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通过语言来解决的，同时我更相信他心里肯定也曾后悔过，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情。”

    “可、可是.....”

    “凯利，我明白你的想法，对于你的愤怒我也感同身受。”安雁站起身来，将双手按在了凯利的肩上，语重心长道：

    “每个人都会犯错，但我们不能不给别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就是如果他想改变，即便他先前杀了无数人，那么他只要放下了屠刀就一定能变成好人。”

    “骗人吧？”

    “嗯，当然是骗人的。”

    “哈、哈啊.....”

    “不过无论他曾经做了多少坏事，只要开始改变了，往往会比好人更受欢迎的多，人们对他的容忍度也会超越好人无数倍。”

    “怎么会？人们都这么傻吗？明明以前做很多坏事也能无视？甚至成为被爱戴的推动力？”

    “尽管这很难以置信，但大众的想法真就是这样，所以你也不需要太过在意，那家伙用的好会成为不错的牌，当然如果无法说服我也会负起责任解决掉他。”

    安雁随意的将事情决定下来，而他说的凯利虽还是不能理解，却还是带着困惑离开了这里。

    而当天夜里，帝都接近王城的豪华街，安雁挡在了才喝过酒的欧卡面前。

    .........................

    绰号“鬼之欧卡”的帝都警备队队长，欧卡平常身旁都跟随着警备队的小队成员，也就晚上才会到巡逻队比其它区域多了许多的繁华街。

    这浑身铠甲两鬓斑白，身材也是相当魁梧的独眼中年人，就是去喝酒依旧穿着铠甲佩戴大刀，倒是比起外表的粗犷豪迈不同，相当在意自己的安全问题。

    近一些日子因遭遇艾斯德斯的悬赏和追杀，却依旧好好的活着的安雁，在帝都都十分有名的将军，只是出现在面前时一眼就认了出去。

    可他才想绕开，安雁却带着微笑挡住了他的去路，问道：“欧卡队长，我想和你谈一谈，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谈一谈....吗？”

    尽管安雁是孤身一人，而且身上没有佩戴任何武器，欧卡却莫名感觉到十足的危险，本能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不用担心，你又不是什么美少女，我也不可能吃了你对不对？”

    “抱歉啊~我今天喝的有点多，要不还是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

    “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欧卡作势想绕开他，可安雁却往左边挪了一步挡在他的面前，道出恶魔之语：“闭上嘴，配合我一起走吧。”

    “——？！”

    本还想拔腿就逃的欧卡，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便发现，自己默默无法张开嘴，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的跟上了安雁。

    就这样安雁避开人群，悄悄的在巷子里坐上马车，将其带到自己居住的城堡——地下室。

    一夜之后，欧卡被人重新送回了家，还按时的上了早班。

    谁都没能发现，他身上与昨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行为也依旧和往常一样。

    只是他突然就不再收受贿赂，还一改常态地抓了贿赂自己的商人，甚至直接将其处刑。

    不过对于表面上一直很正派的欧卡来说，这似乎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其他人依旧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而基本确认洗脑效果不错后，安雁就这么按过去的计划行动。

    只有自己明面上杀死的才和大臣分账，通过暗杀部队在暗地里杀死有钱又恶毒的人却不上报，直接在暗地里搜刮钱财，顺便将罪证推给了夜袭。

    还有一部分人安雁直接抓回来洗脑，在暗地里作为自己的眼线，顺便挑选了一户人家悄悄移植了，本种在别地的星月树，并派遣暗月军的三支精英小队轮流负责守护神树，还有一支暗杀小组常住于那富豪家。

    不仅仅表面上要做调查局工作，过的十分繁忙的安雁没事还去帝国的王牌，全员超重装铠甲的近卫军里训练，在暗地里一小队一小队施加帝具影响挖布德墙角。

    在魔力大幅度消耗的休息时间也不闲着，还去帝国最大的监狱代替逃离监狱，还盗走典狱长帝具的斩首人处理罪犯....顺便挑选一批身手了得的死刑犯作死士。

    认真的生活、工作着，日子也就这样在平淡的杀戮中一点点过去，直到.....

