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映着金宝儿淤青斑紫的脸,提醒着在场每一个人昨晚所发生的恶性事件。然而这个时候,大家都秉持着一份特殊的默契,谁都不去提。 这说好听了叫云淡风轻,说难听点便就是冷漠。 人心向来如此。 金宝儿上辈子独自在娱乐圈里打拼,早就见多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她对人性不抱任何希望。 在你深陷泥潭沼泽时,人家愿意拉你一把是情分,人家不想搭理你是本分。 现实就是这样。 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都是各人顾各人。 昨晚,当她被姚姗姗那些人打的时候,并没有指望她们之中能有任何人为她挺身而出。 她就是被打残了,或者被打死了,她都不会怨及其他人,只会认为那都是她自找的。 不过,刘芋算是个极大的意外。 她完全没想到本与她并不熟悉的刘芋,竟会不计后果的冒险帮她。 “谢谢。”金宝儿小声说道。 刘芋拿着粉扑的手微微一僵,抬眼与镜中的金宝儿对视。 两人相视一笑,无声胜有声。 化妆完毕。 刘芋从镜子里打量着金宝儿,只见她乌发红唇,明眸皓齿,明艳动人。 “祝你演出成功!”刘芋由衷道。 …… 跨年晚会已经开始。 台下的观众都已落座。 宇文邕坐在最前面一排,正对舞台中央的位置,和他同桌而坐的是两名不便直呼其名的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三人都很少言语,彼此间偶尔用眼神交流,也只是点到为止,给人一种既神秘又尊贵的感觉。 离他们最近的,是宇文邕的父母,宇文正威和柳慈。乔以安与他们二老同坐一桌。 其次是宇文正雄一家三口。 斜后方则是乔以安的父母和舅舅。 此外还有其他京门贵胄,不再一一列举。 金宝儿则坐在普通观众席上,左手边的位置上,坐着的是正当红的歌手商宇杰。 他就是《墨香》的原唱。 金宝儿在商宇杰面前多少有些自惭形秽,虽然她认为自己能把《墨香》吹的很好,但同商宇杰的歌声比起来,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所以,当商宇杰主动向她靠拢过来,问她“你是怎么想到用唢呐吹奏《墨香》这种方式”的时候,未答脸却先红了。 她局促地搓着一双小手,像极了一只小笨鹌鹑。 “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演。”商宇杰说话时,腮颊上的酒窝卷的深深的,眼睛比桃花还要明艳好看。 “谢谢。” 她挠挠脸颊,有些词穷。 偏巧在这时候,宇文邕回过头,看到她和商宇杰两人貌似正相谈甚欢的画面,薄唇抿紧,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他盯着金宝儿的方向出神的画面,毫无遗漏全落入乔以安的眼中。 乔以安的眼底蒙上一层异样的神色。 乔母留意到宇文邕,便忍不住好奇地问他,“宇文,你在看什么呢?” 宇文邕将目光从金宝儿那儿抽回,看向乔母,语气淡淡道,“没什么。” 乔母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排黑压压的人头,似乎真的没什么。 她便冲宇文邕柔柔地一笑,道,“你好久都没来家里坐过了,什么时候空了,一定要来尝尝伯母的新手艺。” “再说吧。”宇文邕道,听起来有些敷衍。 说完,便转过头去,看向舞台上的表演。 乔母唇角的笑意微滞,未来女婿对她的态度如此冷漠,令她心里感到不舒服。 这时候,乔父凑到乔母耳旁,小声问了句,“宇文和以安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 乔母一惊,“为什么这么说?” 乔父蹙了下眉心道,“他们两个分开坐,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而且,我听宇文刚刚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心情不大好,小两口八成是吵过架。以安每天都给你打电话,难道没说过这些吗?” 乔母一脸仓皇,嗫嚅道,“不会吧……以安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啊。” 乔父若有所思地拧拧眉,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乔母的手背道,“我也只是猜的,先别胡思乱想,等晚会结束后再说。” 乔母心事重重地点点头。 …… 该轮到金宝儿上场了,她去后台准备。 不曾想,竟在走廊里遇到了乔以安。 “站住!”乔以安用如同发号施令一般的语气对她说。 她本不想理,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有事?” 乔以安一身华丽礼服,如同在逃公主,站在她面前,郑重其事道,“我们公平竞争吧!” 她这话令金宝儿感到好生迷惑。 金宝儿礼貌地笑笑,“乔小姐,您能把话说的再直接一点吗?” 她们之间有什么可比性吗? 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好似隔着一道天堑,这不都是明摆着的嘛。 但话说回来,金宝儿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她上辈子在娱乐圈混迹十年,都没有机会和乔以安这样的娱乐圈宠儿说上过一句话。 她忽然get到这个平行世界的奇妙与乐趣。 乔以安脸上的表情有微妙的变化,仿佛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话是十分难以启齿的。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我们各凭本事追求宇文,让他自己选择他究竟要和谁共度一生。” 金宝儿闻言,笑了。 乔以安被她的笑刺激到,脸色发沉,“你笑什么?” 金宝儿无畏地迎着乔大美人的目光,“想必你也是看了网上的小道消息吧,以为我和宇文总是‘那种’关系。” 此刻,乔以安冰冷复杂的表情仿佛在问,“难道不是吗?” 金宝儿摇摇头,“谣言止于智者。乔小姐,我不认为你是个容易被人蛊惑蒙蔽的花瓶。请你认真想想,我身上哪点值得被宇文总喜欢?” 她这样妄自菲薄,完全出乎乔以安的意料。 而她的语气又过分真诚,便令乔以安感到迷惑起来。 金宝儿笑了下,诚恳道,“听到您说要与我公平竞争这种话,我感到非常荣幸。毕竟,您对我而言一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您和宇文总非常般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任何人都拆不散你们。十年之后,他会为你办一场盛大而豪华的海上婚礼,而你将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