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dbook.com 尕娃俊脸蓦然一怔,顿时语塞。话也别说得这么谨慎这么现实吧? 狩乾心中原本就不满,此刻听见尕娃的人格居然被怀疑,登时勃然大怒:“我就不信我们三个人,会打不过她一个?” “打打打,你们就知道打,难怪岚妹妹都不喜欢跟你们讲话。”赢驷振振有词地转移注意力,然后理所应当地想要爬上了苏琚岚的坐骑。 苏琚岚将他用力推下去:“你上来干什么?” 赢驷指着双脚,抱怨道:“我是一路跑过来的,现在脚酸,不想再走路。”然后锲而不舍地往上爬,掉了再往上爬,来回折腾了数十次,搅得苏琚岚无奈撑额,须臾间才让他有机可趁地爬上来。 赢驷得逞后,又开始得寸进尺地嘀咕道:“岚妹妹,他们想跟你讨回什么?看她哭得那么丑,你就当做做善事还给人家吧?” 苏琚岚寒声讽刺道:“这么怜香惜玉,你还真是博爱呀?” 赢驷顿时像小媳妇垂头偷瞄着她,很老实道:“哦,我不说了,你别吃醋了。” 砰!苏琚岚明显感觉到头脑神经断了某根,她拽过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准备直接将他抛丢出去。“吃你个大头鬼!给我滚下去!” 无赖的赢驷见状,未卜先知地抱住她的腰,死死不放。她扯得更凶,他就抱得更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克星?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死无赖?! “滚下去!” “才不要呢!” “快给我滚下去!” “就不滚,你忍心让我双脚走得起泡吗?” “……”苏琚岚撑着额,闭目调息,手指僵硬得咯吱响,硬是从怀里掏出三颗宝石。 “原来你拿了人家这个?这有什么好的?”赢驷好奇地抓到手里把玩,迅速被苏琚岚推下马车,也不知道有心还是倒霉,扑倒时额头不偏不倚地磕在地面凸起的光滑石块。 苏琚岚挥手扬起马鞭,往前抽去。赢驷疼得抽气地坐起,摸着流血的额头,冲她喊道:“岚妹妹,我流血了,好痛!” “关我什么事?!”苏琚岚回头怒道,“你也凭什么总是插手我的事?” 赢驷沉默地坐在地上看她。 尕娃三人被他们的吵闹搅糊涂了,燎丽在狩乾的搀扶下,擦着眼泪朝赢驷走去。燎丽道:“喂,苏琚岚,你这个女人是不是太无情无义了?” 苏琚岚冷冷瞅着燎丽三人。 赢驷将手里的宝石丢回给他们,目不转睛地盯住苏琚岚道:“不需要你们说话,这是我跟岚妹妹之间的事。” 燎丽接到宝石,失而复得,对赢驷顿时产生了感激。于是忍不住为赢驷仗义出言:“喂,小美男,你帮了我们,我们也——” 苏琚岚不耐烦地要走,赢驷顿时扭头朝絮絮叨叨的燎丽厉声喝道:“闭嘴,我让你们走!” 燎丽好心被当驴肝肺,心里忿忿不平。 尕娃感应着周围的情绪起伏,伸手拽住燎丽道:“燎丽,狩乾,他说得对,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走吧。”不管燎丽愿不愿意,他示意狩乾将她拖也要拖走。 赢驷捂着额头,指缝间渗出鲜血,像末日降临、等待宰割的牲口那样看着苏琚岚。 苏琚岚漠然地掉头离开。 “苏琚岚,”赢驷的声音暗哑的可怕,像骤然断裂的古琴,断断续续地,“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 远了,走了很远,苏琚岚情不自禁放缓马步,缓缓走着,却又鬼使神差地转过身看向身后——他没有一声不响地再跟来。 她有点惘然了,甚至此刻真的很混乱,她从来没有试过掌握中的事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数。 ……赢驷本性并不坏。 街片刻,苏琚岚终妥协地一声叹息,调转马头朝来时的路走回去。 那个一拢红衫的少年还坐在原地,远远地望去,孤零零地蜷缩着,一动也不懂。 苏琚岚跳下马背,拍了拍马鬓毛示意它原地逗留,然后迈步走过去。 他用一种奇怪的姿势蜷缩着,屈起的双腿,左手盘着膝盖,好看的脸侧枕在瘦弱的手臂上。纤细的右手在地上用力划着乱七八糟的线条,刷刷刷的声音,从他双臂间有血断断续续地滴落。 黑发纠结住了他的脖子,长长长长,留下起来仿佛覆盖住一切的黑色墨水。 ☆、076卷 表面般配而已 苏琚岚张开了口:“你额头真的流血了。” 右手的动作突然颤了一下。