    与欧卡吃饭听取汇报，顺便强化了下洗脑效果，再才给了欧卡一些东西，安雁便从酒店走出准备到监狱，继续自己的兼职时....他却注意到不远处的屋檐上，站着个熟悉的少女。

    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迅速转身离开，令他也没多想就跟了上去。

    不多时，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深处，前方的黑长直少女突然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并将手按在刀柄上，冷冰冰的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不是我说你啊，赤瞳。”他满脸写满了郁闷的叹道：“咱们姑且也算得上是熟人，我怎么感觉你每次看到我，都这样杀气腾腾的样子？你是不是对我充满了误解？”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和欧卡那样的人混在一起！”

    曾有一瞬想去他那边与妹妹团聚，想试着相信妹妹的目光的赤瞳，此刻只感到期待遭遇了背叛。

    “你们几个小孩子，可能得到的情报不太正确，其实他.....”

    “欧卡从商人那边收取了大量贿赂！每当那商人犯罪欧卡都会找替罪羊！委托人的未婚夫在一年前被欧卡诬陷、杀害！”赤瞳带着努力忍受，不让自己情绪失控的神情，愤恨的道出自己所掌握的情报：

    “前阵子雷欧奈收的委托金时还闻出来了！那个被害者的未婚妻为了凑齐给我们的委托金时身上有性病的味道！也就是说啊！那个人肯定是通过不断出卖身体，才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积攒下足够夜袭出动的委托金！而你....你竟然和这种人混一起？！你这样还在和我说！让我相信黑瞳对你的信任？！”

    “等一下，你先别急着指责我，欧卡的事也先放一边，”察觉到这话中隐藏的巨大漏洞，令安雁心里顿时一喜，有了真正策反赤瞳的主意，只是表面上他依旧只是带着，隐忍头疼的表情严肃反问：“你还真是有够单纯的，从刚才你自己的话里，你就没有发现，你们那个夜袭存在很大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夜袭到底是你们口中真善美的叛乱军秘密部队，还是披着伪善外壳，专门压榨贫苦户的杀手组织？和你们比起来....其实我才是好人吧？”

    “你....认真的？？”

    他言之凿凿的话语，充满了自信，可赤瞳听来直接就懵了，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刚刚和欧卡喝多了？

    第九章 策反赤瞳·我不亏了,你动手吧·黑瞳有些不对劲?

    赤瞳诧异地看着安雁，而安雁这会儿到真相信，自己应该就是前阵子和黑瞳聊天时的大好人。

    因此面对身前怀疑自己耳朵的少女，毫不犹豫地肯定道：“我当然是认真的，和你们比起来我要都不是好人，你们的处境不就更糟糕？不就是一群没有自知，自我陶醉的正义杀手？要不然就是明知自己行为意义，还装出正义伙伴的伪善狂魔？”

    “不是！我们都非常清楚！不管打着什么旗号，杀人就是杀人，其中是不会要什么正义！我们就算某天遭报应而死，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感觉受到侮辱的赤瞳，控制不住愤怒的全力否定：

    “我们的工作是斩杀在帝都的恶徒，新的国家不需要这些十恶不赦的人渣！对恶徒予以天谴！只接受惩戒恶徒的委托！夜袭和革命军比你这样腐败的家伙强多了！”

    “....你真的不觉得这说法很奇怪？你到底有多好骗啊.....”

    面对少女的愤怒，安雁依旧是不为所动，只是随便坐在了小巷边上，不知谁家门前的台阶上。

    盯着他一刻都没放松的赤瞳，努力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不要想用这种方法激怒我，我说的有什么奇怪的？你倒是说说看啊！”

    “行，那我一点点说给你听吧？首先既然都说是天谴，那为什么还要收钱呢？你见过天上打雷还收钱的？真的一心为民干嘛还收钱？革命军连给经费都没给？那你们干脆全部跟我混算了，至少我还是出得起养你们的钱。

    而如果真的是单纯为民除害，说是正义当然没有问题，你还什么杀人没有正义....你的这些话让真正保护人民杀死了恶徒的警备员怎么看？真正去努力抵御外族进攻保家卫国的军人又成什么人了？他们难道也是某天会遭报？再者你自己都说是天谴，竟然又说自己不是正义，这又算什么？自相矛盾也得用个限度吧？”

    “这、我们.....”

