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簸箩放在木盆上,将洗好堆高的二宝藤铺开,忙的不亦乐乎,记得早先嫂说过,这些白花花晒干了可值钱了,她得赶紧沥干水,好搁到架上风干了换钱。dykanshu.com 她喜滋滋的忙活着,想原先,她和二娃哥去山上转悠了一上午才摘了一点点,嫂昨儿早晌才出去那么一会儿,回来就摘了满满一篮的二宝藤,不愧是嫂! 秀娘倒是不清楚小香儿在想啥,只是瞅着这俩小鬼午晌睡醒了没出去耍闹,而是搁家里帮忙,忒是懂事儿,忒是招人稀罕了,她不抠嘴的夸了他们几句,说晚上给做好吃的。 这话一出,这俩小的忙活的更起劲了,要说也怪,嫂跟哥都是用一个灶烧火做饭,咋嫂做的就是香哩。 秀娘扯下围腰系上,琢磨着进了灶间,她捡着炒了俩个菜,瞅着灶间还吊着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正正好,赶好做一道白切。 想好了,秀娘就把五花肉摘下来洗干净了,取一块生姜用刀拍开,跟肉一块搁到锅里,舀水架火焯熟,捞出来切成块,调个酱汁浇到上头拌匀就得了。 今儿晚晌秀娘煮的是稀粥,中午她是给烙的饼,这会儿要是烧饭怕是不好下咽,所以就给熬了稀粥。 碗筷饭菜摆上桌,秀娘就招呼家里的来吃饭,等大伙儿都坐齐了,楚安和小香儿趴在桌上,扒着碗里的稀粥。 秀娘端起碗喝了一口稀粥,才要伸手起夹菜,抬眼瞧见这俩小鬼头不知咋的一直盯着她。 她佯板着脸,对楚安跟小香儿道,“你俩这是咋吃饭呢,赶紧坐直身,这么趴着,仔细以后驼了背,安,小香儿这可是在你哩。” 楚安一听这话,忙坐直了身,还装着一副老成的样念叨了小香儿几句,让她也坐起来。 秀娘忍住笑意,给他和小香儿都夹了块肉,满意道,“嗯,楚安真乖,这才是个做哥的样儿么。” 小香儿叫楚安提溜着坐了起来,小脸上沾着饭粒,瞅着对面的楚戈,“哥,嫂,你们俩咋了?” 楚戈正喝粥哩,听了冷不丁呛了一口,忙转过身把碗放到桌上,捂着嘴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楚安把肉塞在嘴里,含糊道,“哥,你咋不转过来吃饭咧?” 这要是摁平常的坐法,他跟小香儿坐在一块,哥和嫂坐在对过,可哥今儿是咋了,他刚才一进门就是背对着嫂坐下的,俩人还不言语了。 秀娘见状帮楚戈拍背顺气,瞅着楚安小香儿偷偷抿嘴笑了下,故作正经道,“你俩咋回事儿,不吃饭都成碎嘴婆了,我和你哥可好着呢,你俩赶紧吃。” 楚戈一听秀娘说他俩好着哩,不知想到啥了,脸上又烧了一遭,低着脑袋捧起碗,埋头喝粥。 秀娘看着他一笑,道,“楚戈,别光喝粥,夹筷菜。” 楚戈木楞楞的应了一声,依旧低着头,伸手夹了一筷酱菜,放在碗里又扒拉开了。 秀娘瞅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直愣,她这小女人都不在意了,他一大男人咋还这么抹不开面儿咧。 她暗中叹了口气,夹了块白切肉放到他碗里,轻柔的说道,“楚戈,等这茬二宝晒出来了,咱带上楚安和小香儿去趟镇吧。” “真的么?” 楚安咽下嘴里的肉菜,欢情的问道,小香儿也搁着边上眨巴眨巴大眼儿瞅着秀娘,等着她答应哩。 秀娘慢条斯理地给自个儿夹了一筷酱菜,“假的。” 俩小的一听,顿时泄气似的嘟囔出来,小脸垮垮的,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秀娘瞅着他俩一笑,“不过,你俩要去也成,可得应承我几件事儿,你俩要是答应……” 楚安和小香儿听出有苗头,蔫扁的小脸又欢情了起来,不等秀娘说完,小脑袋点的跟捣蒜似的,满口答应。 秀娘放下筷,笑道,“那好,你俩听着,第一,到了镇,你俩不许乱跑,得待在我和你哥的身边,第二,你俩还得当个乖娃,你哥说啥时回村咱啥时就走,不能哭不能闹,要是耽搁的久了就不能回村了,第,也是最最重要的,咱要去赶镇的事,一定得保密了,搁谁都不许说,特别是黑娃!” 