他将右手盘上膝盖,握住左手,遮掩了整张脸,闷声道:“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苏琚岚蹲下身道:“我上次给你的金疮药,你有带在身上吗?” 赢驷闷着头,攥着药瓶的左手朝她直直伸去。 苏琚岚挪开他的手,道:“既然有带药,那你自己擦,你不是很宝贝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吗?” 赢驷闷声赌气道:“反正你又不喜欢看,那我破不破相也无所谓。” “小尊王,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苏琚岚不知该如何形容他,只能如实道:“有时候你很高深叵测,让人觉得口蜜腹剑,满腹心机。有时候你行为乖张暴戾,让人恼羞成怒。有时看起来幼稚单纯,有时又花招百出,让人百思难解。我总觉得我可以看懂很多人,但就是看不懂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不喜欢跟你打交道,你能明白吗?” 赢驷左手的动作突然颤了一下,扬头道:“不明白。但是你怕我?”这张白皙如玉的脸,被细细的血丝分割开了,和一双潮湿的眼睛。 苏琚岚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眼睛跟额头,迟疑道:“是有点。你现在像个痴缠的孝,但你已经不是孝。而我感觉像个嬷嬷跟你讲话,可我也不是嬷嬷。你是赢王府的小尊王,我是苏王府的郡主。你嬉闹随性,我谨言慎行。你习惯众星拱月,我素来落井下石。你喜欢闹,我喜欢静。你喜欢的东西,我一概不喜欢。而我喜欢的东西,你又偏偏喜欢破坏。从任何方面来讲,我跟你真得完全完全——不合适。比我漂亮比我厉害的女子,比比皆是,说不定性格温柔百依百顺等等,非常适合你……” “可是苏琚岚就只有你一个。”固执地。 “我不介意别人跟我同姓名。” “可我介意——”赢驷伸手箍住她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我谁都不要。你不喜欢我的,我统统改了,好不好?你会喜欢我?” 安静。灰尘飘落的纹路清晰。 苏琚岚蹙了下眉头,道:“小尊王,你真的没必要迁就我而做任何改变。把伤口清理下,我送你回皇帐。” 赢驷嘴唇微张,仿佛慵懒的蜗牛一般,就只是沉默地蜷缩起来。 苏琚岚便替他抹上薄薄的金疮药。殷岩泉的金疮药品质相当高,所以赢驷额头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很快就只剩下细小的伤痕。她又掏出绣帕擦净他脸上的血,尤其是这道伤痕,可来回擦拭几下后,他脸上肌肤顿时光滑如初,细小伤痕竟莫名奇妙的消失了。 诶?苏琚岚伸手擦了擦他的额头,确定伤口真的完全看不见了,有些惊诧地看着手里的绣帕。莫非是这条绣帕有什么名堂? “吁——” 她回头吹了声哨,不远处埋头食草的马儿顿时蹬蹬登地跑来。苏琚岚站着身,看着既沉默又傲娇的赢驷,道:“不是怕脚底长泡吗?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赢驷仰望着她,他前刻是多么兴高采烈地想要蹭近她,现在有机会了,却觉得莫名的悲凉。他自嘲道:“好像……我确实除了缠着你……就什么都不会……” 苏琚岚沉默地看着他。 赢驷低头站起身,拍净衣尘,复又神经质地笑盈盈道:“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你别再往里面走了,可能会有危险。”他转身微晃着轻快的步伐走开。 苏琚岚表情渐渐有些困惑。他是想通了吗? 远远的,赢驷看似轻快洒脱地走着,但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落魄的逃窜,有种慌乱的捕捉不住逃窜的方向,全身心紧紧的纠结在了一块,好矛盾的感觉。 刹那间,他突然转过身看着她。 苏琚岚思考的目光仍紧紧随着他。 ……仍旧还在矛盾的琢磨,赢驷的双脚却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掉头朝她跑来。 苏琚岚略微怔住,失了片刻神后,赢驷就像刚破壳的鸡雏固执地缠住第一眼见到的那个人般,拼命抱住她,抓皱她背后的刺花,死死不愿松手。他枕在苏琚岚肩上,低声吼道:“苏琚岚,我不是孝!”他抱得太紧,像是要将她身体的血肉熔断一样,好久才松手。 结果是同乘一骑。也没有掉头往皇帐的方向回去。 