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一句, 沈明酥眼里的光芒暗淡下来,眼?底尽是失望。 可比起?那份失望,更让她恐慌的是真相。 什么样的人, 才能让他如此不惜一切地瞒着她? 她?想亲耳听到杀沈家的人是谁, 想知道月摇在哪儿,退后两?步, 她?护在冯肃身前, 同?封重彦道:“放他们走。” 封重彦没?动。 看出来了他是成?心想杀人灭口, 可她?沈家的事,到底同?他一个姓封的没?有半点关系。 她?不?需要他的保护,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谁也不?能阻拦,包括他封重彦, 沈明酥五指紧紧地握住匕首,再一次提了起?来, 对准了他。 封重彦看着她?那把今夜第二次对着自己的刀尖,眼?中的质疑和凛凛寒霜相交,把那双眸子染得极为可怖。 沈明酥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立誓之时, 只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如今方才知道她?的感情实则也经不?起?半点考验和磨难,在与他之间,她?终究还是先选择了自保。 所以?,她?是真想杀他。 今夜对他生了两?次杀心, 封重彦也没?必要上前去验证一番,她?会不?会当真给他一刀。 “抓活的。”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就算她?要恨他,他也无所谓。 突然侧身抓住她?的手腕, 手肘轻轻一碰,沈明酥只觉胳膊一阵发麻,手中的匕首脱力而落,封重彦弯身接住,再从她?袖筒内拿出刀鞘,替她?装好后放了回去。他可以?当适才什么都没?发生,她?还是那个无论何时都爱着他护着他的阿锦,用着极轻的语气,几?乎是哄着她?道:“我们回家,回家再说。” “我没?有家。”沈明酥突然一声,喉咙里透出了微微哽塞,“我知道是谁。” 封重彦一顿。 她?知道梁耳背后的人是谁了,也知道是谁杀了父亲和沈家十几?条命。 她?再不?愿相信,事实便是如此。 “我早该想明白,这?朝中还有谁能让你如此忌惮,你身居高位,位及人臣,也唯有‘忠义’二字,能将你牵绊住。可你这?般瞒着我,我并不?觉得感激,活着的每一刻,对我来说都是在折磨我,若可以?选,我宁愿与他们换,我死,换他们活。” 她?曾无数次地想,为何逃出来的人不?是月摇,而是她?,这?样她?就不?会对母亲食言,不?会对她?愧疚。 如今是她?活着,又?能做些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沈家的十几?条人命,只能白死了,她?抬手挣脱出他的手掌,“不?用提防我,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连你都不?如。” 封重彦的手无力地垂下,看着她?一人步入漆黑的夜色中。 黑夜在她?的背后仿佛敞开了一道深渊的口子,越扩越大,甚至能听?到深渊底下的风声在耳边怒吼,迫不?及待地要把她?一口吞噬。 他这?一年来的保护就像是一场笑话。 封重彦自嘲一笑,回头一把提起?了地上的冯肃,揪住他衣襟,看了一眼?被卫常风和乔阳围攻的务观,眸色如利刃,喊道:“凌国?师,聊一聊吧。” 冯肃中了麻药,动弹不?得,凌墨尘一对二,加之卫常风和乔阳两?人极为难缠,一时半会儿还真无法脱身,闻言求之不?得,爽快地应道:“好啊。” — 临河一处酒楼的雅阁内,坐着两?位当朝的风云人物。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世人常把两?人来拿作比较。 封重彦救驾有功,门下有无数大儒贤士,国?师凌墨尘祈福国?运,能替陛下炼丹药,一个负责皇帝的门面,一个负责皇帝身体。 要说谁更胜一筹,还真分不?出伯仲,就好比是在问皇帝,江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凌墨尘脸上的面具已?经取下,主动提酒壶替封重彦满上,举杯敬他:“省主辛苦了。” 封重彦目光落在他脸上,人既然坐在了这?儿,也没?必要再同?他虚与委蛇,单刀直入问他:“我与国?师有仇?” “省主是指什么样的仇?” 封重彦问道:“我是杀了国?师的父母,还是灭了国?师的妻儿。” 凌墨尘一愣,笑出声,“省主这?气起?来,骂人爹娘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尚书省省主该有的风度,要是被底下的言官听?到,下巴恐怕都要惊掉。” 封重彦不?理会他胡扯,“既如此,国?师为何要对我下死手。” “省主此话我听?不?明白了,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本事啊,封省主权倾朝野,为人刚直不?阿,没?有半点把柄,哪里来的死穴让我来下死手?” 封重彦坦然一笑,“这?不?还是让国?师找到了吗。” “你是说沈明酥?”凌墨尘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脸意外,好奇道:“省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