    “不要再自我陶醉了，一边打着正义旗号说着天谴，一边又说什么不是正义，难不成你们在幻想自己是忍辱负重，不会受到认可的黑暗英雄？”

    “——不、不是！”自己决心奋斗一生的组织信条，被简单的踩在地上，还难以反驳的赤瞳用力摇头道：“boss说过！收钱是必要的筛选，避免无意义的委托！”

    “那你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金额不太正常吗？你自己都说她是通过不断卖身才能攒到委托钱，如果正只是想过滤无意义的委托，把这金额降到普通人能够承担，却又会感到肉疼的程度不是更合理？给个正常人绝对承担不起，只能去卖身的价格算什么？”

    叛乱军究竟怎么样，为什么夜袭有这么奇怪的门槛，夜袭内部为什么没人注意到问题？或许只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有些离谱？而未来那叛乱军又会怎么样？——这种事情他当然不清楚。

    可他同样对此并不关心，毕竟有的时候真相并不是那么重要....至少对他而言不重要。

    为了拉拢赤瞳，很不容易找到突破口的安雁，自然不可能帮叛乱军说话，只是继续以确信的口吻道：

    “你们真的是为平民服务？如果叛乱军真缺钱，你们也能在任务期间，从那些恶徒身上拿钱吧？还随便就比这多的多了啊。”

    “呜.....”安雁这番话再次刺痛了赤瞳，甚至令她无论如何去想，都无法作出有效反驳。

    “在这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平民根本不可能负担的起？你们这样逼着平民去卖身，来换取你们口中的天谴，本质上这种行为不就等于第二个大臣？”

    他完全不顾赤瞳脸上，表情逐渐出现的扭曲和动摇，自顾自说了下去：“说到底啊，现在就这样了，等你们口中为了平民的叛乱军真正的获得成功，怕是会比大臣更加残暴不仁，因为....你们更高效的榨取了平民的价值，甚至是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出卖身体、尊严和灵魂去给他们赚钱啊。”

    “没那回事....革命军应该是.....”

    “赤瞳，别再被骗了。我知道你被作为杀手养大缺少常识，但你也不傻应该明白自己受到欺骗的事情....自诩正义却做这种事情的叛乱军，其实在更高明的压榨平民而已，让他们自愿给出钱财，根本不值得你为其效力！”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也是我一直以为理所当然却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如果现在夜袭就是这样，当初boss对我承诺的....创造一个人民都能平安生活的太平盛世，大概也只是个谎言，可是.....”

    他过于清晰的解析，令赤瞳在理解到这点的同时，心中却跟着涌起了强烈的愤怒，甚至因为愤怒过度而浑身发颤，直接扑了过来，揪住了他的衣领，挤出压抑不住的低吼：

    “——如果帝国是错误的！革命军和夜袭也是错误的！那么到底什么是正确的？我到底应该怎么办？你倒是告诉我啊！还是说我的愿望永远不可能实现，一切只是空想吗？！”

    “你可以选择跟随我，赤瞳。”

    少女被泪水濡湿的眼睛大大地张开，这次真的将要染上绝望。

    而安雁任由她抓着自己不断摇晃，只是以平静的注视着面前少女，缓缓开口道：“我会为你指引正确的道路，一条完全不同于帝国和革命军的道路，能够真正达成创造出平民也能幸福生活的国家。”

    “我怎么相信你！相信你这样....杀了无数....！”

    “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简单认为我在利用你的处境和你的愿望，我也不否认这个事实，但至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如果一定要一个抵押物——用我的命怎么样？”

    “唉....？”

    “如果你发现我在欺骗你，你可以直接杀了我，我绝对不会反抗，如果顾虑上次我所说的威胁，那其实只是我随便想到的而已。”他的话语令赤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他却轻笑着握住了一脸不知所措，看起来就像个迷路孩子般的赤瞳颤抖的手，就这么拉向自己，毫无顾虑的道：

    “在这样的距离下，手无寸铁的我面对你和你的妖刀，基本可以说必死无疑吧？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你就可以随时监督我，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欺骗你。”

    “......”

