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爹掏出烟杆子,琢磨着跟秀娘说了,“老二家的,你说的那杂货铺的老板娘,这个价是她说的,还是她婆家人说的,咱还能商量不?” 秀娘明白楚老爹的意思,他说这话的意思,是怕那个杂货铺的老板娘还要赚一手,可谁知道会不会也是说给她听的哩。sangbook.com 她笑了下,见大伙儿都吃完了,就起身收拾碗筷,“公公,这还用你说么,我早就托那个老板娘跟他亲戚说去了,能少就少些,不过话说回来,我瞅着那老板娘还不至于赚这个钱,她家买卖也好着哩,若她想捞些,不得多加几两银子么,怎么着也不该就三十两啊,得多给七八两的,再说了,那么大的一间屋子,五间房外加一个大院子,要个三十七八两也不高,况且柱子家去年还翻新过哩。” 文氏以为秀娘想脱身离开,她怎么会让她得逞,“哎,弟妹啊,你先别忙,一会儿我……我让楚福帮你洗,你这话还没说完,怪吊人儿的。” 秀娘不解,啥叫话还没说完啊,她这不是把啥都摆在台面上了么? 文氏见秀娘坐下来了,笑道,“弟妹,你说的这个价,平心而论是不太多,只是弟妹,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手头上可没有那么多银子,这三十两实在是太多了。” 秀娘不知文氏在打什么鬼主意,只道,“大嫂,你这话说的不对口,一来这大屋的价不是我说的,而是人家定的,二来这大屋婆婆原先也说了,是你跟大哥要的,如今我跟楚戈也帮着尽了一份儿心意,帮你们问到了一间大屋,要不要的,你们自个儿拿主意吧。” 文氏知道她这个妯娌不好捏鼓,她是想让秀娘俩口子出点钱,谁知她嘴巴子撇一撇,就把这茬带过去了,说他们俩口子已经出力了,那就是给他们找大屋,这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谁不会啊。 她想想又道,“要不弟妹,你说的那家杂货铺在哪里,你带我去,我去找那个老板娘说说。” 秀娘看着她,“这好办,可大嫂你现在这副身子,坐车上能受得了么,这一颠儿一颠儿的……” “哎哎哎,不成不成,老大家的你就消停点吧,你想带着我孙子干啥去!” 沈氏现在除了大屋的事儿,最在意的就是文氏肚子里的娃子了。 楚老爹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不满的对楚福道,“老大,看好你自个儿媳妇儿,她这会儿安心生娃子就是了,跟着添哪门子的乱啊!” 楚福忙答应一声,瞅着文氏一眼,原要说啥的,却让文氏打断了,她瞅着楚老爹,抚着肚子道。 “公公,我这不是添乱,你看我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你孙子也快要出来了,咱还挤在这个小屋子里算是怎么档子事儿啊,这会儿弟妹说是找到屋子了,可咱不是手头没钱么,这要是三两四两的,我和楚福一下子就拿出来了,这会儿弟妹要的是三十两啊,我们俩口子哪有那么多银子,可这事儿不解决,我心里不得劲儿,你孙子在肚子里总闹腾,我也没法子啊。” 文氏看了沈氏一眼,见她跟自个儿点了下头,扭过身子就说自个儿也没钱咋咋了的。 沈氏这么说,文氏就好作文章了,她叹了口气道,“哎呀,要不这样,二弟妹啊,你说咱们都是做小辈儿的,咋能让公公婆婆为难呢,我和楚福没有多少银子,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是个十七八两,这会儿我把银子都拿出来,剩下的,就只有靠你了。” 秀娘冷笑了一声,这婆媳俩早就打算套她出银子了,俩人都是一个鼻孔里出气的。 “我说大嫂啊,你还好,你还有十七八两的银子,我可就啥都没有,你若早俩月,就是你们还没搬来那阵说出口,我也二话不说就拿出来,可这会儿如今,咱这一大家子吃喝啥的我都紧着来,哪里还有闲钱啊。” “二弟妹,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还有啊大嫂,我都跟你说了好几遍了,这银子可不是我叫的价,你这是耳朵不好使,还是脑瓜子不经事儿,咋就记不住哩?” “你说啥?”