小香儿听了直点头,她一直都是个乖娃,“嗯,嫂说啥我都听,嫂不叫说我就不说,我连大丫姐也不告诉。” 楚安倒是蹙着眉头,一副犹豫不决的样,黑娃以前常跟季老六赶镇,回来了就对他显摆,说镇上咋咋好玩,咋咋热闹,把他眼气的。 这茬他可是逮到机会了,他能不和黑娃说么! 楚戈瞅着楚安,他们到底是哥俩,他知道这小鬼头心里那点小九九,以前黑娃嘴混,一直在安面前念叨,还好安懂事,知道自个儿还有个幺妹要看护,才没闹腾着叫楚戈带他赶镇。 楚戈咳嗽了两声,道,“秀娘,这安和黑娃处的好,跟他说一声也没啥……” 秀娘看向楚戈,抿抿嘴,家里这俩小的不明白事儿也就算了,怎么连他也这么说哩。 就刘氏家里那个黑胖小可是皮的很,就跟个黑泥鳅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哧溜一下就没影了。 记得前阵,刘氏带黑娃串门去了,她们几个婆姨搁屋里闲唠嗑,黑娃瞅着没劲儿,寻了个眼不见的空就偷溜了出来,跑到溪头摸鱼去了。 当时可把刘氏急坏了,挨家挨户的去找,还跑回家来,央求她和楚戈也出去找了。 可后头黑娃倒是自个儿回来了,还没到家门哩,又跑了出去,叫刘氏撵着满村打。 他们要赶镇的事儿要是让黑娃听了去,还不得吵着要跟着来啊,这要是面对仨小鬼,她可招架不住。 小香儿楚安还好说,皮了闹了她还能板起脸来说俩声,再不济还能用吼的,可黑娃毕竟是人家的娃,你是说不得也怨不得,难办的很哩。 且她和刘氏俩家是邻个儿,有人帮她带走这个混小一日半日的,刘氏正巴不得,她要是开口让她带上黑娃耍去,你说到时候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咧。 秀娘把这些小声儿的跟楚戈说了一遍,楚戈想想也是,便与楚安说了,叫他别往外传了。 楚安不明白其中道理,就像哥嫂不了解他的个中滋味一样,他臭着张脸,就算明儿能去镇也叫他欢情不起来了。 秀娘也不是不清楚,男娃么,俩俩在一起就好较真儿,特别是黑娃上她家来,总跟楚安说这个说那个的,她听了也心烦,纵使他是刘氏的娃,她也实难爱屋及乌。 她看着楚安,琢磨着对他笑道,“安,你也打别闷鼓了,你改明儿赶镇回来,不也可以和黑娃说么,你还能搁镇上捎些玩意儿和他一道耍,总比黑娃以前空手说白话来的实在啊。” 楚安一听,寻思了会儿,对啊,以前黑娃赶镇回来都没带着啥,就嘴上会说,他也不清楚黑娃到底有没有到镇上耍去。 秀娘一直在边上看着他,见这小鬼头脸上慢慢有了笑意,秀娘知道,这小琢磨出味儿来了,可真是个机灵鬼。 楚安咧嘴笑了出来,抬眼看看秀娘和楚戈,“哥,嫂,我不跟黑娃说了,我要听话当个乖娃,改明儿我要上镇买个捏面人,以前黑娃就说这个面人儿多好玩来着,说得热闹,也没见着是真是假。” 秀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笑道,“成哩,嫂答应你,明儿赶镇,咱就买面人儿。” 楚戈瞅着弟妹高兴,自个儿心里也乐呵,可他忽的想到一茬,忙对秀娘说,“秀娘,咱还没置办牛车,赶镇少不了还得跟六哥借牛车,到时六哥看咱一家一块出去,要是问起来,咱咋说哩? 秀娘端起碗来随意道,“这有啥,照实说呗,咱赶镇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到时叫小香儿和楚安先搁着村口等咱们不就得了。” 楚戈愣了下,这点秀娘估摸着早就想好了,他木木道,“那我后个儿进山一趟吧,也好打些山物……” 秀娘直说不用,“咱这这回赶镇就是逛逛集市,你打了山货还得满大街吆喝,耽搁时辰的很,咱那天要走把晒干的二宝藤带上就得了。” 楚戈有些不解,“秀娘,你不是说要逛集市么,干啥还带着二宝藤去啊?” 秀娘道,“这不快到八月节了么,你带小香儿楚安去逛逛集市,提早把该买的都买上,不用到时跟别人扎堆凑热闹。” 