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还没意识到,如平常一般随口应了声:“跳闸了,你等下,我打电话叫人来修。” 物业的人过来又得一段时间,何况这大半夜的,肯定要比平常慢一些。 薄染吐了口气,却不敢埋怨,淡淡的说了声:“哦。” 顾淮安扔下手机,坐在沙发里,点了根烟,用打火机照明。 整间屋子静默空旷得可怕,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薄染进去洗澡有一会儿了,一个女孩子在那种黑漆漆的地方会不会害怕? 他咳了一声,想说什么,又觉得不自在,最终婉转的问:“物业的人还要等一会过来,你在里面冷不冷?” 她说:“还好。”声音轻轻的像小虫子爬过他心脉。 其实薄染已经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了,她也不明白自己在强撑什么。 还好顾淮安已经起身,隔着门缝将一只手机递进去:“你先用手机照一下明,穿上衣服出来,不然受凉了。” 手机被接过去后,他就一直守在门外。 听着里面细碎的声响。这样安静的夜里,听觉仿佛格外敏锐,连她微小的咳嗽声都一清二楚,他忽然觉得浑身不对劲,究竟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不能在这儿了,正抬起步子,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手机的手电筒射出一道淡淡的白光,刺得他微微眯眼,待慢慢习惯后,便看见她 身上穿着他买给她的真丝睡衣,披散的湿发垂在肩头,缀着晶莹的水珠,因为冷,薄削的双肩微微颤着,苍白的小脸,尖尖的下巴,像某种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不安的望着他。 “顾少?” 这一声后,他猛的一怔,不自觉摁住了双拳,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谢谢。” 她把手机递还给他,握着机身的手指葱白纤细,被闪光灯的光孔照得仿佛透明的翡翠一般,剔透玲珑。 他以前很少注意女人的手,没想到是这样好看。 他半晌没有接过,薄染质疑的问了一声:“顾少?” 他终于扭开脸:“随便放那吧。” 他怕自己会按捺不住连人带手机一起拽过来。 幸好黑夜掩饰了他脸上多余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后就谁也没有说话。 第76章 孤男寡女(2) 气氛忽然就变得不对劲,仿佛凝胶了一般。薄染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还是做错什么,但这种境况下,谁都不会自在。 没来得及仔细擦干的水珠,暴露在空气中,带来淡淡的凉意,她蜷着身子,和他一样庆幸这一刻的黑暗。 物业的人过了大半个钟头才来,薄染冻得脸都青了。 顾淮安让她先进屋里,顺手扔给她一条毛毯。 她坐在床沿,听着外面顾淮安在和物业交涉。几分钟后,室内灯光骤然亮起,她缓了口气,同时感到无尽的尴尬。 听到外间关门声,估计是物业的人走了,顾淮安隔着一道门说:“你继续洗吧。我出去逛逛。” “逛逛”只是个借口,这大半夜的,还有哪里好逛。 这一刻,薄染却感谢他的体贴,为她免除了开门出来的尴尬。 裹着毯子走出门来,顾淮安果然已经不在家了。 她开了浴霸,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终于将han意驱除,四肢都暖融融起来。 洗完澡,她又把换下的衣服泡了,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也不敢用洗衣机,就在水池里用手搓了搓,晾在阳台上。 做完这一切,她看看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顾淮安不知逛到哪去,现在还没回来。 她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困意袭来,终于熬不住睡着了。 五点多钟,天色将明的时间,顾淮安才回来。 他自己开车去江边兜风,抽掉了整整一包烟。只要一想到她穿着微微湿透的睡衣,怯懦的站在他面前的样子,他就喉咙发紧,一次次烦躁的揉掉了手中的烟。 不是不狼狈,那明明是他自己的家,却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最后伸手到烟盒里,什么也没摸到时,他才下定决心回去。 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那。 他发动车子,跟着前面的环卫洒水车,慢慢的行驶。清晨江面上升起袅袅的白雾,如梦似幻,那样的不真实。 早点摊子上一对老夫妻在卖煎饼果子,老头在摊饼,老太太收钱递豆浆,沾满晨霜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竟然就这么把车停下,看了许久。 最终走下车,买了两套豆浆煎饼果子,老太太忙得顾不上抬一下头,直到看见手里的百元整钞,才皱了一下眉:“哎呦,找不开。” 旁边排队的学生小声嘀咕了句:“开兰博来买煎饼果子啊。” 老太太愣了一下,恐怕连兰博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看见那小伙拿着早点跨进一辆时髦的跑车里。 “哎,还没找钱呢……” 那白色跑车已轰鸣着离去。 顾淮安开门的时候,薄染并没有醒。 他随手把煎饼果子扔在玄关柜子上,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蜷在沙发上的薄染,怔了一下。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就像刚出生的小刺猬,裹着毯子蜷成一团。 他不自觉就放轻了脚步,一抬头,就看到阳台上迎风飘扬的女士衬衫和……内衣。 脑袋里不由自主冒出一句…… 果然是36c啊。 第77章 孤男寡女(3) 薄染是睡梦中被煎饼果子的香气诱醒的。昨晚只喝了一碗姜汤,肚子总就咕咕作响。 顾淮安回来了吗? 她循着香味爬起来,刚走到卧室门口,忽然一个人影出现面前,惊出了她一身冷汗。 “你……回来了啊?” 她结结巴巴的掩饰自己的慌乱。这样的清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尤其顾淮安明显是刚冲完澡出来,赤裸的臂膀上还冒着水蒸气。 他“唔”了一声,边擦头发,边漫不经心的从她身边走过。 连多看她一眼也没有。 薄染想,自己是否表现得太大惊小怪了一点。 不过他现在才洗澡,应该刚回来没多久吧。 身后,顾淮安已经套上t恤,说:“你快去洗漱,吃完早餐送你回去。” 她点点头,钻进洗手间。 发现盥洗台上多了一套牙刷毛巾,甚至还有女士用的化妆品。 昨晚她洗澡的时候盥洗台上还没有这些,应该是他夜里出去刚买的吧。 揉了揉满头蓬发,刚拿起牙刷,外面突然响起门铃声。 薄染一怔,这么大清早的,会是谁? 然而不管是谁,她这样穿着真丝睡衣站在顾淮安家的厕所里,只怕都会叫人误会。 她慌了神,从厕所里探出半个脑袋,用唇形小声问:“我怎么办?” 顾淮安也皱起眉毛,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清门外的人后,眉头蹙得更深。 回头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比,示意她别出声,然后走过去,锁紧了卫生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