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吃风,最好在屋子里静养才好。顾长明付了诊金送大夫出去,戴果子负责抓药,等到两人忙一圈回来,柳竹雪喝完药休息。 孙友祥问明情况,在县衙后院拨了间客房给柳竹雪,又请了个老婆子帮忙照顾。一个县衙全是大老爷们,这样娇滴滴的姑娘没个人照顾,总是不妥的。 柳竹雪说了许多客气话,要说这些都是老毛病,在家的时候季节替换有时也会犯病。吃半个月的汤药,不出门静养,自然就会好的。 与那位大夫的话几乎不谋而合,孙友祥虽然没有过问柳竹雪到底从何而来,又是什么人背景,其本身的家教仪态摆在那里,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柳竹雪是名正言顺留下了,顾长明等着孙友祥亲手写了书信,言明寸细在无名女尸案中主动戴罪立功,请将军看在寸细本来就不是中原人士,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上,从轻发落。 裕景将军府那边很快来了回音,只说边关战事吃紧,将军已经提前离开府中,前往镇守之地。 裕景将军临行前倒是提过一句,说珠宝首饰,身外之物,既然已经尽数索回,不想为小事追究麻烦。 听闻长明公子将人带去曲阳县,其主簿孙大人为官正直,就请孙主簿定夺即可。 顾长明把裕景将军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寸细,又请孙主簿给出判定。 孙友祥考虑再三后,判了寸细入室偷盗罪名,又将功折罪,正好扯平。遣回原籍,一年内不准踏入中原之地,即日生效。 寸细没想到诸人真有放行之意,心中莫名感激,与顾长明话别后,欣然离开。 只在别人都没注意的时候,留了个地址的字条在顾长明手中,顾长明抽眼睛一看,记在脑中,随即把纸条捏碎了。 送走寸细,已经是三天以后,才有了天香阁拼酒一说。 孙友祥见这样的案子都能顺利告破,上级还在回信中夸奖几句,说是办案神速,不输当年风采依旧这些。 他心里喜欢,把案子中出过力的全部放假一天,戴果子吆喝一句上天香阁,没有半个缺席的。 其中老裘的酒量最好,才有了抓戴果子过来询问到底顾长明是为什么留下的原因。 戴果子看着顾长明的背影冷笑,要说是为了等什么大师兄,当初说得火急火燎的,这都多少天过去了,大师兄的人影都不见一个。所以,他认定了顾长明说的都是托辞,就是不想柳竹雪只身留下来。 这曲阳县县衙又不是龙潭虎穴,还能把柳竹雪一口吞了,不吐骨头不成! 所以破案时候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那一点好感,已经在戴果子眼中荡然无存。 偏偏顾长明就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也不特意解释。他这样帮过大忙,以后还能继续帮大忙的,心甘情愿留下来,孙友祥举双手欢迎都来不及,压根不存在往外撵人的道理。 戴果子心间不平,脸上却是一点都不曾表露出来。他笑嘻嘻的起身,把雅间的们又给推开来,嚷嚷道:“外头又是什么人,吵成这样,不像是天香阁,倒是更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了。” 小二哪里敢得罪他们,连忙又过来解释:“戴捕快,这不是来了一对卖唱的爷俩,都说了这里只喝酒没人要听小曲,偏生不信。老头还是个瞎子,不好赶人就声音大了些。诸位担待担待。” 戴果子却是一拍大腿道:“谁说没有人要听小曲儿的,我要听!把人请过来,好好唱几支曲子。” 不多时,瞎眼老头背着胡琴,由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牵了进来。两人站定脚,先行礼作揖。 戴果子咬着筷子说道:“不用这些虚礼,挑你们拿手的曲子先唱两首来,唱得好自然重重有赏。” 那少女落落大方,从怀中取出一副牙板。瞎眼老头摆放好了胡琴,两人甚有默契。胡琴拉过一段长板后,牙板一敲,清音缭绕,曲子张口即来。 二击鼓 第二章:冷血的话 通常在酒楼饭馆卖唱的,多半唱些绵软小曲,甚至有人为多赏钱唱些淫词艳曲的,博得客人欢心。少女一开口,却是清朗婉转,唱的是坊间流传的新词,顾长明在开封府的时候还听过一两回,远远不如眼前这个唱得好。 雅间中的人纷纷停了声音,只听她合着牙板的调子,出谷黄鹂般唱完一曲。旁边的人都听得回不过神,顾长明轻轻击掌,取出银子放在旁边的小锣上。 少女看他出手这么阔绰,正待再唱一曲,被顾长明阻止了:“这样好的嗓子,也要衡量着保护好了。不要贪图赚多了,回头嗓子一倒,到时候后悔莫及。你拿了银子收工便是。” 旁人本来是不依的,这么好听谁不想多听几曲。但是出钱的是大爷,顾长明如此说了,谁也不好负了他的美意。 “老头子走过这么多地方,能这样说话的,也就是这位公子了。不是凡人哪,小凤还不赶紧给公子行谢礼。”老头把二胡重新背起来,“公子说的是,小凤的嗓子是吃饭的碗儿,不能太糟践了。” 戴果子听他说出小凤两个字,方才猛地一拍脑门。他就说这父女两个看着眼熟,原来那次出城的时候,他们正好进城,差点相撞在了一起。可不就是正面见过。 他这次没有和顾长明拗着来,等父女两个走了,蹭到他身边问道:“你不是眼力好吗,那能说出这两人是个什么来历?” 顾长明修长的手指转动手中的酒杯,低声笑道:“你不是最擅长模仿别人说话的口音,声调,方才唱的那支曲子,你可曾学会了?” 本来就是一句戏谑的话,没想到戴果子的脸色一变,甩手就走。 胡文丘一看不对劲,连忙扑上去把戴果子给拦腰抱住了:“果子,他不知道的,你别气,你别气。” 顾长明差点看傻眼,他知道因为自己长留不走的缘故,戴果子心里不痛快。这种不痛快在顾长明眼中就是流于表象的,并非真的不合。怎么他刚才一句话,戴果子直接翻脸,像是触了他的逆鳞一般。 “顾公子是不晓得其中缘故,果子善于模仿别人说话,却天生五音不全,唱什么都不在调上。顾公子还让他来学唱曲,他以为是故意讥讽他,所以才翻脸了。”老拳是个实诚人,见不得自己人打自己人,连忙跟着胡文丘一起,把戴果子好言劝了回来。 戴果子脸上抹不下去,板着一张脸,自己和自己生闷气。顾长明知道自己无意中揭了他的短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道:“你刚才问那父女两个的来历。那少女虽然尽量说的是官话,口音里还是掩不住从江南之地而来。两人的日子过得不好,女儿穿戴的还算齐整,那老者衣服袖口,裤管都有磨损。两人吃的是开口饭,要见百家人,可见是手里十分拮据了。即便如此,父女两人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