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她来到容厝为赢驷准备的客房时,房内因为暖炉正散发着热气,而赢驷已经享受地躺在斜榻上,半干的松软长发没束入玉冠里,随意披落肩头,在靠枕上盘绕铺泻。kuaiduxs.com那一双瑰丽完美的瞳仁,却没来由地,令她觉得天底下不应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苏琚岚在他榻前的椅子坐下,又接过婢女递上来的浓浓一碗姜汤。“小尊王,找我有何贵干?” “没事就不能窜门子吗?人说一回生二回熟,岚妹妹,我们都见过这么多次了,也该熟透了。可是——”赢驷慵懒地翻身,盯着她,埋怨道:“你总是对我好凶!” 苏琚岚笑笑:“小尊王,我一没打你,二没骂过你,请问哪里凶了?” 赢驷挑眉道:“你不理我。” 苏琚岚淡淡道:“你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你可是小尊王,与我郡主的地位是平起平坐,我若无视你,岂不犯了国罪?” 赢驷哀怨道:“可是你不喜欢我——” 苏琚岚好笑了:“我喜不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这又犯了哪条法律?” “始乱终弃的又不是我,岚妹妹干嘛把怨恨发在我身上?”赢驷这样贸然提起傲楚殇和她的过往,却见她无动于衷,微微凝神笑道:“看来需要本少爷发挥这个聪明睿智的脑袋,想办法让岚妹妹跟楚殇破镜重圆才行呀。” “小尊王,破镜重圆这词请别乱用。”苏琚岚声音一凛,虽依旧笑着,目光却冷冷的:“我跟七皇子无缘无份,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一而再再而提,安得是什么心?” “好心!”赢驷大言不惭,“谁不知道本少爷是纯真善良,童叟无欺的好人?” 苏琚岚看着他那身那间鲜红花俏的衣衫,漫不经心地笑道:“想不到小尊王也有帮人做媒的习惯?难怪这身衣服看得眼熟,原来是跟那日来我府邸说亲的陈媒婆穿的衣服是颜色一样。” 赢驷将她话里的讽刺一笑带过,笑容依在:“本少爷听说坏人姻缘是要下割喉地狱的,那反过来促成一桩姻缘,应该就能升天了。放心,本少爷最近在阿尼陀佛地积福积寿,不然像昨晚又地震又水灾,说不定哪次倒霉遇上了,一脚蹬天了兴许能成仙成佛呢。所以呀,好事要多多做,尤其是我跟岚妹妹什么关系了,比苹果还熟的关系,肯定会优先帮助岚妹妹啦。” “昨晚?”苏琚岚想了会,笑道:“是芸桥的事吧?听说昨夜有两名双系宗师在芸桥对战,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就连远在城外的轩辕学院都惊动了。” “哦,我还以为岚妹妹会说不知道这事呢——”赢驷撑臂靠近她一点,笑吟吟道:“本少爷听那些围观的修炼者说,这两名宗师年纪也不大,一个穿着蓝衫浑身发光像鬼魂似的,还有个虽然看不到脸,但凭声音跟衣着就像岚妹妹这样……哎呀,岚妹妹可没误会,千万、千万别误会。我只说那看不清面庞的少女跟你年纪相当,可没说那就是你!再说了,从现场判断那两人一个是风火双系,一个是水土双系,而岚妹妹是火土双系,哎——” 赢驷侧目瞥了她一眼,叹气道:“没想到民间潜藏如此多的少年高手,这让本少爷情何以堪?我看呐,这四绝双殊该换人了……” 苏琚岚微微衔了一丝笑意:“敖凤国的四绝双殊?小尊王好似就是这其中一绝?” 赢驷捧心做西施道:“可本少爷的心如今被深深打击了!” 苏琚岚目光一瞟,也不多理会:“这世间原来就是高手如云。” 话音刚落,却见管家容厝走了进来,不疾不徐道:“四小姐,七皇子登门拜访要见您。” “咿呀,说曹操曹操就到!”赢驷话题转得飞快,一改前刻满脸阴霾,“正好正好,本少爷正打算要让岚妹妹跟楚殇见面,交交心,谈谈情,容管家,赶紧把楚殇叫过来!” 容厝却望向苏琚岚。苏琚岚淡道:“没空,不见。” 容厝领命离去。赢驷顿时高高的扬眉,做出一副佩服之状:“岚妹妹,这招欲擒故纵不错——” “小尊王。”她果断截止他的话,笑了笑,“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是根断肠草?倘若你再多说一个字,那就慢走不送。” 赢驷无辜地轻哼一声,正要说什么,却见苏琚岚陡然沉下的娇颜,顿时识相地撅嘴,懒洋洋地躺回卧榻上。 迎客厅内,傲楚殇在客位坐下,目光漠然,沉浸在自己的深思中。