文氏有些生气的挺起腰身,楚老爹瞅见咳嗽了一声,示意她规矩些,随后他琢磨琢磨,咳嗽了俩声,“那啥老二家的,要不你就……” “啪”的一声,楚戈把碗重重的放到桌子上,神情微怒的看着在场的人,“爹娘,大哥大嫂,你们别总挤兑秀娘,你们要是真没钱的话,我就让秀娘把这事儿辞了,我这会儿别的没有,腚大的地还是能挤出来的!” 他说完,不管所有人的反应,起身就出去了……(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也只有这样了 “爹娘,大哥大嫂,你们别总挤兑秀娘,你们要是真没钱的话,我就让秀娘把这事儿辞了,我这会儿别的没有,腚大的地还是能挤出来的!” 楚戈说完这通话,就出去了,堂屋里的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平时不声不吭的人发起火来就跟哑炮一样,点着了不爆,冷不丁就炸了。 楚老爹微微张了张嘴,也不知说啥了,估摸着这会儿想起来也觉得自个儿有些过,亏他平时还总说娃他娘偏心,这会儿到他这,他还不是一样么。 这么想着,楚老爹心里也不好过,叹了口气,拿着烟杆子就到院子里抽烟去了。 沈氏那个脸难看的要命,她啥时候让人这么甩过脸子啊,而且还是让自个儿的娃子,特别还是楚戈这臭小子,不用说,肯定是他媳妇儿挑唆的! 楚福见兄弟生气了,他这个弟弟平时很少这样的,这回真的是气上心头了,他有些担忧的往西屋那边看了看。 文氏一张脸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气得瞪了秀娘一眼,让楚福扶她到床上坐着去。 秀娘这边挨了文氏一下,那边也挨了沈氏一记眼刀,可她并不在乎,确切的说这会儿还顾不上这俩,她现下可是乐呵的很哩。 才楚戈发火可是为了她,要不他也不会让沈氏他们别挤兑她啊,看来这个直愣子还不是完完全全的逆来顺受么。 秀娘心里想笑,却不好笑出来,收拾了碗筷到灶里,她可不想在堂屋里听沈氏鬼嚎狼叫的。 果不其然,她前脚才出门。沈氏后头就叫唤开了,说养儿不随娘,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咋咋的,最后还是楚老爹听不过去,进来吼了俩句才过去的。 如今这会儿是楚戈生气了,秀娘也乐得不理会,早早收拾完就回屋了。 其实有一点文氏还是说对了。这三十两银子就是她叫的。柱子家那大屋子就是她去的,这事儿连楚戈都不知道。 刚她的报价,除去本金二十两银子。她还有十两银子的赚头。 早先她就想买这间大屋了,只是楚戈说,柱子那时着急搬家,要的价就低。她要是买了,村里人会说她乘人之危的。 可村里人眼馋是眼馋。但谁都不好买,所以她请田掌柜帮忙买下那间大屋子,是想等来年手头的事儿忙活好再搬过去,只是后头沈氏来了。这事儿就耽搁下。 现在她还在琢磨二宝藤的事儿,也没空搭理这大屋的事,如今正好趁着这空挡把大屋换成银子。反正那大屋在她手上也是闲置着,换成银子存着。兴许以后还能派的上用场。 再说了,那间大屋让她婆婆买了去,楚安小香儿也好早点从刘氏那里搬回来,估摸着往后还会把这俩小的搬到他们那里住,她跟楚戈也好过过俩口子的日子,这点私心她还是有的。 沈氏在堂屋里气得不成,这会儿老二一家都不在,她喊着让楚老爹进来,又招呼着老大一家子从里间出来,她要跟他们说些事儿。 楚老爹抽了一袋烟,原不想进去,可见老二家的回了他们自个儿的屋子,他杵的近,再在院子外头这么蹲着也不合适,就进去了。 楚福在里间说了不少好话,文氏才出来的,她知道沈氏是有话要说的,十有**是说这大屋得事儿,她自是得出来。 沈氏见人都到齐了,让楚福去把门关了,她瞅着出了口气,“得了,现在就咱们一家子来,咱好合计合计。” 楚老爹啧的一声,“啥叫就剩咱一家子了,那老二一家不是么,瞧你这么大个人了……” 沈氏还在气头上,哪里管那么些个,“去去去,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我就这么说了,咋的!