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日后若是闹起来,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她就是舀准了现在这个当口上,自己不便对她大动干戈吧!不过她刘冬儿又岂会计较这一城一池的得失。301book.com 说完她又沉下脸:“你不是她的对手,日后都给我消停一些!” “姨娘……” 刘氏重重地把杯子放下了,顿时谢雪就吓得噤了声。刘氏语重心长地道:“逆风使劲是大忌。她能为自己造势,现在她做什么都顺风顺水,我们只能避开,再计深远。你若是能懂得这个道理便好了!” 谢雪想到前些日子的事情。她总是栽在那元娘手上,最后母亲出面弄走了华姬,给自己出气。可是没想到最后那小贱蹄子竟然能够力挽狂澜,硬是把华姬的命保了下来! 连母亲这样的人,事情也出乎了她意料之外,最后也只能亲自出面,还惩治了珍姬以示安抚! 她一想到那阵子受的窝囊气,就气得直哆嗦。但是刘氏在前,她也只能勉强按捺了下来,别开了脸。 赵妈妈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暗暗叹气。眼下看着是嫡女气盛,其实整个蒹葭楼还不是一样被刘姨娘握在手里。看来姨娘说得对,指望大娘牵住乔山家的确实难了些,倒不如她们自己多花点心思,多安置些人进去。 谢葭只管带着谢三娘在楼里等消息。果然不消多时,赵妈妈身边的如烟便带了人来找梅晴,让梅晴帮着去收拾东西。当天下午便让人把三娘身边的人和物都送了过来。 除了华姬留下的秦奶妈和梅晴,另外还有一个二等丫鬟芸香和两个洒扫的丫鬟,一起并入了蒹葭楼。 墨痕问是否要把梅晴并入蒹葭楼,名义上在嫡女身边伺候,可以升成一等大丫鬟。但是谢葭拒绝了。 “再看看吧!我总觉得,这个梅晴,虽然不声不响的,但怎么看都不靠谱。” 墨痕道:“她是华姬留下来的人……” 谢葭道:“可也是刘姨娘安排留在三娘身边的人。” 轻罗正揭了帘子进来,听了这一声,便道:“元娘,墨痕姐姐。” 谢葭抬起头,颦眉道:“你让三娘夜里不要老是弹琴了,日里练习练习就好了。” 吵死人了。 轻罗笑着答应了,然后上来道:“奴婢来服侍元娘就寝。” 墨痕站了起来,笑道:“快落锁了!” 谢葭笑道:“墨痕姐姐,你回去罢。” 墨痕便退了出去。 轻罗轮值,给谢葭铺好床垫,然后自己躺在了床尾榻。 谢葭道:“谁伺候三娘就寝?” “是梅晴”,轻罗有些犹豫,道,“奴婢进来之前,好似听到元娘和墨痕姐姐在讨论梅晴?” 谢葭“嗯”了一声,道:“你多留意一些。” 华姬没理由让人说那么一段废话给她听。梅花梅花,以前锦绣楼不但有梅花,还有梅晴。但是仅凭这一点就断定梅晴不可信,却还是仓促了些。但这丫头平时不声不响,自华姬走了以后也不大出门,实在是没有什么马脚可抓。 轻罗道:“自二姨娘走了,梅晴一直都心不在焉的,难免会有些过错……” 谢葭一怔:“你和她关系很好?” 轻罗低声道:“奴婢和梅晴是一块儿进府的,先前都在怡性斋伺候着。后来奴婢被指给了蒹葭楼,梅晴就被给了二姨娘。” 她又道:“梅晴这个人,奴婢是知道的。她既伺候了二姨娘那么多年,二姨娘平日里待她也好,现在对三娘,必定也是尽心的……” 谢葭道:“好了,我知道了。只不过,她往后便要在蒹葭楼伺候着了,也算是初来乍到。你虽然同她要好,可我刚才说的话,也不能对她说,免得她多心,日子更不好过。” 轻罗放下心来,忙答应了。 过了几日,传来消息,谢嵩想把长子谢宏博被送到山西著名的白石书院。 上京的雪刚停,谢宏博就收拾着要上路了。 刘氏自得到消息,一夜未睡,但送行的时候,神色却已经恢复了泰然。谢雪和赵妈妈的反而在旁边抹眼泪。 谢宏博今年刚满十三,已经长成个温润的少年。五官像谢嵩,眉眼之间却又有刘氏平时的那股柔和。披着狐裘站在雪地里,目中平和,甚至带着些喜悦。 赵妈妈抹着眼睛道:“大少爷这一去,一年也就回得来两次……” 谢宏博温声道:“劳烦赵妈妈,照顾姨娘和大娘了。” 谢雪心有不缀,道:“何必让大哥去那么远的地方,家里不是有个学堂吗!” 谢宏博耐心地解释给她听:“雎阳馆收的都是有荫恩或是要承爵的子弟,学的都是诗词歌赋,旨在修生养性。但是要科举出仕,还是白石书馆的名气大一些。” 