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皇储?七位成年的皇子中,只有良王和皇上两人向玉玺滴了血,其他五人根本连这机会都没有,如何确定? 关键是,为何筱晚会关心此事? 他想得入神,没察觉太后一直淡淡地看着他,慈爱平和的眼中,闪着睿智深邃的光芒。dingdiankanshu.com 良久,太后才淡淡一笑,轻如呢喃般地问道:“莫非是温宝林问你的?” 沐晨曦下意识地便要点头,下颚方动,猛地回过神来,温和一笑,“儿臣与温宝林只是下棋,如何会跟女流谈论这些?” 太后言辞犀利,“哦?那我儿为何会突然想起问这些?事隔五年了。” 那意思很明白,你早不问晚不早,这段时间跟温筱晚来往密切,便要问了? 沐晨曦回以淡淡一笑,“只是想到秋猎将近,我们又要去兄长的封地狩猎,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这桩往事了。” 太后恨得将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楠木镶宝石的几上,激得杯盘、杯盖一阵跳动,“你就是这般胳膊肘往外拐!当年也不见你帮自己的亲兄长,却去帮那个贱妇的儿子。好,就算当年你觉得母后是在无理取闹,可如今你既已怀疑,为何还要瞒着母后?” 沐晨曦轻轻一叹,“母后,儿臣只是问上一问,这不过是猜测而已,如何作得准?当年您就不曾找出任何疏漏,何况过了五年?皇上登基之后政治清明,百姓交口称赞,您想翻案更是难上加难。” 太后自是知道此中危险,可现在有了一丝丝希望,要她如何愿意放弃?后宫中的女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当皇帝?你瞧瞧,这皇帝不是她亲生的,她这个太后当得有多窝囊?后妃们从来不来请安不说,连奴婢奴才们都不大将她放在眼里了,待那徐太妃的病一好,只怕她连太后这个称呼都保不住了。 可沐晨曦拿定了主意不说,太后也没办法,这个儿子看起来温和儒雅,有时却比牛还犟。但他不说,并不表示她就不会查。 第二天乘沐晨曦上朝的机会,太后便让人请来了温筱晚,遣退了内侍后,太后和蔼可亲地笑问道:“哀家听说温宝林甚得皇上宠爱,为何会怀疑玉玺认储仪式有假?” 温筱晚心中一凛,她昨天故意在沐晨曦的面前提作弊会如何如何,就是想让他追问自己,可却不是让太后来追问,依她对沐晨曦的了解,他应当不会对太后说才是。太后是个功利心极重的女人,一心想让自己的长子继承皇位,若是被她知道了点什么,只怕会利用沐无忧先除去沐铭天,再想法除去沐无忧(不承认他的身份就是了),来个黄雀在后! 她眼珠一转,太后这时让她来,只怕是想躲着沐晨曦,不知道太后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可很明显,沐晨曦并没出卖她。她于是小女人一般惊慌地掩住樱桃小口,反问道:“认储仪式有假么?这怎么可能?” 那表情惊惶失措、恐惧震撼兼而有之,太后瞧了半晌,也没瞧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只得强笑道:“不是你这么跟曦儿说的么?” 扑通一声跪下,温筱晚惊讶得瞪大美丽的杏眸,泪水几乎要漫出眼眶,“妾身还是前几日才听说历届皇上是由玉玺认储选出,此乃立国之根本,便是给妾身十个胆子,妾身也不敢妄加揣测。”说罢便嘤嘤咛咛地哭了起来。 太后听得耳烦,深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得打发她回去,却派了一名高手,随时潜伏在芳华居附近,监视她的行动。 该名高手轻功也极佳,一纵一跃地跟在温筱晚的身后,离她大约十步距离,既不会被她发觉,也不会漏听只言片语。可温筱晚是什么人呐?特警学校的高材生啊!跟踪与反跟踪都是必修的课程,后背的汗毛都练得跟雷达似的,就算是在繁华的闹市中被人跟踪了,她都能察觉,何况是在安静的后宫?她虽听不到该名高手的脚步声,可后背的汗毛却无缘无故竖了起来,自然察觉到有人跟踪。 第四十八章 太过聪明 温筱晚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心思一转,便向禁门走去。这几天沐铭天都只派了安景过来送了几份点心,听说一直宿在李妃处,白天也没有诏她到御书房陪伴,以她目前的品级,没有奉诏就不能过禁门。于是来到禁门边,她便请守卫的侍卫去通传一声,那侍卫一脸谄媚地笑容道:“皇上只怕还没有下朝,要不温主子您……” 温筱晚嫣然一笑道:“那我自己过去,皇上必不会说什么。”说着便提裙过了禁门。 