苏琚岚沉默地拽着缰绳,她若空手而归也累及苏王府的声誉,而附近猎物显然被别人捷足先登,所以她必须继续往森林深处走。 赢驷安分安静地坐在她身后,偶尔被风吹乱的发,从她眼前扫过。 越走越深,里面树林越发浓密,但也能模糊听见别人射杀猎物发出的兴奋喊声。 “这里应该有东西可以捉了。”苏琚岚说道。 却听见一声尖锐哨子忽地破空响起,刀尖互摩的刺耳分贝,将一个巨大黑影逼得朝苏琚岚这边撞过来。 “小心!”赢驷左手环紧她的腰,右手拽过马口缰绳用力往后扯。马蹄飞扬,一瞬间整个上半身竖立到半空中,苏琚岚就撞到赢驷的胸膛前。他又将缰绳用力扯向右侧,马蹄登时狠狠落地,只听得“咔嚓”脆响,恰巧将扑到跟前的豺狼前肢踩断,引发几声凄厉的狼嚎。 苏琚岚坐直身子,发现豺狼咆哮的血盆大口里竟还有半只人的右掌,青筋仍在跳动。 她瞳仁一缩,侧身望向草丛里顿时跃出的一拨人马。 有句话叫:仇人相见眼分红。 娄半松正将箭上弦瞄准豺狼,见豺狼受伤惨重,抬了抬眼,见是苏琚岚时,红色箭心陡地移向她,勾唇冷笑道:“真巧,没想到遇上了郡主呀?” “娄使臣,你的箭是不是瞄错方向了?”赢驷出声纠正道,睫毛微微煽动。 娄半松看着苏琚岚身后笑盈盈的美丽少年,眼神更沉,绷紧的弦刹那间发出吱呀的呻吟声。她身边的副使跟选手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没想过娄半松竟会如此失态,**裸地表现出愤恨。 年少的选手们不敢判断娄半松想要做什么。 两名副使臣急忙出声道:“娄将军!娄将军!” 娄半松看着面不改色的苏琚岚,将弓跟箭收起来,寒声笑道:“一时手慢,来不及收起来,还望郡主恕罪。” 苏琚岚微笑,忽地抓起别在马头上的弓跟箭,瞄准娄半松,“嗖”地一声,箭破空而去,从娄半松的脸颊边贴身擦过。 “苏琚岚你……”娄半松面色大变,又是惶恐又是恼怒,哪知箭过后又响起狈的尖叫。在娄半松他们身后的草丛堆里,登时倒下一只箭中眉心的类似狼的凶狠动物。 苏琚岚缓缓放下弓跟箭,慢条斯理地笑道:“一时嘴慢,来不及提醒娄使臣,让娄使臣受惊了。” 稍微有点是非分明的人,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忍不住放在心里对比了一般。 娄半松看着被苏琚岚坐骑踩得奄奄一息的豺狼,眼珠转了圈,突然抓起箭篓里的一支箭,直直射中豺狼的心脏位置,让它一命呜呼。她拍着手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了,郡主,这只豺狼我们追了很久,还丢了个贵国一个随从的命,如今死在我的箭下,还望郡主高抬贵脚,还给本将军。不过将郡主跟小尊王好像光顾着谈情说爱,两手空空的,倘若郡主想要这只豺狼的话,本将军也可以大方地送给你们。” 苏琚岚眼神一敛,指着不远处草丛堆里的狈,淡淡笑道:“娄将军,本座两手空空?不过这只豺狼——”她嫌恶地低头看着豺狼的满口血腥,“它明明是本座的坐骑抓到的,怎么娄将军临门丢一箭,就成了你的了?” 赢驷瑰丽的眸斜睨了娄半松一眼,对着苏琚岚慢条斯理的解释道:“岚妹妹,你要明白——人家娄将军刚才说了追它追了大半天,那种想占为己有的心情该是有多么迫切?” 苏琚岚轻声笑道:“说得挺有道理的,反正本座也嫌弃这种啃食人类血肉的禽兽,既然娄将军这么想要,本座就做个顺水人情吧。” 赢驷展开笑容,“娄将军放心,我们好人会做到底的。倘若有人问起此事,我们会说是娄将军追了半天,天降好运,豺狼突然摔倒了,娄将军便射中了,绝对不会提是我们抓到了豺狼,然后娄将军眼红偷偷补了一箭想霸占的事。” 娄半松嘴角抽搐了几下,抓着弓的手指抖啊都的指着赢驷,克制住颤抖的咬牙道:“算……算你们狠!” “客气了。”苏琚岚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赢驷懒洋洋笑眯眯地补充道:“娄使臣,你的手怎么抖得那么厉害,怎么这么像‘鸡爪疯’发作了,要不要赶紧回皇帐那边,本少爷找太医给你看一下?”关心的话语充分展现了小尊王素来著名的“海量”跟“气度”! 燕赤国的副使臣跟选手都被赢驷的明讽暗刺,绕得面红耳赤,满脸羞愧。 娄半松却听到自己脑海里的神经线“啪”地一下子断开的声音,她不知道是气疯了还是怎么了,突然哈哈大笑:“好,你们很好!”翻转间,一股强烈的风刀霍地刺向苏琚岚坐骑下的豺狼,瞬间就将它变成血肉一摊。 马匹惊得四肢躁动。苏琚岚伸手安抚着它,才让马匹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