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叔问了我的准确出生年月日时,又让我伸出手来给他摸摸,一副还真是那么回事的样子。我心里却急了,我跟瞎子叔说,那个娃娃的事,说古井的事,还说了刚才得到的那张字条的事。等我说完这么一大堆了,瞎子叔才推推墨镜,慢悠悠地说:“你确实是纯阳命。不过我摸着你身体里,有一股很强的阴气在,但是,不会影响你的健康的。你的阳气能跟它形成一个平衡。这还真是难得。” 我皱眉。他说的这些就跟没说一个样。要是真是影响到我的健康的话,我肯定会先去医院看医生。 “那瞎子叔,那娃娃我们现在要怎么处理。总不能真是养着它,天天喂它吃点血,吃点头发吧。而且,字条上说的井下有东西,这个是什么东西?” 瞎子叔开始收拾着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这世间的事情,都讲究一个因果。娃娃会找上你们,那肯定的有因,才得出来的果。要想改变这个果,就要改变前面的因。因果因果,都是能改变的。你们逛着,我有急事,先回家了。” 我一听,惊讶地看向了关天成。他怎么还笑呢?瞎子叔这是打算逃了? 还真是逃了。他那小摊,就是两张板凳,一块布。东西都摆在布上面,布的死角带着绳子,现在人站起来怎么一拉,整个布就成了开一个袋子,正好装了所有东西,再拎着小板凳,拿着他的竹竿,敲着地面就这么走了。 “瞎子叔?瞎子叔?你倒是先告诉我们怎么做吧。” 我没说这句话之前,他还是慢悠悠的敲着地面往前走的。我这么一说,直接就拎着竹竿跑了。跑了?! 我看向还在那笑眯眯看着我关天成说:“我还是很可爱的吧。他怎么?” “瞎子叔一直都是这样。他就是在街上骗骗人而已。真有什么事,他绝对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那你们还这么信任他?” 关天成伸手揉揉我的头发,身高差,让我在这一点很不爽。“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他带我去了这小街上唯一一家看起来干净一点的小店。古朴的木头桌子,木头椅子,就连灯都是那种吊下来的昏黄灯泡。 关天成给我擦了擦椅子,让我坐下。在入门的柜台上点了一壶普洱,自己拎着一个紫砂壶和两个杯子过来了。 他一边烫着茶杯一边说:“这家店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老板都从爷爷换成了孙子。但是这茶,这桌椅板凳都没变。” “我不懂品茶。我就觉得那个瞎子叔,他也不跟我们说说。那个娃娃……”我看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之后,才说:“那个娃娃还在你车子上呢。它要是把你的车子也吃了怎么办?” 关天成低头笑着,手里的茶杯都晃了。“那么小个娃娃,你觉得能吃下我的车?” “它就是咬了一口,以后你也心里膈应吧。” 他让我喝着茶,说:“瞎子叔一直都这样的。当初我妹的事情也是。我看到镜子里那人的时候,我就跟瞎子叔说过了。他只是沉默着,什么也没说。等到我妹真的出事了,他才跟我说,他相信我说的。他也能看到那个影子。瞎子叔其实已经帮了我们。因果!他说要找到因,才能改变果。” “因?我梦到它在井里。难道是因为我把它丢下去,本来应该是我在井下的,它代替了我,所以她现在要来报复我了。要改变这个因的话,是不是我下到井里去,再把它丢上来?” 关天成一根指头戳在我额头上:“别乱想!炸都炸平了。这要真去挖,你开个挖掘机进去,都不一定能找到那个布娃娃了。” “那怎么办?不要戳我!” “安米,你到底几岁了?”他打量着我,“之前看你,感觉还是个大学生模样。现在这样怎么看着都像个高中生。让我有种负罪感。” “有什么罪?” 他一下坐到我身旁,低着头,在我耳边说:“跟一个未成年滚床单……” 我惊得转头看向他,唇就擦过了他的下巴。他笑了,飞快的在我唇上啄了一下。我刚要推开他,就看到他身后站在的一个老太婆。那老太婆一张皱巴巴的脸,凑到我们面前,都快要贴到关天成的脸上了。我低呼了一声,退开了一些。关天成就皱着眉转头看着那老太太,说:“左奶奶,别吓人行吗?一边晒太阳去吧。” 那个左奶奶缓缓离开我们,一句话也不说,挪着脚步,走向门口,就这么坐在了门前的大石头上。 她走得很慢,让我看清楚了她手里抱着我那个娃娃。那是一个婴儿,穿着婴儿的衣服,鞋子,帽子。但是我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一个婴儿。因为那张脸是木头做的一个圆球。上面笔墨画出来的眼睛眉毛嘴巴都已经模糊了。 我指指那个老太太的背影,做了个怀抱的姿势,询问地目光看向关天成。 关天成靠近我,低声说:“左奶奶儿子死得很惨,他们老两口一下没儿没女了,就想再生一个。我听瞎子叔说,左奶奶再怀的时候,都已经六十多岁了。后来孩子生下来,没几天就死了。老人家受了打击,疯了。就用孩子的衣服包着个木头,自己画上眼睛鼻子,当孩子一抱就是十几年。” “好可怜!她的那个娃娃有点奇怪。” “嗯,头发是她自己从死去的孩子身上一撮撮拔下来,用血贴在那个木头上的。几年前还有小混混,扯开了她孩子的衣服,说是看到了那木头娃娃身上全是干掉的血来写成的符咒。瞎子叔跟我们说,那是老人家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把孩子的魂封在那娃娃里呢。让我们千万不要去摸那个娃娃,不吉利。” 我倒吸口冷气。如果是以前,听我们宿舍同学说这种事,我绝对很有兴趣,很八卦。但是现在我怎么有种背后冒冷汗的感觉呢? 同样的木头做的娃娃,同样是墨画上去的眼睛鼻子,同样是穿着衣服。同样诡异!现在在关天成车子上的那个,搞不好根本就不是学校南门对面小店的同款,而是那老太太怀里的那种同款。 这种同款,谁要?