没就没,周观道心中有愧,私底下把自己的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如今还关在屋子里。 正埋头自责,封重彦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低声道:“明日让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