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可不止方原生一个。 立时有丫环端了茶水进来,柳竹雪哪里有心情喝茶,推开茶盏问道:“青竹,你家公子呢,都这个时辰了别说还没起来。” 青竹掩着嘴笑道:“表小姐还不了解我家公子的喜好,正是在屋中躺着看书。刚才听说柳姑娘来了,正在梳头换衣服,表小姐别着急,再等一等就出来了。” 柳竹雪心急如焚的,差点坐不住,又怕青竹看出破绽,强忍着重新端起面前的茶水,低头喝了一口。 方原生已经出来了,正是换了一身新衣,温文体面,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模样。 柳竹雪当然知道这位表哥三岁会看中庸,真正是读书的料子,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国子监任职,也算是实至名归。只是这温吞吞的性子,此时此刻在她心里却是有些懦弱了。 “表妹,你怎么来了?”方原生当然是喜欢柳竹雪出现的。两家本来就是表亲,柳竹雪又生的这样的好容貌好性情。如果不是她当家一定要跟着峨眉的定远师太习武的话,可能已经定了亲事。 方母是个性格随和的人,一句玩笑话说的甚妙:“雪儿本来就外柔内刚的性子,如今成了师太的高徒,原生的性子根本压不住,到时候要成了笑话。” 方原生看着柳竹雪转头过来的样子,心跳得砰砰快,算起来有四五个月没见到表妹了,总觉得表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难道说是晒黑了皮肤,不如前一阵那么冰肌玉骨的。等到走近了再细看,柳竹雪双眉之间仿若多了一层其他的东西,还是他说不好的东西。 二击鼓 第十七章:受人之托 “你最近没有在开封府吗,上次路过你家也没见着人,这是你师父又出去行善事,把你捎带上了。”方原生想起来,这好像是柳竹雪第一次单独上方家。柳家的规矩大,柳致远对她颇为严苛,这种行径都是不被允许的。最多就是在定远师太的事情上有所退让。 “表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柳竹雪直接开门见山了,否则方原生慢吞吞的性子,到天黑都没说到主题上。顾长明那边可是等不起了,“开封府有人被击杀,是一个叫做高云歌的外乡人。我想知道目击者到底是怎么说当时的情况,还有尸体停放在哪里,能不能让我去看看。” 方原生脸孔都吓白了:“表妹,你要去看一个男人的尸体?” “是,我想确认一下这个高云歌是不是我朋友认识的那个人。”柳竹雪一点不想耽误时间,从顾戴两人身边离开,她一颗心始终悬着,“还有我父亲最近身体可好?”这一句是她也很想问的,她从曲阳县赶回来,路上就想明白,听到的所谓父亲身体有恙的消息,可能是故意引她回家的。 在外多日,柳竹雪还是有些想家的。要是父亲因为她的离家出走,肯放松口气,有商有量的话,她也不想有家不能归的。 方原生更加吃惊了:“表妹,你回开封府都没有回过家吗?姨丈身体应该还妥当,没有听到有什么消息。不过有些事情说不好,我在国子监,姨丈是开封府少尹,两家交集不多。可能姨丈真的染了病,而我不能及时获知。表妹,你不回家却跑来我这里要看什么男人尸体……” 柳竹雪就听得方原生一张嘴没完没了的,又想到顾长明言简意赅的风格,越发头疼了:“表哥,你就说能不能帮忙。”虽然是个书呆子,其实方原生的官品很好,同僚之间的关系也不错,他要是答应的话,并不算难事。 “你先等我把话说完,你说的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他自己怎么不去看尸体,要你一个大姑娘冒险。这算什么朋友,不交也罢。”方原生一副想要对柳竹雪好好谈心的态度。 柳竹雪倒是很干脆,耍大小姐的脾气谁不会啊,立即站起身来道:“既然表123哥觉得为难,我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告辞。” 等人都走到门口了,方原生才反应过来表妹生气了,还是气得特别厉害那种。要是今天不帮忙的话,以后大概都看不到表妹了,他连忙追上去拦在身前,“表妹,我也没有说不帮忙。就是想问问清楚,担心你被坏人骗了。表妹,表妹。”方原生一叠声的跟在柳竹雪身后,那声音是越来越小了。 柳竹雪用的是激将法,否则表哥大概权衡利弊能想三天三夜。她学着顾长明平常的神情,眉眼冷冷,又似乎对一切了如指掌:“表哥,那你是愿意帮我了。” “愿意的,我出门去想办法,你等我啊,你等着千万别走开。”方原生把青竹唤过来,让她伺候好表小姐,让厨子多做几样表小姐喜欢吃的点心。 柳竹雪忽然绕到他的身边:“你不许跑去和我父亲说,我回来的消息。” 方原生看着她,摇了摇头道:“你不许我说,我就不说。” “表哥,你要小心些。”柳竹雪太知道他胆子小,让一个胆子像兔子的男人去查凶杀案,去看尸体,应该是很为难他的。 “我是从官府人脉那里去查问,不会有危险的,又不是让我去缉拿真凶。”方原生叮嘱府上的马车过来接人出门,上车前还依依不舍的多看了柳竹雪一眼。 柳竹雪是个很耐得住性子的人,小时候女红针线的手法都是极好的。难得有这样坐立难安的时候,这一个时辰连青竹都忍不住问了五六次:“表小姐,大公子出门要去几处地方,没有这么快回来的。你要是累,隔壁有软榻,可以先倚着。想吃什么尽管说,让厨子去做。” “什么都吃不下,都拿走吧。”柳竹雪想过等会儿要是方原生的路子行得通,她要面对的是惨遭毒手的尸体,还是让肚子里空着更好。 “表小姐看起来好像出了一次远门,人都晒黑了。”青竹在方原生身边伺候七八年了,知道柳竹雪的脾气好,对底下人也都和气,“公子前几天还念叨过一次,说道了柳府还闭门谢客,亲戚之间是不是生分了。” “我家是有些事,等处理好了才方便说出来。”正如柳并竹离家出走的原因,尽管顾长明猜中了一二,依然无法窥探到内中全部。有些事情,说出来别人不信,连她自己都不信。 青竹见柳竹雪需要安静的环境,把桌上的茶具碟子收起,再轻手轻脚的替她关上门。 方府和柳府有些地方很像,不喜欢用太多丫环下人,多半时间主人都不在家,静悄悄的。柳竹雪一路坐马车颠簸不停,刚进开封府又遇到官差围剿,两次都跑得心慌气喘的。这会儿确定方府很安全,倦意慢慢的升腾上来,把她包裹在其中。 方原生回来的时候,青竹在屋外等候着:“公子,表小姐好像睡着了。我去喊醒她。” “她想睡的话,别打扰,让她多睡会儿。”方原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柳竹雪,他去寻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