刘氏握了他的手,道:“我们公爵府除了承爵的世子,还是有荫恩的。不过多一个功名在身上并不是坏处。何况男儿志在四方,你多出去走走,也是有好处的。” 他像谢嵩,一身干净,目下无尘。最难得的是他心胸开阔,从不计较琐碎,更不痴顽蛮缠。刘氏欣慰地想,等他到了山西锻炼一番,必定会更加出色。也好避一避内院的是是非非。只待他学成归来,她便亲手,把文远侯的位置交到他手上。 母子三人在雪地里说了几句话,谢宏博便上了那辆青帐马车。 谢嵩匆匆下了朝,没有赶上给儿子送行的时候,倒是一进蒹葭楼就看到谢葭和墨痕她们在玩跳百索,只穿了一件小袄子,跳得小脑袋瓜上也冒了烟。 “娇娇!” 谢葭回头一看到谢嵩,顿时吓了一跳。院子里的人全都停了下来,噤若寒蝉地束手站在一边。 “爹爹。” 墨痕笑着行了礼。 谢嵩倒也没有把她们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只笑道:“你卫师兄回来探亲,太夫人请我们过府。你和为父一起去!” ……那小子当兵才几个月,就回来探亲了? 谢嵩又道:“你要常去给太夫人请安才是!” 谢葭撇撇嘴,道:“儿先去梳洗一下……” 虽然百般不情愿,但谢嵩都亲自来接了,她也不能再说什么。匆匆梳洗了一下,墨痕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指示轻罗给她换回了女装。谢葭倒是无所谓。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谢雪也去卫府。 她明显经过精心妆点,梳了个前朝流行的十字髻,两股秀发从面颊两侧垂下来弯成环,使她本不够丰润的脸盘显得十分秀气,而且更突显了她那一头傲人的青丝。在丫鬟的扶持下,她笑意吟吟地上了前来。 谢葭眯着眼睛想了想,在她印象中,谢雪只要一看到自己就没好脸色。 她笑道:“大娘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谢雪笑吟吟地道:“丫头笨拙得很,哪里有元娘那里的墨痕姐姐手巧!” 看起来心情还真是好得很。 一路坐车到卫府,谢葭更确定了这一点。谢雪几乎一路上都带着笑意,时不时整理一下自己的发髻。待要到的时候,她面上的喜色尤其明显,只强按捺着在谢葭后面下了车。 ☆、no.032将军府 一路坐车到卫府,谢葭更确定了这一点。谢雪几乎一路上都带着笑意,时不时整理一下自己的发髻。待要到的时候,她面上的喜色尤其明显,只强按捺着在谢葭后面下了车。 这是谢葭第一次出门,但是因为和谢嵩同车,大冷的天也不好探出头去看街道的风景。到了卫府,墨痕扶着她下了车,她也长出了一口气。 将军府是百年侯门,光是上三任帝王赐的匾额就有几十块,自有它的辉煌和庄严。青石阶梯的尽头站着亲自相迎的卫清风。在边关历练了一阵子,他倒是瘦削了些,却也更加有精神了。 “师座”,看到谢嵩,他忙亲自迎了下来,“母亲恭候已久!” 谢雪盈盈行礼:“小侯爷。” 谢葭道:“卫师兄。” 卫清风朝谢雪点点头,看到做女童打扮的谢葭,目中露出一丝笑意。又看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气色不错,便问了两句:“葭娘身子可好了?” 听说年前还病在床上下不来。 谢葭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笑意,只觉得其中似有些取笑的意味,活像她就不该穿女装似的,不禁在心中咬牙切齿。待他相询,她便低下了头,道:“承蒙卫师兄关心!” 卫清风也没听出她语气里的那股子冲劲,转而把注意力放在谢嵩身上,和他一路说着话,便进了将军府。 卫太夫人果然早就等着了。听到下人来报,连忙让人搀扶着亲自出来迎接。卫清风忙搀扶住她。卫清风是卫太夫人近三十的时候才出的幼子,因此太夫人的年纪倒比谢嵩大上十来岁。 “这大冷的天,您腿脚不方便,何必亲自出来迎接?该我带着娇娇和雪儿去向您请安才是!”谢嵩非常尊敬这位将军夫人,一向以兄嫂视之。 谢葭和谢雪便向卫太夫人行礼。 卫太夫人看着谢葭打扮成女童的模样,梳了两个丫髻,眉眼之间隐约有些当年沈蔷的影子。她不由感叹道:“可惜沈夫人不在了,不然应当会经常带着元娘来我这里。” 