守卫的侍卫想拦不敢拦,只好眼睁睁看着她娜婀的身影消失在游廊转角处。而那位跟踪的高手不得不留在后宫,毕竟大白天的,他没把握从这四名侍卫的眼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冲过去。 进了御书房,空无一人。温筱晚不免又起了找禁地机关的心,左左右右一阵翻腾,仍是没见着任何象机关似的东西。这禁地到底会在哪里呢? 正思索着,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温筱晚还在隔间的书架那翻找着,还爬到了最高层,只得来及跳下地,敛容立好,御书房的门便被打开。 透过书架间的空隙看过去,沐铭天背负双手,紧蹙着眉头走了进来,边走边恨声道:“可恶!可恶!”沐晨曦和安景紧跟在身后。 沐铭天似乎十分生气,往龙椅上一坐便将手一挥,安景立即识趣地从小太监的手中接过托盘,亲自为皇上和顺王上了茶,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待御书房的大门关上,沐晨曦便温和地劝道:“皇兄何必为此事发怒?龙体要紧。依臣弟所见,便让睿亲王去处理,他处理得好,便罢,处理不好,岂不正是一个把柄?” 沐铭天恨恨地一拳捶在桌面上,“朕如何不知此中奥妙?可睿亲王他未免欺人太甚,竟敢当廷与朕作对,根本没将朕放在眼中!” 沐晨曦品了一口茶,想了想,才道:“其实臣弟以为,当务之急是让吏部尽快推举出右相的人选,不能再让睿亲王揽权了。” 沐铭天轻叹一声,“朕又何尝不知?可吏部尚书陈彦之是睿亲王的心腹,怎么可能急朕之所急?” 沐晨曦也轻叹一声,“还好无忧成天只知吃喝玩乐,若不然,又是一个朝廷安定的大患。” 沐铭天冷笑一声。 沐晨曦讶异道:“难道皇上不这么认为?” 沐铭天似乎不想对沐晨曦讲得太多,只是笼统地道:“一个被杀手行刺若干次都大难不死的人,只怕没这么简单。” 沐晨曦觉得不象,解释道:“无忧的身边有一个武功极高的侍卫,所以才能几次三番地逃过一劫。” 沐铭天则意有所指地道:“越是本事大的人越是傲气,尤其是习武之人!若他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本事,单凭着几两银子怎么可能让一个武功高手臣服?” 沐晨曦闻言,想了想,深觉有理。忽地又想到了温筱晚,她是睿王妃的亲戚,莫非……心中一紧,脸色便不大好看了。 沐铭天抬眸瞧见,不由得问道:“晨曦,在想什么?” 沐晨曦忙笑了笑,道:“臣弟在想皇兄刚才所言。” 沐铭天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大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口道:“朕发现了一个人才,只是一时无法给予太高的官级,你看放在哪个部门比较好?” 沐晨曦想了想道:“自然是吏部!可是我怕睿亲王会生疑。” 沐铭天默然颔首,御书房里一时沉寂下来。 温筱晚本想在沐铭天进来的那会儿就出去相见的,可见他似乎十分生气,想到自己是未奉诏就闯入御书房的,别撞到枪口上去了,于是便窝在书架后等他不注意的时候,从太监们打扫用的小侧门溜出去。只是从她所站的地方到小侧门,有一米左右的宽度没有任何东西遮挡。 温筱晚有些焦急地注意着御书房那头的动静,忍不住探着半颗脑袋去观察。 正在这时,门外的安景报,“睿亲王求见。” 还未等沐铭天应允,睿亲王便推开房门直接走了进来,开口便问,“皇上打算如何处理何仁敬受贿一案?”问完发觉沐晨曦在场,这才貌似恭敬地拱起双手半弯下腰。 沐铭天盯了他几眼,方笑道:“皇叔平身。” 睿亲王直起腰身,眸中闪过一丝郁色,转头冲沐晨曦道:“本王有事同皇上商议,还请顺王暂避。” 沐晨曦也不僵持,温和地笑了笑,起身走到隔间,这下好,与温筱晚来了个面对面。 温筱晚忙朝他温柔地笑笑,以乞求地目光示意他不要声张。 那边睿亲王却恼火地道:“沐晨曦!本王是要你离开御书房!” 沐晨曦朝温筱晚笑了笑,才转过身,无视阴冷得几乎想将他吞下肚去的睿亲王,慢悠悠地走回原处坐下,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茶,方笑道:“皇叔既是商议何大人一案,小王为何不能听?” 机会来了!沐铭天和睿亲王的注意力都被沐晨曦给吸引过去了,温筱晚忙一个健步窜到小侧门处,嗤溜一下钻了出来。 书房里的三个男人不是没听到一点声响,可她速度极快,一转头已经没了影子,便以为是听错了。 温筱晚快步走到禁门处,忽地想起还有一个跟踪的人在那边没有解决,便吩咐一名侍卫去找柯组长过来。