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人出来,身后跟着母亲,两人各端了两盘饺子出来,“都饿了吧,赶紧洗手。” “好香。”表公子头一个上桌。 眼见他筷子伸过去了,她情急之下一筷子敲在他手腕上,“这个不能动,是芥菜,封哥哥挖回来的。” 表公子瞧了一眼身后还在撵药的封重彦,嬉皮笑脸,“好妹妹就让给我呗。” “就不!” “怎么又争起来了。”父亲上前,推开表公子手,“要吃明日自己挖去。”把整盘端起来都放在了她面前,“来,都是阿锦的,谁也不能抢。” 她回头招手,“封哥哥,月摇,快过来吃......” 一旁药童被嘴里的饺子烫得他口齿不清,“主子们要是喜欢,明儿奴才去山上挖,多挖些回来。” “我也去。” “我也去......” “我看你们是想偷懒,屋里的药材不用晒了?” 大伙儿一阵笑,笑声还蔓延在耳边,眼前突然一阵天玄地动,院子变了,人也变了,地上全是血,药童的脸变得悲恸又狰狞,冲她大喊,“娘子,快带师傅走!” 她该往哪儿走,她不知道,抱着父亲坐在街头,耳边是母亲和月摇的呼救声,无尽的焦灼和又无力回天绝望,快要把她湮灭。 再次带着窒息醒来,头顶竟多了几颗隐隐约约的星辰。 — 翌日,她的弄影戏又开张了。 还是在原来的地方,王嫂子大半个月没见到人,还以为她不来了,突然看到人又惊又喜,担忧地问道:“十锦公子,没事了?” 沈明酥一笑,“都过去了,王嫂子不用担心。” 白天她没有开张,四处转悠,还去青楼附近蹲了半日。 封重彦说是荣绣,审她的人必然也全都被处理了干净,但那日在牢房内,除了她还有一人。 找了一日,没碰到,回到桥市,路过石桥时见到一人斜躺在桥头,躺着的姿势莫名熟悉,走过来几步了,沈明酥又倒了回来,没等她出声,那人先转过脸来,与上回的假皮不同,这回面上戴了一个银制的面具。 露在外的唇角向上一扬,冲她笑了笑,“找我啊?”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沈明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认出来的,但脑子里的名字已经脱口而出,且不自觉还带了些惊喜,“采花贼?” 那人翻身起来,看着她,语气不悦,“什么采花贼,我就不能有名字?” “抱歉。”沈明酥客客气气道了歉,问他:“公子怎么称呼。” “务观。” “务观公子。”沈明酥抱拳行礼,“在下江十锦。” 务观目光往她身上扫了一圈,询问道:“伤都好了?” “好了。” “公子这桃花债是真厉害,受了不少苦吧?”务观公子目露同情,“你运气不好,要是晚那么一点,就不用受这罪了。”他突然凑近,神秘地道:“你可知道那晚后来谁来了吗?” 沈明酥摇头,“愿闻其详。” “封重彦啊。”务观公子似是怕她不知道,解释道:“当朝宰相,尚书省省主,人称铁面阎王,当夜就把京兆府围了,京兆尹一只手都被戳了个大血窟窿,吓人吧?” 沈明酥呵呵两声,“确实挺吓人,那务观公子是怎么出来的?” “我吧,学了点小本事,见你被打成那样,我怕啊,提前跑了。” “务观公子谦虚了,能从京兆府地牢里跑出来,本事可不小。”沈明酥笑了笑,“公子今日可有空?” “十锦公子要请我喝花酒?” “花酒就算了,这才从地牢里出来,捡回一条命,珍惜着呢,要不咱们还是喝茶吧?” 务观勉强点了头。 两人就近寻了一间茶肆。 沈明酥替他满上茶水,恭敬地推到他跟前,“公子请。” 务观抿了一口,看着她主动问:“公子今日在青楼转了一个下午,是在找我?” “公子果然敏锐。”沈明酥也没瞒着,“确实有一物,想向公子借来一瞧。” 务观疑惑,“我与公子仅在地牢见过一面,能有何物借于你?” “务观公子谦虚了,那晚我可是见到公子捡到了一样东西。”准确来说是顺走的,在衙差带走她时,他起身阻拦,便是在那时候顺走了对方的腰牌。见他面色凝住,沈明酥继续道:“公子当知,京兆府未定罪之前无权用刑,我这三道刑鞭挨得不明不白,险些没命,总得知道是何人要取我性命。” “十锦公子好眼力。”务观公子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问:“公子不是说桃花债吗?” 对面朦胧的灯火下,沈明酥唇角显出隐隐浅浅的两个梨涡,含蓄一笑,“不怕公子笑话,桃花债有点多。” 务观一声轻笑,“成,不过也不能白借。” “公子请讲。” 务观俯身往前顷来,面具下的一双桃花眼看向她,“我这不是刚从牢里逃出来吗,没地方去,能否借个地方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