谢嵩道:“瞧您说的,娇娇前些日子身子不妥,不然应该常常来给您请安的。” 卫太夫人正往屋里走,闻言便拉住了跟在身边的谢葭的手,倒把她吓了一跳。卫太夫人笑道:“好,好!要不是你舍不得,我是真想把元娘娶进我家来。” 众人扶着她坐了,她还拉着谢葭的手,把她拉到跟前,只觉得越看越喜欢,笑道:“小小年纪便胆色过人,不惊不乍……又会看舆图,分明就是要给我们将军府做儿媳的。” 谢嵩哈哈大笑。屋子里的人就都笑了起来。 谢葭很尴尬,只好也假装什么也不懂跟着哈哈笑,舀眼睛去看卫清风。他只面色如常,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母亲开这种玩笑。 她突然发现,谢雪脸色煞白,正有些怨毒地望着自己。 下人端了火炉进屋,众人便围着温着酒的火炉说着话。卫清风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这些日子军中见闻。不过他话很少,一般要旁人问,他才会多说几句。 卫太夫人曾经随老将军征战,便会提点他几句,并时常讥讽谢嵩是文人儒士,纸上谈兵。 倒是相谈甚欢。 后来又说起夭折的吴二娘,卫太夫人面上有些惋惜之色:“那丫头我也见过,是个性子活络的,娇憨得紧。只可惜……” 谢雪的眼圈一红。 卫太夫人瞧了她一眼,道:“大娘和吴小姐关系好像不错吧。” 谢雪轻声道:“原说好,等我及笄,便和容谨姐姐结为金兰姐妹的。” 卫太夫人叹道:“可惜了。” 卫清风道:“母亲,不要伤心了。” 卫太夫人嗔了他一眼,道:“我们这样的人家,男人征战边关,做老婆子的多半都是要和儿媳妇守着过日子的。你这儿子算什么!我要我的儿媳妇!” “母亲!”卫清风无奈地道。 谢嵩笑道:“以后让元娘多来陪陪您就是了!” 横竖嫡女是要承爵的,不会嫁到别人家去。 几个人喝了一会子酒,后来就传了下人上膳。谢雪殷勤地亲自站起来伺候太夫人,忙着布菜。太夫人倒没有太把她放在眼里,也没有怎么推辞,大约是看她到底是个庶女的缘故罢。 到了下午,谢嵩就先回去了,嘱咐谢雪和谢葭留下来过夜,也给卫太夫人做伴。卫太夫人便把谢葭带在身边,叫人舀了军用的精细的舆图来,带她看,兴致勃勃地给她讲解。 谢雪憋了一肚子气,但也只能坐在一边赔笑。她心里有数,若是想嫁进卫府,首先就得先讨了卫太夫人喜欢。可是卫太夫人虽然逢年过节都会赏赐她一些玩意儿,但对她向来淡淡的。就是以前谢葭不得势的时候,旁人都把她谢雪当个宝,也只有卫太夫人每每念起的都是谢葭! 后来她看卫清风出去了,坐了一会儿,便推说要去净房,也跟了出去。 谢葭看着她出去了。 卫太夫人见她留意谢雪的动作,便淡淡地道:“你家这个大娘,倒是有志气得很!” 说难听点就是说她心比天高了。 谢葭还没想到怎么作答。 卫太夫人啧了一声,道:“明天让清风带元娘到街上走走罢!大病一场,也是要透透气才好。” 谢葭大喜,推辞了两句,当然就答应了。 谢雪去个净房,却去了大半天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面色红红的,倒是喜气洋洋的。谢葭瞧着,只觉得好像刚才她的不高兴倒全都一扫而空了。难道是出去溜达一圈,就捡到宝了。 少顷,刺槐白平和紫薇过来了,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卫太夫人心情极好,赏了几个在谢府当差的武婢。 用过晚膳,卫太夫人找了个由头,把谢雪送了回去。然后让丫鬟带谢葭到客房去。 轻罗和知画服侍谢葭沐浴洗漱过了,坐在镜台前给谢葭梳头。 知画狡黠地道:“元娘猜,奴婢今日看到了什么?” 谢葭笑道:“是大娘的事吧!” 知画一怔,然后嘟囔道:“又让元娘猜着了!难怪人家都说元娘会猜谜呢。” 谢葭笑了起来,道:“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看到了什么,现在不说,待会儿我可不听了!” 知画连忙把看到的东西都说了:“……今个儿奴婢在外间伺候着,后来想去净房。可不认得路,只好找了个姐姐带路。谁知道,路过莲院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