    安雁以性命作为担保的诚意，彻底打乱了赤瞳的心绪，睫毛摇曳着，目光跟着低垂了下去，身上的敌意也在此刻彻底消失不见。

    无论是革命军还是帝国真正的掌权者，别说给出这样的条件，甚至她根本就连一面都没见过。

    于是....在之后的整个夜里，她和安雁两人彻夜长谈，而安雁也说出了自己想从内部进行改革，缔造一个新国家的计划。

    .........................

    .........................

    第二天的清晨。

    醒来之后得知安雁彻夜未归，却根本没有提前说过是为什么的黑瞳不自觉，在城堡上层的空中花园来回徘徊，因为他这无缘无故的彻夜未归表现出些许的不安。

    不过并未等上太久，她就看到安雁的身影，只是脸上才露出笑容，却在下一刻注意到她朝思暮想的另一人。

    “姐姐....！”发现注意到赤瞳的刹那，黑瞳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而像是坏掉了似的，带着崩坏的笑容跟着握住了自己的帝具八房。

    但都还没来得及拔出、召唤出自己的人偶，安雁却连忙按住了她的刀：“别激动！黑瞳！你误会了，现在赤瞳是我们的同伴，她已经从叛乱军那边过来，选择了我。”

    “唉.....是这样吗？”黑瞳闻言一愣，本能停下手上的动作。

    “嗯、嗯....对不起，黑瞳，我果然应该相信你的眼光。”

    再次更换效忠的势力，令赤瞳也多少有点尴尬，只能含糊其辞的点头。

    可黑瞳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盯着她，好半晌才重新开口：“既然是这样....我可以不在意这些，可是那个时候姐姐——为什么丢下我！”

    “不是！黑瞳！听我解释！我从未想过要丢下你！那个时候.....”

    面对最爱的妹妹的质问，慌了神的赤瞳连忙解释起来龙去脉。

    而安雁看她们两个尽管有纷争，可过去的感情也足够好，感觉应该很快就会和好也就懒得继续在意，直接溜走打算好好睡一觉，就继续自己的日常。

    只是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却看到菈妮坐在自己的枕头上，睥睨般的注视着自己，让他心里一慌本能就想道歉。

    但道歉的话在嘴边却又很快重新咽下，因为他记得自己这段时间非常忙，根本就没有时间逗弄菈妮。

    不过过去犯的错误太多，令他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模样，谨慎道：“....菈妮大人，我最近应该没有惹怒您的地方吧？”

    “不用担心，最近还没有。”面带微笑的少女，说到一半突然话锋一转：“但反正以后你也会在背后说我，今日我就提前给你来点小小的惩罚怎么样？”

    “——当然不行了！”这不讲理的话，令他差点没跳起来：“万一我以后没有在背后说你呢？！”

    “有这个万一吗？”

    “当....！”

    “嗯？”菈妮眯起了眼睛，令他别过头去小声纠正：“凡事也没那么绝对，我应该....嗯，大概？可能....没准！对！没准还是有那么个万一的吧？对不对？”

    “....光是这句话，我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揍你了。”

    “嘛、嘛....不要在意，开玩笑的啦~我肯定会努力做个好人、好信徒......”

    含糊其辞的尬笑着，安雁不动声色的爬回床铺，就想要补一个觉。

    就在枕上的小小人偶，却是直接抬起脚丫踢了踢他的脸：“别装睡，你骗了刚刚过来的孩子吧？”

    “没有啊，对革命军的分析，我觉得没有问题吧”

    “可是那个孩子，现在把你当成了好人。”

    “对比叛乱军和帝国军，我确实是好人吧？”

    “你的手段，算得上是干净吗？”

    “总有一天我会背叛一切，然后登上那王位，怎么样听起来很有趣吧？....我要是这样说，你觉得谁会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