他昨夜听说母妃身边的老嬷嬷到苏王府送礼反被棍罚,便到母妃宫里询问为什么还要跟苏王府沾关系,可谁知母妃竟还要求他亲自到苏王府里见苏琚岚?不仅是母妃,就连父皇都命人拿出珍贵的药材,特地让他亲自送过来。 他知道父皇母妃转变的态度,是因为如今的苏琚岚非同以往,已是王都内炙手可热的人物。纵使他如何鄙夷苏琚岚,如何庆幸摆脱与她的婚约,但想起那日高台上背对着的紫发身影,他总觉得奇怪,苏琚岚不是长这模样的,那气度身手明明不是苏琚岚,可为什么这三字频频出现在大红榜,频频撞入他的视线? 所以他此刻虽然被逼着来到苏王府送礼,却也想亲眼见见苏琚岚是不是真的变了模样,为什么会霍然变成另外一个人? 直到听见从耳室传来的脚步声,傲楚殇抬起冰寒的目,却只看见容厝一人。他问道:“苏琚岚呢?” 容厝看着这位仿若天下为他生的傲气皇子,尽管气不打从一出来,依旧回道:“四小姐有事在忙,没空见。请七皇子改日再来。” 没空见?傲楚殇豁地站起,冷冷笑道:“她居然不见本皇子?你们的四小姐又想玩什么手段?” 容厝不卑不吭:“四小姐确实有事要忙,再者,四小姐半年前已跟七皇子解除婚约,没必要耍任何手段,还请七皇子讲话客气点。” 傲楚殇毫不客气往前走了一步,气势压人:“客气点?昨日她将我母妃身边伺候的老嬷嬷打得半死不活,母妃宅心仁厚并无怪罪,还让本皇子亲自送些珍贵药材来。而现在呢?她又避而不见,这到底是谁不客气了?” “本王当是谁呢,老远便听见有人质问本府管家,原来是七皇子你呀?!”早朝归来的苏王冷笑地垮过门槛,穿过傲楚殇,一掀宽袍稳稳坐在正席上。 傲楚殇向苏王作一拱手,算是行礼。他毫不客气道:“王爷,本皇子也是就事论事。母妃好心派嬷嬷来探望,没想到苏琚岚竟将嬷嬷打成重伤,如今又避而不见,明显心虚。王爷,倘若您想堂而皇之的包庇苏琚岚,本皇子也无话可说!就此告辞!” 傲楚殇说完,转身便要走。苏王大笑一通,眯着眼沉静地吐出一句,“傲楚殇,虽然本王很厌恶你,但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聪明,想用激将法逼琚岚出来见你。容管家,你下去告诉琚岚一声,就说本王让她出来见见。” “老奴遵命。”容厝又转身朝后院走去。 傲楚殇回到客位坐下,神色安定地望着苏王,道:“那就多谢王爷,让郡主出来给个说法。” 当容管家将苏王的口谕带到客房时,赢驷顿时将双腿架到茶几上,端起姜茶扬眉一瞥,显然洋洋得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苏琚岚顿了顿,起身笑道:“行,那我就见见。” ☆、027卷 斗狠 没有人开腔的迎客厅,即使装饰奢华却也是枯燥得很。打从婢女奉茶后,傲楚殇则自顾地把玩着手中的杯盏,低垂着脸,神色傲慢。 “参见父王。”突然听见一声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他猛地抬眸看向站在苏王面前见礼的人。 苏王点头。苏琚岚随即转身望向傲楚殇,躬身行礼:“见过七皇子。” 傲楚殇不答,也不扶,只一味盯住苏琚岚紧紧凝视,像是要从这张精致漠然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般。 苏琚岚面带浅笑,直接迎视,然后转身走到他的正对面坐下。她平静地问向苏王:“父王,找我来有什么事?” 苏王曲臂撑在膝盖上,扫了面露怔色的傲楚殇一眼,冷冷笑道:“琚岚,是七皇子要找你讨个说话。” 苏琚岚望向傲楚殇,淡淡笑开:“哦?不知道七皇子,想找我讨什么说法?” 当冷静自主的傲楚殇抬眸望着苏琚岚起身见礼的那一刻,紫发如缎、瓷雪白肌、绿群如春交织而成的惊艳动魄,让他怔了怔,情不自禁的曲掌成拳。不对,以前的苏琚岚明明不是这样的,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这人这脸,令他迟疑了,没有以往那些俗媚桀骜,这张殊璃清丽的脸庞渗着无声的入骨冷漠。 果然不出所料,苏王眯着眼看着傲楚殇露出迷惘的表情,不由得挤出一丝笑意。多少年来,他捧若珍宝的女儿就是被眼前这个人当做顽石,随意丢弃甚至毫不留情的逼杀,如今顽石却雕琢成了美玉,锋芒展露,他看到锦妃跟陈夫昂那一副后悔莫及却仍要巴结的嘴脸,就忍不酌笑。如今此刻,他更想看看这个傲楚殇会是怎样反应? 苏王这种作壁上观的心情,当然也是建立他深知自家四丫头对傲楚殇已无半分情谊,而四丫头如今也非好惹的角儿,所以叫她出来见见。 