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碗。gugeyuedu.com 这茬吃完饭到了申时,秀娘赶紧收拾了碗筷到灶间洗去,近身挨到灶台,忽的感到怀里有啥顶到了。 她甩甩手在围腰上擦了擦,伸进去一摸才想起来,早间卖二宝藤的钱她还揣在怀里哩。 秀娘洗好碗来到院里,楚戈吃了些酸梅干,这会儿是消食了,正蹲在篱笆边上,给几处松动的地方加些竹片。 秀娘在一旁等他,见楚戈忙活完了,才跟他说,让他到屋里把银收起来,毕竟那个地方只有他才能放的到。 楚戈应了一声,与秀娘一道去了西屋,她把门关好,楚戈便过去把木床边上那个大木箱抱起来,精壮的胳膊上隆起了健实的肌肉,他大脚板微微转了个方向,把木箱挪到一旁。 这大木箱是秀娘随嫁过来的,里头就搁了十来件衣裳,没啥分量,只是陈老爹当时心气大,想着结实耐用些,就寻了厚实的木料给造的,所以特别沉。 楚戈放好箱让开身,秀娘走上前,只见大木箱底下有个小坑,坑里放着个陶罐。 这个地方就是秀娘跟楚戈放钱的地方,以前楚戈总是把银搁在一个小箱里,然后放在床底下,其实这样很不安全,且不说别的,就说他们俩外出,心里总惦记着家里,啥活都忙活不了。 如今这样,在大箱底下挖个坑,把碎银装进罐搁里头,既不用担心虫吃鼠咬,也好现取现用,也是方便的很。 秀娘弯腰把陶罐拿出来,坐到床/上,打开瞅了瞅,这里除了有捣腾竹笋赚的钱,还有前阵卖二宝藤的,再加上今早的银,一共得有五十多两了,这银,买两间大屋都够了。 不过最近这些二宝藤是刘氏帮着摘的,她还得分些给她,估摸着十来两左右。 楚戈坐在秀娘身边歇一歇,瞅着她想到这个藏钱的地,心里乐呵呵的,还是六哥说的好,家有媳妇儿把门口,家里儿处处不用愁,这家里有了婆姨,是不一样了。 秀娘收好银,放到坑里,起身想让楚戈把大木箱压倒上头,可一回头却看着屋里的男人坐在床/上,俊气的脸上傻呵呵的乐着,那个样真是憨的很哩。 她有些好笑的走过去,“楚戈,你这乐啥呢?” ...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不该来的也来了 秀娘看到楚戈坐在床/上傻乎乎的乐着,她有些好笑的走过去,“楚戈,你这乐啥呢?” 楚戈吓了一跳,抬眼瞅见秀娘支吾道,“没、没啥,就是刚抬箱有些累,搁这歇会儿。.” 秀娘倒也觉得有些累了,便在他身旁坐下,“是哩,咱打早上就忙活到现在,是该歇会儿了……” 这时从屋外传来楚安还有黑娃的耍闹动静,其间还夹杂着小香儿和大丫她们的笑声,秀娘这西屋靠近俩家中间那堵墙,所以听得很清楚。 秀娘笑了笑,对楚戈道,“看来咱俩还是比不上楚安他们精力足,瞧瞧,那几个小的都玩疯了。” 楚戈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有些别扭的往边上挪挪,这会儿屋里没别人,秀娘坐的这么近,身旁的床板斜了下来,叫他感觉怪怪的。 秀娘没觉出什么,倒是想起一茬,她转过脸来,道,“楚戈,你还记得前阵我和你说的事儿么?” 楚戈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秀娘和他说的事儿多了,他倒是都记得,可就不知秀娘问的是哪件了。 秀娘听到楚戈说他一直记得她的话,心里忍不住乐了起来,她笑道,“还有哪件啊,就是置田屋那件事么,柱他家要搬到上阳村去了,赶好咱手里有闲钱,我想接过来。” 楚戈听了没说啥,柱搬家这事儿他有听过,好像是着急要搬出去,要价也不高,才二十七八两,若真是要买,兴许往下压价还能少些。 可他闷一会儿,才道,“秀娘,我觉得在节骨眼上,咱还是算了吧,别给自个儿找不痛快了。” 秀娘一脸不解,啥叫给自个儿找不痛快啊,“那么好的屋咱为啥不要啊,我这好心给他解了围,难不成倒是我的不是了。” 楚戈看了看她,这平时看着挺灵透的一个人,咋就是想不到这茬哩。 