你瞧瞧老二那副德性,哪里向着咱了,他媳妇儿吭一声,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老爹咬着烟嘴,没点火嘬一嘬,老大家的怀着娃,他不能搁屋里抽烟,不过嘬几口过过干瘾罢了。 他听沈氏埋怨的那几句,不知所以的笑了下,“你说的那是老大,我瞅着二小子还有那么点……” 他原想说有那么点硬气的,但是琢磨着老大还在,不想把话说得太重,就没咋的开口了。 楚福有些尴尬的扯扯嘴角,坐到文氏旁边,“爹,娘,咋说的好好的,又扯到我身上了。” 沈氏脸色更沉了些,心里琢磨着,以后老三的亲事儿她可得好好把把关了,老大老二的媳妇儿都是自个儿找的,哪一个都不顺她的心。 她摆摆手,“行了行了,不说了,那啥老大家的,你说说,你手上还有多少银子。” 文氏一直扶着肚子,心里却腹诽了几句,她这婆婆,让她当着大伙儿的面这么说,这不是当众拆她的台么,这会儿她说多说少都不不好的。 说多了就得自个儿出,说少了,谁会相信啊,还会埋怨她是不想出银子才这么说的,可这点私心谁没有啊,要是可以的话,她还真不想出银子,她可不相信她婆婆就那些点存银。 文氏想了想,道,“婆婆,那日我跟婆婆说手上有十八两银子,其中有七八两,前些日子拿给了弟妹贴补家用,这会儿手上就差不多十两,我原想着去跟我娘拿些,如今弟妹说要三十两,我也只能去跟我娘多要些了。” 楚福拽了拽文氏的袖子,“娟儿,那三十两不是弟妹要的,是镇子上那个杂货铺……” 他话还没说完,就让文氏掐了一下,她知道这三十两不是老二家要的,谅她也没有那个胆子敢要这么多,且就算有那个胆子,她也没有那间大屋子说事儿了,要说是跟那个杂货铺的老板娘串通一气,从中得几两跑腿钱还是有的。 她之所以那么说,其实是说给她婆婆听的,虽然她婆婆不一定会相信,可让她膈应膈应也好。 然而沈氏没有膈应这件事,而是听到文氏给秀娘七八两银子,这才是要她的命哩,她把文氏好一通埋怨,又把秀娘从头到脚数落一遍,说她这婆子就是属藕的,鬼心眼儿就是多。 楚老爹打断她的话,“好了好了,咱住在这,本身就该着人家的,老大家的能这么做也是她懂事儿,出点银子算是个啥事儿么,倒是你老婆子,咱有多少银子?” 沈氏瞪了楚老爹一眼,知道自个儿男人是不想老大媳妇儿在她娘家要银子,可老大家的先把话撩这了,她可不相信她就这么点银子。 她抿了抿嘴,“我能有多少银子啊,这些年攒的前阵子都花得七七八八了,老大原先打碎了那个姨奶奶的花瓶,我原还托那个管事帮忙说一嘴子,谁想是打了水漂,不对,是扔茅坑里,没个响还臭烘烘的,差点溅老娘一身粪渣子!” 文氏清了清嗓子,“当时我就跟婆婆说不用给那个管事儿银子的,他拿了银子就没个影儿了,办没办事儿咱怎么知道啊,还是我去找我娘来得快些。” 楚老爹微微皱眉,看着沈氏,“那啥,老婆子,你手上还剩下多少啊?” 沈氏想着还是说了,“我也就剩下十五两了,再多也没了。” 楚老爹算了下,“那么咱俩家加起来就还有二十五两了,没法子了,老大家的,你就跟你娘家要五两银子。” “等等,这个先不急,”沈氏一说,所有人都看向她,文氏更是吃惊,难不成她婆婆打算把底儿都交出来,连她都知道要说四分留三分了,那她婆婆咋会不知道哩。 楚老爹看着她,“咋了他娘?” 沈氏道,“我是琢磨,咱不该就这么答应,眼下都到年关,谁家手头那么宽裕啊,咱先抻抻老二家的,等老二家的抻不住了,就会少些银子下来的。” 楚老爹道,“他娘,你咋跟老大家的一样,记性那么差,都说那不是老二家的大屋了,你抻她干啥!” 沈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老伴一眼,这老嘴子,说她跟老大家的一样,那他还不是跟老大这木讷小子一样么。 她道,“我说的不也是这个意思么,那大屋咱是要的,可要的话也不能现在就要,先抻她几天,等她沉不住气了,自然会降下几两来,就算是降下俩三两来,这里外里就是五六两银子,咱不能人家说多少就多少啊,咱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