苏琚岚从苏王幸灾乐祸的表情及这等“献宝”行为,自然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须臾间,傲楚殇脑袋被方才那“惊为天人”的一幕越搅越乱,几乎快分裂出两个对立的人格,突然被苏琚岚这一问,就立即对望着生疏的她,回过神来:“郡主,昨日母妃派嬷嬷送礼来,为何你居然会对这样一介老嬷嬷下狠手?” 苏琚岚摇头叹道:“这跟南宫雪……还真是物以类聚呀。七皇子,难道你就没先问过那位老嬷嬷,本座为何会棍罚她?” 傲楚殇眯眼道:“这又关南宫雪那人什么事?” 苏琚岚笑一声,平静道:“本座也曾在轩辕学院棍罚过一个横行霸道的婢女,谁知道竟是南宫小姐身边的贴身婢女?那婢女怀恨在心,竟颠倒黑白,而南宫小姐也不问缘由,直接率众堵在王府门前‘讨公道’,结果事实证明,是她们贼喊捉贼最终落得颜面无存的下场。没想到,连七皇子也犯同样的错误?” 傲楚殇迟疑了会儿,冷道:“这嬷嬷是犯了何罪?” 苏琚岚道:“听七皇子这口气,是没问过这位挨打的嬷嬷,还是这位嬷嬷不敢说抑或乱说了什么?也不对呀,”她转向站在身后的容厝,“容管家,你昨日将那嬷嬷送回宫去,难道没说明她挨打的原因?” 容厝答道:“四小姐,这嬷嬷以下犯上,侮辱王府,目中无人,这三条罪名老奴可是一字不落地带给了锦妃娘娘。锦妃娘娘也当老奴的面责罚她,说会严加管教。当时老奴见锦妃娘娘宫里,还有不少宫女,她们都能见证呢。” 苏琚岚眉梢一挑:“七皇子,容管家伺候王府多年,比起外人来说,我当然相信自家人的话。我看呀,您还是先问清缘由再来兴师问罪吧,免得徒增盗迤城内的饭后笑话,又是一桩缺乏管教的事例。” 傲楚殇僵起一张俊脸。他哪里知道这么多,只是随口问了嬷嬷一句,那嬷嬷只道是“老奴的错”便再无言它,以他当初对苏琚岚以往的了解,他当然觉得是仗势欺人的苏琚岚又出言恐吓。可此刻见苏琚岚眼底露出的漠然与嗤笑,他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将他的心脏攥紧了,喉咙突然干涩了,面对苏琚岚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闪躲的感觉? 傲楚殇压下这种异样感,冷道:“好,这嬷嬷的事,本皇子待会回宫问清楚。那第二件事,你刚才说没空见我,现在怎么又有空出来了?” 苏琚岚笑呵呵道:“七皇子问这话当真是奇怪了!我在自家府邸中,不想随随便便见些闲杂人等,这难道也要给七皇子一个说法吗?” 傲楚殇拍桌道:“苏琚岚,你好大胆子,你竟敢说本皇子是闲杂人等?” 苏琚岚抬眸笑:“七皇子,你跟我非亲非故,毫无关系,如果不是闲杂人等又能是什么呢?” “你——”傲楚殇豁地站起,可却无话可对。是的,他们之间压根儿已经没有关系,在这之前他不也将她当成闲杂人等形同陌人了?可为什么苏琚岚言辞凿凿、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休属事实的话,却让他有种抓狂的感觉,心中翻腾,狂风大作,瞬间有怒火喷薄而出——傲楚殇仍然阴沉着一张脸,不动声色地瞪住苏琚岚。 “七皇子?”苏琚岚见他目不转睛,于是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见他眼珠并未跟着移动,扭头望向苏王道:“父王,他是不是傻了?” 苏王掩嘴轻咳。傲楚殇突然开口,神态是一贯的傲慢,“短短数月,郡主的变化可真大。” “是吗?本座倒觉得没变过什么。既然七皇子要的说法,本座也讲清楚了,如果七皇子再无其他的事,那本座还有事要忙。”苏琚岚转身朝苏王福了一礼。苏王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 傲楚殇终于被点燃怒火,吼一声:“够了没!苏琚岚!”他突然抬起手扣向苏琚岚的脖颈。 苏王耳边听见傲楚殇忍不住出手了,就只换了个更舒服的看戏姿势。 苏琚岚不惊不慌地看着他,淡道:“七皇子,你恼羞成怒做什么?” 傲楚殇逼近她脖颈的手掌顿时停下来,意识到自己居然会被她激怒到失了分寸,他压抑地收回右臂,半眯着双眼,恨道:“是本皇子失礼了!” “本王之前已说了井水不犯河水——”苏王带着笑意讽刺道:“你母妃昨日突然送礼做什么?又命人单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