他寻思着给秀娘说了,她要是趁着这会儿去跟柱置办大屋,先不说压价啥的,就那二十多两的价钱已经是占便宜了,可这事儿要是成了,估摸着他们家就该落埋怨了。 那么一间老大的屋却给卖了个孬价,柱他们心里得是个啥滋味,那还不跟吃了个苍蝇似的,一开始他们兴许不会说啥,可后头他们就会越想越膈应,越想越不服气,到时还不埋怨秀娘乘人之危么? 秀娘听了没言语,琢磨着楚戈说的还是蛮有道理的,难怪柱家早在半个月前就放出风来说要卖屋,可全都是问的人多,要的人少哩。 想了想她看向楚戈,“那这么说,他家那屋,咱还不能买了?” 楚戈看着秀娘那失落的小脸,心里有点不得劲儿,寻思着说道,“秀娘,其实咱家这屋不错,搁下阳村算是个中不溜的家院,我看也好着哩。” 秀娘叹了一声,她也知道她家不差,好歹是楚戈自个儿挣下来的屋,可她在咋偏心眼,事实还是摆在眼前,每回刮风下雨啥的,他们就得寻个竹竿顶住堂屋的梁,还好下阳村这儿都是光下雨不打雷的,要不这轰隆一声巨响,还不把屋顶个震下来么。 她思量着还是得换间大的屋,最起码能扛风顶雨么,“就因为咱家这是个中不溜的家院,我才寻思着要换间大点儿的,前阵我和六嫂去过柱家,他们家后院还有块地,咱买过来种些瓜菜啥的,想啥时吃就啥时摘,那是方便的很哩。且柱他家那屋院,比咱这儿还多出俩间房来哩,到时小香儿跟安就能一人住一间了。” 秀娘连小香儿他们都拉出来说事儿了,看来她真的是铁了心要承办大屋了。 也罢,楚戈也是随了秀娘,大不了落得埋怨,他们俩口一块担着么。 不过他还是开口道,“秀娘,你就那么想换大屋么?” “嗯!” “你就那么想住单间么?” “嗯!” “你那么想和我住一屋么?” “嗯……啊?!”秀娘傻傻的应着,后头觉得不对,抬眸瞅着身边的男人。 只见楚戈那张憨气的俊脸上难得带着一丝坏笑,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她回话哩。 秀娘明白过味来,整个俏脸儿都红了,她咬小嘴娇嗔了他一眼,把围腰扯下来塞到他怀里就出去了。 屋外秋高气爽八月到,屋内两情相悦时,这佳节将至,不该来的人,也跟着来了…… ———————————— 一农家汉牵着一辆牛车,在一家院外头停了下来,他伸长脖往里瞅瞅,看自个儿是不是寻到地方了。 这家的院门大开着,农家汉瞧见堂屋里外里都堆着大包小包,估摸着要搬家的,那他就没寻错。 他寻了一处拴好骡,在院外招呼了一声,“哎,有人么,车来了哈!” 农汉喊了几声,没见有人答应我,正想进去,却打里屋出来个半老婆,风风火火的,一脸的利劲儿。 这半老婆便是沈氏,她瞪了农汉一眼,“叫叫叫叫魂儿哩,这粗豪嗓,仔细吓着我孙!” 农汉一乐,还以为碰上个结巴婆,他笑道,“婶儿,这是楚富家么?” 沈氏挽起袖,不耐的说道,“我家老大刚上街去了,你有啥事儿啊?” 农汉回道,“是这样的婶儿,昨个儿你家老大跟我订了车,说要搬去下阳村叫我来驮点儿东西。” 沈氏一听,叉腰指着他道,“你咋才来哩,赶紧把这些都搬上车,码好些别挤着我媳妇儿,我孙可还在她肚里哩。” 农汉瞅着屋里院外这大包小包的,皱了个眉笑道,“哎呦婶儿,这么多东西你就让我一个人搬,你把我当你儿使唤呢。” 沈氏又一瞪眼,虎着脸道,“咋地,你还寻思叫我把你当老伴儿使唤么?” 得得得,这虎头蜂的尾,半老婆的嘴,哪样来一下谁都受不了。 这农汉忙告饶,“哎呦婶儿,你别说了,我搬还不成么。” 沈氏得意的哼了一声,“就你娃事儿多,我又不是没拿钱雇你。” 农汉挽起袖对沈氏道,“婶儿,这要搬可以,不过咱得把价说清楚。” 沈氏道,“咋了,不说好到下阳村去二十钱么,就你这价儿,都够我去趟镇的了,你咋还想往上要价哩!” 农汉笑笑,“婶儿,去下阳村是这个价,昨儿我和楚富也是这样说的来着,可那会儿他也没说要驼这么些东西啊。你自个儿瞧瞧,这一屋的家物什都要搬上车,费劲儿不说还占地方,到时你们四个人往上一坐就没我什么地儿了,我还得下来牵着老牛走道……” 沈氏不耐烦的打断这农汉的话,“得得得,别叨叨了,真烦人你,说,加多少!” 