柯奕旸还没到,便听到沐晨曦在身后叫道:“筱晚,等等我。” 待他追上,温筱晚忙笑着解释她为什么会在御书房,“刚才谢谢你!我本是想去见见皇上,可见他似乎十分生气,便不敢露面了。” 沐晨曦非常相信,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告诉她,“皇兄是为何大人一案生气。何大人是三朝元老,一向清廉,可到了睿亲王的口中却变成了贪污受贿之人,其实,他不过是想将何大人挤走,好安插他自己的人进户部。” 温筱晚眨了眨眼,为何要告诉她这些? 沐晨曦却在奇怪,“你为何站在这不走?” 温筱晚编了个理由,“有人要我帮忙带句话……”正说着,柯奕旸赶到,她忙冲柯奕旸道:“你母亲让你找她一趟。”说罢便提裙进了禁门,沐晨曦忙跟上。 柯奕旸道了声谢,又向沐晨曦见过礼,才缓了两步跟在二人身后。 进了禁门走出没几步,柯奕旸忽地大喝一声,“什么人?”身形便朝一处树丛扑去。 之前跟踪温筱晚的高手正潜伏在那里,他见温筱晚的身后跟着一名侍卫,特地没有跟上,哪知柯奕旸的耳朵十分灵敏,既然他没有动弹,也听到了声音。 这一声大喝,立即将附近守卫着的侍卫全数调了过来。那人立即展开身形逃窜,柯奕旸凌空一掌,重重击在他的背上,他顿了顿,却没止住脚步,仍是飞速地逃离。柯奕旸怕还会有人靠近温筱晚和沐晨曦,便指派了六名侍卫护送,自己亲自追赶。 沐晨曦示意侍卫退后几步,压低声音问,“此人跟踪你多时?” “呃,我怎么知道?” “若不然,你为何要在禁门处等柯侍卫?” 温筱晚心中一惊,这家伙会不会太聪明了一点?居然没有怀疑她等柯奕旸是有私情,却怀疑她早知道有这个跟踪的人——看来在他面前说话得万分小心。她当然不会承认,惊魂未定似的拍着胸口道:“我是帮着传个话的。” 有哪个女官敢让主子帮着传话的?沐晨曦瞟了她一眼,也没再追问,只是继续刚才的话题道:“睿亲王结党营私,实非良臣!但凡是有一点良知的人,都不会与其为伍。” 说罢正好到了岔路口,他朝温筱晚笑了笑,又吩咐侍卫好生将温宝林护送回宫,便往宁安宫而去。 温筱晚眨了几下眼睛,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这是在好言劝她别当睿亲王的走狗呢!原来昨天问他玉玺认主之事,被他当成睿亲王派来宫中的卧底了。 古人的智慧还真不可小看! 温筱晚自叹不如,换成是她,很难把一个随意的问题联想到谋朝篡位上去。 可明显聪明的人不止沐晨曦一个!傍晚时分,大内侍卫花了几近一天,都没有捉到那名刺客,柯奕旸不放心温筱晚,特意到芳华居外求见,请她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同时隐讳地提出,不要牵涉到朝政中去,这样是很危险滴! 显然,他也觉得今天温筱晚在禁门处等他,是专门让他对付那名高手的。 温筱晚不由得唉叹,她编的借口就这么烂么? 辞了柯奕旸回到正堂,温筱晚打发了小兰退下,独自走入内室,抬头就见一名陌生男子阴沉着脸瞪着她。 第四十九章 交给我吧 被一个陌生男人象是要杀了你一般阴沉地瞪着,换成谁都会心里咯噔一下,胆小点的女孩肯定会惊声尖叫,就算这个男人长得再漂亮也是枉然。 可温筱晚却是一派镇定,往身旁的柱子上一靠,无聊似的上下打量他几眼,嗯,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极品!好在她见过更极品的沐无忧,不然真会被他那双亮晶晶水汪汪的桃花眼勾了魂去。撇嘴问道:“你来干什么?”似乎早就料定他会来。 她斜靠在柱子上的动作看起来优雅又随意,其实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极紧,随时准备着应付对方的杀着。她之所以没有大叫,是因为侍卫离得太远,而这芳华居中的人除了她之外,都不会武功,叫来了也是送死。与其大叫,还不如先跟他谈谈,再乘机溜走。 见她一派淡定,男子的眸中闪过讶异,随即又冷笑一声,“看来你知道我是谁。那我们也不必转弯了,在我的眼前,你休想跑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引得侍卫来抓我!” 他如何会看不出来温筱晚打算逃跑?可是想当着他的面逃跑谈何容易?男子忍不住露出不屑至极的神情。 温筱晚嗤笑,“色厉内荏,你怕我叫侍卫来?” 男子高傲地哼了一声,“我怕就不会来了。” 也是,能从这么多侍卫的包围中逃脱,想必轻功极其了得,他既能逃跑,就逃出皇宫,若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