楚戈听着点点头,可随后觉得不对,抬眼看着秀娘,“我跟安他们逛集市,那你呢?” 秀娘与他一笑,“我自然是去泰仁药铺了,我得找那个田掌柜,讨件东西……” ...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满意的很 h2> 随后几天,秀娘与刘氏上山采了不少二宝藤,洗净烘干凑起来足有满满俩个竹篮。.. 隔天一早楚戈便去跟季老六借了牛车,驾着来到村口,秀娘和楚安小香儿正搁树荫里唠话,等见了他便迎了上去。 楚戈抱着俩小的上车,让他俩坐在车后头,秀娘坐在前面护着他们。 她才坐上车,想起一茬便问,“楚戈,你出来时有把门锁上么,炉灭了没?” “放心吧,早先出来我就把炉口封上了,院门也锁了,连带西屋里的门也是。” 楚戈笑着说道,手上一甩牛绳,老牛“哞”的一声迈开了蹄,回头瞄了一眼,甩着俩耳头,好像很不满今儿拉了这么多人似的。 秀娘靠着楚戈近些,俩人和平常一样驾车赶镇,就是那俩小的,今儿是第一次坐牛车赶镇,可是欢情的很哩。 小香儿还换上了一件平时都舍不得穿的花衣裳,嘴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楚安靠在车板上,俩手搭在上头倒是晃悠的舒气的很,直叫楚戈赶着老牛快走,好晃的劲儿大些。 楚戈拽着牛绳引着老牛走道,他回头说道,“你们俩个小鬼能不能安静些。” 秀娘也是回头笑了一声,“不就去一趟镇么,可别叫人看见了笑话。” 小香儿到底是个女娃,嘿嘿笑了下,抱着篮坐好,瞅着里头那些二宝藤道,“嫂,咱这些白花花干透的很,比原先搁筛架上晒出来的还要好哩。” “这些是搁炉上烘出来的,那热气烤的匀称,自是要比搁架上晒日头来的好。” 秀娘笑得眉眼弯弯,这法可是她费了多少二宝藤才想出来的法啊,能不好么。 早先她只把二宝藤洗净了,沥干水搁到晒筛架上,图着日头大,一俩天的时日就晒干了。 可这法费时费工不说,二宝藤摘下来搁的久了,烂了蔫了的实在多,糟践了不少哩。 还好几天前她着急赶这一趟,寻思着多弄些二宝藤来卖给泰仁药铺,让她琢磨出用火炉来烘干的这个法。 一开始她把二宝藤放在一大个的圆筛上,扒拉开铺平了,放在俩个凳中间架起来,还在筛下面搁了个火炉烤着,试着几次效果还不错。 只是头一遭使火炉,秀娘拿不准火候,只能一直搁边上守着,忙活事的时候也得常常过来看着,试了几次才算上手。 一上吵吵闹闹走了半个来时辰,秀娘他们才算进了镇,这个点正是赶集的时辰,上有些挤,楚戈和秀娘就下了车,牵着老黄牛走着。 周遭全是做买卖的,一旁还有些吃食摊没收掉,炉蒸屉老铁锅,热气还咕嘟嘟的冒着咧。 这会儿车上那俩小鬼原是该欢情的时候,可他们早先搁车上不安分了,估摸着闹腾了一是累了,现下是提不起劲儿来了。 秀娘瞅着前头有个甜豆摊,便让楚戈带着这俩小的去吃一碗,她先把这两篮二宝藤卖了去。 好在这里离前街不远,她走几步拐了个弯就是了,虽说以前她很少赶镇,对这里不熟,可要去泰仁药铺的她还是记得清的。 药铺里有俩个人等着看病,柜上也有几个拿着药方等着抓药,秀娘进门后,瞅着往里走了几步,前柜上的一小伙计正扯着麻绳给客人扎草药包,抬眼见了她,笑着把手里的活忙完就过来了。 原先秀娘送二宝藤来,大多都是田掌柜亲自接待的,所以铺里的伙计对这个秀气静的小嫂印象特别深,态也特别的好。 因为上半晌来抓药的人多,那个小伙计叫隔壁柜上的帮他看一会儿,他先带秀娘去了后头的小里间。 那块原是铺里一个老郎中给人看病下方的地,今儿老郎中屋里有事才没来,这会儿空下来赶好招待她。 那个小伙计忙前忙后的给秀娘冲水倒茶,笑眯眯道,“哎呦,楚家嫂,这两天我们哥几个还说咧,你咋不送二宝藤来了哩。” “前阵家里忙,抽不出空,赶早奔晚的摘了些二宝藤,这不捣腾了俩篮,就赶镇来了。” 秀娘说笑着,把一个篮搁到桌上,把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