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以你现在的身份和能量，敢当仁不让替自家师父冲锋在前，得罪他堂堂谭家家主。等谭玉祁冷静下来，欣赏你还来不及呢。”吴哲对我挤眉弄眼，“你信不信，谭玉祁甚至动了心思要把你拉拢到谭家那边。这次派谭玉泽探望你，没派之前差点杀了你的谭新恒，就是在释放善意。” 对于吴哲洋洋洒洒一番见解，我除了无语还能怎么样呢？ 他话里有话我是听出来了，之所以我在壶瓶山就差踩在谭玉祁的面子上蹦跶，谭玉祁气过之后却完全没放在心上。 说到底并不是他心胸宽广，或者我以为的谭家腰杆子太软。 而是因为我太弱！ 在谭玉祁眼里，我就是个依附于覃一成，或者可能还同时依附于吴哲的小人物！ 我的一举一动都不是出自本意，而是因为对背后的人忠诚。是个好马仔，养好了还可能是把好刀。 人是不会跟刀结仇的，要结也得找刀的主人。 按这个思路想，好马仔的确值得欣赏，也值得拉拢啊。 毕竟我跟着覃一成是个好马仔，那要是能把我拉拢过去，我一样也可以是谭家的好马仔。 或者换个说法，好狗。 这种地位上的差距，不是我收服头六翅蜈蚣就能抹平的，何况谭玉祁还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蠢，之前只是犯了每个少年人都会犯的，自视过高的毛病。 现在听过吴哲的话冷静下来，当然也就看清楚了自己在长沙帮的真实位置。 如今想来，谭玉祁会跟覃一成称兄道弟，会跟吴哲虚与委蛇，会对张铮海又忌惮又畏服。 这都是平等相交的证明。 只有对我，谭玉祁呵斥过，谩骂过，却从来没表露过“忌惮”。 因为我还不配。 成功收服六翅蜈蚣，又在击败尸王时做出不少贡献都让我飘飘然。吴哲此时点出这个事实，无异于当头棒喝，让我刚升起的一丝自得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血脉传承又怎么样？ 没有自己的势力，没打出令人敬畏的战绩，人家眼中就是看不到你。 覃一成是没有血脉传承，他执念于此，但他现在的地位都是实打实拼出来的。他做不成湘春门当家，但在谭玉祁眼里，他跟吴哲、张铮海可能也差不了多少。 廖承祖，是该清醒清醒了！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吴哲道：“谢谢哲哥叫醒我，要不是你，我恐怕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都不自知。” 吴哲惊讶于我竟然没生气，我却不知道这有啥好生气的。 我入行不到一个月，做过什么、知道什么自己最清楚，连最简单的风水口诀都还背不全呢！ 再强的武力都只是工具，盗墓贼最重要的核心竞争力永远只有一项——挖宝贝卖钱！ 我至今为止靠自己赚了几毛钱？ 老资历的盗墓世家看不上我，简直不要太正常。 而我也没必要妄自菲薄，路要一步一步走，有廖家血脉给的传承，我的起点就已经是很多人的终点。 况且我还年轻。 吴哲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严肃，半晌，他突然苦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要是有你一半清醒就好了。” 张铮海也难得正眼看我，嘱咐了句：“你的想法很好，要保持，永远不要忘记。” 我轻轻点头。 …… 次日，我和张铮海同时出院。 吴哲问我要不要从覃家老宅搬出来，我账上还有不少钱，足够在长沙租间不错的房子了。 我婉言拒绝，一是徒弟住师父家天经地义，又没闹翻，干嘛搬出去。 二是我始终记得自己的目的，要存钱在长沙市中心买座大房子、发别墅，把全家人接过来享福。 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一分钱我都不想浪费！ 我又去谭家古董铺露了个面，铺子掌柜好像没想到我真的会去，吓了一跳。不过看得出来确实被打过招呼，告诉我想上班随时可以，不用真的干活，在铺子里看看伙计怎么跟客人交流，想学什么想问什么都行。 我也不客气，当时就请教了不少古玩界的基础常识，又专门听伙计忽悠客人，发现里头门道确实不少，一天两天根本连皮毛都学不到。 傍晚回去之前，我又用铺子的座机给家里回了电话。这次倒是没挨骂，家里人只觉得我工作努力，很欣慰，嘱咐我要照顾好自己。 平平淡淡一天过去，覃一成还是没回来，老宅只有我和几个负责打扫的家政阿姨。 我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个人果然自在，就被吴哲跑上门喊了出去。 吴哲明显对找我还得专门跑一趟十分不满，强行拉着我去电子市场买了部小灵通。 当时小灵通在城里已经普及，我也明白有的钱不能省，左挑右捡后买了部六百多块的。 有点贵，但一分钱一分货，考虑到我的职业特色，买太便宜的还真不行。 买完小灵通，吴哲拖着我直奔他家。 吴哲家在老城区，搁覃家老宅不太远，也就十几分钟车程。 张铮海正在里头等我。 听说张铮海虽然带着张家出山，但并没在长沙购置房产，家人都住在某座无名大山里，几乎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在长沙的时候，张铮海就住在吴哲家，反正他们这些代代传下来的老宅子都大得很，住十几个人都没问题。 我很疑惑，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非要搞得这么急。 “我三天后离开，时间不能浪费。”张铮海递给我一把非常眼熟的青铜长剑，“从今天开始，跟我习武。” “这是……”我接过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不是尸王的剑吗，怎么在你手上！？” 张铮海说是撤退时顺手拿走了，语气之云淡风轻，听得我震撼不已。 是我浅薄了，看人家专业盗墓贼的素养。 什么叫贼不走空？这就是啊！ 张铮海错把我的愣神理解成不情愿，气场瞬间凌厉起来：“在古墓间行走难免遇到尸变，要是依赖火器不想习武，你不如立刻自杀。”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