农汉琢磨着看了看沈氏,道,“要不这么着,你再给我加个十钱,我不仅给你搬上车,还顺带给你们驼进村,到了地方再给你们搬下来,你们划算啊。” 沈氏听了气的牙根痒,差点吐这农汉一脸唾沫,“哎呦,我说你这娃,你心咋这么黑哩,咱都是一个村的,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从上阳村到下阳村,就这么点儿破,你就跟我要十个儿,你还不如去抢!” 农汉算准沈氏只能坐他的车走,一点不退让,“婶儿,话不能这么说,我也得吃饭啊,咱要不是一个村,今儿我就不来驼你们了,这大过节的,我家婆姨还搁家里忙活过节用的东西哩,我可是放下好多活才来的。” 沈氏原还想吵吵几句,可这时从里屋传出话来,“哎呦,这才多少个儿啊,给了算了,这大清早吵得我这肚唷~~~” 沈氏一听这话沉了脸,瞅着那农汉,“得得得,我要不是怕吵到我孙,我才不听你嘴哩。” 农汉这下乐得眉开眼笑了,他伸出个手,“哟,那就谢谢婶了。” 沈氏一愣,指着他的手,“干啥!加价不算,还寻思先拿钱咋地,你小以为我会少你那几个儿么,你把你你婶当成啥人了!” 农汉扯扯嘴,他当然知道这个楚家婶是个啥人了,早先他们一同赶车的就告诉他了,村里的老婆就属这家的最难缠,这会儿他加了十钱,就得先把钱攥在手上,要不等到了下阳村,这老婶保准丢给他五钱完事,反正她是到地方了,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看这农汉不说只笑,还是伸着个手,沈氏 真是没法了,要不是这俩天村里人都赶着过节,没人出来拉活,她才没那么容易就先给钱哩,等到了下阳村,看她给不给那十钱! 沈氏呲咧着嘴无声的骂了几句,背过身掀开几层衣裳,从腰间掏出个破钱袋,抠抠挖挖弄出十个儿,数了几遍才回过身。 她瞅着那个农汉,把手伸到他鼻底下,“咋样,这下成了么!” “哎哟,呵呵呵,要不说还是婶痛快哩,这钱儿还是热乎的……” 农汉笑么呵的接过钱,忙数了数揣到怀里,随后就开始忙活着往车上搬东西。 ...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不是给她找了些不痛快么 农汉子笑么呵的接过钱,数够三十个子儿就揣到怀里,殷勤的往车上搬东西, 沈氏瞪了个眼,刚要回里屋,可又跑出来了,她可不想在外头受了气,再跑到里屋去当使唤婆子。 农汉子从院子里搬了俩把椅子还有几个包袱出来,码放整齐堆在牛车上,抬眼看到谁,笑着打了声招呼,“哎,楚老爹楚福,你俩来了!” 这会儿从路边过来俩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身旁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爷俩一样,天生就是一副老实相。 楚福手里拿着个纸袋子,听到招呼憨实的应了一声,跟和老汉一同进了院子。 沈氏见了这父子俩,嘴皮子就停不下来了,先是埋怨那农汉子随后就埋怨楚福,说他是在哪里找来的人,钻到钱眼里不出来咋地,非得先拿钱才肯作活。 她在这边嗷嗷直叫唤,说楚福咋咋没用的,咋咋败家,楚老爹听了一直沉着张老脸,蹲到一旁抽旱烟去了。 虽说不是自个儿,可那农汉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忙活到一半瞅了瞅,却见才来的那爷俩叫这老婶子数落到墙脚去了。 这时里屋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出来,“楚福,你来了,我的酸豆角哩,快给我拿来,我正念着这一口哩。” 楚福这正挨着训,听到这声忙站起身来,对沈氏了一句就往里屋跑,“来了来了,娘,我先把这个拿进去。娟儿等着吃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