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绯衣少女听闻的,加上寸细刚才分析的,都原原本本告诉了孙友祥。 “孙大人,我与戴果子亲身在案发现场,没有人胁迫,受害者更没有任何的痛苦。要是和寸细说的,是祈福后选择水葬,倒是很说得过去。”顾长明知道戴果子在气什么,他一直以为死去的女子都是受害者,一心要为其寻出真凶。如今查案的反而被受害人戏耍了一样,那种憋屈让顾长明心里也不太舒服。 “五个人肯定都不是本地人?”孙友祥听顾长明说得条理清晰,非常明朗,“只是因为宗教信仰的理念不同,才会巧合选择在曲阳县附近的通天河水域,自杀水葬?” “差不多就是孙大人说的这样。”顾长明明白孙友祥急着盖棺定论的心情,一旦把这些供词写进呈给上官的奏章中,身为父母官的失职就变得微乎其微。他也知道孙大人是个好官,那么让其继续留任在曲阳县才是最好的结果。 “本官如果这样陈述案情的话,顾公子是否愿意落款做个旁证?”孙友祥对顾长明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还有这个寸细在裕景将军府中做下的案子,我另外再写一封信,请将军给他从宽处理。” “孙大人与裕景将军也有私交?”顾长明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寸细偷盗出来的东西尽数归还,这次破案也算是尽心尽力。要是再加上孙主簿求情,多半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点点私交,本官与令尊不也有那么一点私交?”孙友祥听他都认可,心口一块大石,终于轻轻落了地,“既然如此,本官写了陈情奏折就算是结案了。” 顾长明轻点头,回过身去,看到柳竹雪还停在原地好言相劝,想安抚好戴果子的暴躁。 柳竹雪忽然脸色一白,用手捂住自己口鼻,身体摇摇欲坠。没等顾长明返身赶过去,戴果子单膝跪地,半托半抱住柳竹雪,怒喝道:“老裘,你快来看看,她怎么会这样的!” 二击鼓 第一章:地主之谊 曲阳县,县衙。庭院静谧。 月影绰绰,偶尔有片云飘过,将月华囫囵吞下,只留下边沿淡淡的银辉。 孙友祥走进书房时,见到书桌上放在最醒目位置的一封信。信封雪白,没有收信人的姓名。他眼角猛跳,疾步走到桌前,伸了两次手都是碰到信封立时就收了回去,仿若是封皮上沾了小簇的火苗,能够烧灼皮肤,不敢碰触。 等到他屏息凝神把信封翻过来细看,封口是一枚形状宛如藤蔓的火漆印。孙友祥手指在火漆印上拂过,再次确定不是他的错觉。这一封等了数年的信笺终于到了。一时之间,不知脸上是惊是喜,又或者是可以松口气的坦然。 信封里面写的是什么,孙友祥完全没有兴趣,这封信本身就是一道讯号。他将信封翻来覆去两次,随即毫不犹豫的凑到灯烛边,看着信封被瞬间点燃,烛火印在他的眼底,不住跳跃。一直到几乎要烧尽,他才抽手而出。任由纸张的灰烬飘然落地,虚化成灰。 昨晚这一系列的事,孙友祥整个人可以说是精神焕发。他打开左手边的第三个抽屉,在暗角处摸到块凸起,用上力气连按了五次。连发的机关声,此时此刻落在他的耳朵里,好似最华美的乐曲,弹奏的他一颗心都快完全舒展开了。 整面墙本来都是用来放置县衙卷宗的书架,此时分作两边,留出仅供一人进出的通道。孙友祥站在通道之前,眼底依然是一片璀璨的金色,似乎刚才的火苗从来不曾熄灭过。 天香阁的二楼雅间,一股大鱼大rou的香气扑鼻。 老裘和老拳两个划拳喝酒,胡文丘和郑和基本已经喝趴下了,郑和前一刻还在吵着找酒喝,下一刻滋溜一声混着椅子滑落到地上,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起来。 戴果子起身看看桌上地上喝空的酒坛子,自言自语道:“好像这些还不够,再去喊些上来。”他一声招呼,小二腿脚麻利的凑上来,听说要加酒加菜,笑得眼睛都快找不见了。反正有人进来就付了账的,一大锭银子扔在柜面上,别说是这么几个人喝酒吃菜,再来五倍十倍的,那也开销不完。 老拳的性格厚道,刚被罚了一大杯,随意把嘴角一抹道:“果子,喝得差不多了,顾公子的银子也是银子不是。” 戴果子笑得格外狡黠:“那不是顾公子特别喜欢曲阳县,留在这里不舍得走吗。我们总要多进地主之谊,不要让他失望才是。”他边说边拿起桌上的酒杯,咕嘟咕嘟喝了一杯。 顾长明端坐在窗口,无论是雅间还是街边的小摊子,长明公子的坐姿优雅,腰背笔直。听到他们对话,他回过头来淡淡一笑道:“果子说的对,你们就当是尽地主之谊,替我多喝几杯。” 他方才也被敬了酒的,那些来白吃白喝的还算给他脸面,好话也说了一箩筐。这会儿顾长明一张雪白的脸,只有眉梢微微染了胭脂般的颜色,愈发像书中描绘的那种绝世翩翩公子模样。 老裘坐不住了,把戴果子往身边一拉,随手扯了一块八宝肥鸭塞过去,先堵着小果子那张能气死人的嘴。戴果子差点没被大口鸭油过去,感觉上下嘴唇都被糊住了,最要命的是老裘今天有没有洗过手啊,他都快有心里阴影了。 “我说顾公子有心事吧?”老裘眼角余光瞄着顾长明,心里头又想开骂,以前在曲阳县几十年都白活了,就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公子,如今成天在眼皮子前伫着,还是添堵,替小果子添堵。 “我和他不熟,哪里知道他有什么心事。”戴果子好不容易把肥鸭咽下去了,毫无顾忌的冲着顾长明的背影翻白眼。按理说女尸案都告破了,孙主簿的陈情呈上去也都给了回音,这个号称是过路的怎么还不走。曲阳县弹丸之地,有什么值得一再留恋的。 “莫不是因为柳姑娘也没有走,所以他才特意留下来了?”这一句话,老裘是卡在嗓子眼里说的,真没敢大声问。 柳竹雪那次晕倒过去,诸人差点以为她是上次中的余毒没有治好。要是旧病复发一次,手握融雪剑追杀起来,在场的除了顾长明,一个都别想躲得过去。 戴果子急得把寸细拖过来,让他一定要给柳竹雪根治!寸细左看右看的,只会抓头发,他又不是大夫郎中的,不是苗疆那边的手段,他看不来的。 顾长明一手一个,把戴果子和寸细全扔到身后去,见老裘要靠近,也是一声低喝道:“请大夫来,正常的大夫就行。她不是被下蛊,只是病了。” 柳竹雪脸色泛红,呼吸急促,一副难忍的痛苦神情。等到戴果子急匆匆去请了大夫过来,诊过脉以后,柳竹雪稍微清醒了些,弱不胜衣的说道:“我这是旧疾,大家不用担心。” 大夫也说是哮喘的老毛病,开了药方,说是最近都不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